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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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衡在江賀林進府沒多久之後,就從下人那裏得知了他進府的消息,他當即起身往書房外邊走著,也不忘了詢問下人江賀林在哪兒,他想即刻見到他,好好問一問,那日他被擡出去之後到底發生了何事?

但從下人那裏聽到江賀林市直接奔了蕭禾那裏後,他就停下了步子,眉頭微皺,轉身幾步又坐了回去。

劫後餘生,他不來找自己商議接下來該如何行事,卻在第一時間找了蕭禾,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何時變得如此好了?

齊衡不得不承認自己些微有些吃醋。

可這醋他還沒吃上多久,下人又緊接著告訴他,江賀林是瘸著腿來的,齊衡立馬坐直了身子,露出吃驚的神情來。

對於那日之後發生的事情,他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難不成是他們當日的計策有所敗露,江賀宇這個人竟狠毒到對於自己的親弟弟下了手?

若真是如此,倒是自己連累了他,齊衡頗有些愧疚得想到,他立馬吩咐了下人,讓他們二人趕緊過來,好讓自己好好問一問這事。

下人去了之後,他就一直等著,心中的急躁讓他連公文都看不下去,索性撇在了一旁,借由茶水降燥,不過好在在一杯茶水見底之前,他終於等到了兩人前來。

首先進了的是蕭禾,齊衡向她身後張望了一下,剛想問江賀林在哪兒?不同於腳步聲的響動,就從門外傳來,江賀林拄著木制的拐杖,在隨從的攙扶之下,有些費力地挪動著。

哪怕齊衡已經提前知道了江賀林的情況,但這一刻瞧見他這副模樣,齊衡還是更為驚訝,“你這是……”

江賀林被扶著站好,隨意的笑了笑說道:“謝大人關心,是在下一時不慎摔了一跤。”

齊衡一副還想再問什麽的模樣,卻被蕭禾私下裏扯了一下袖子,扭頭望向她,蕭禾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對他此次的做法表達了很大的不滿。

齊衡很快明白了她眼神之中的含義,趕忙對著江賀林說道:“快坐快坐,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謹,我們之間何時變得這麽生分了?”

對著江賀林,他有意識地將自稱變了變,不僅是因著他惜才,更是他倆前些日子在牢獄裏都算得上是患難與共了,今日見了他這副模樣,更是讓他很想嘆一句物是人非。

誰能想到就之前還侃侃而談的兩個男子,一個最終是瘦骨嶙峋的被擡回了府上,一個是最終借助著外力走到了另一個面前。

江賀林在隨從的幫助之下坐下,隨從拎著那幅木質的拐杖,悄悄退出了門外,趁著這個間隙,蕭禾在齊衡耳旁將今日江賀林所為何事,三言兩語的講了個清楚。

齊衡聽後,頓時生出了想將江賀林再狠狠地罵一頓的念頭,原以為那時在牢獄之中,他已與他將此事的厲害之處講了個清清白白後,他就收起了這些可笑的念頭,卻不想他今日還上門來為他求情。

“江賀林,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那個兄長明明已經冥頑不靈到了一定地步,你何苦要為他搭上自己!”齊衡是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這些話,卻讓剛剛落座的蕭禾擰起了眉。

“大人!”她瞅著江賀林瞬間低下去的頭,沖著齊衡很不讚同的喊了一句,她剛剛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齊衡,是想讓他一同想想法子,畢竟現在江賀宇在總督手上也總歸不是那麽穩妥,而不是為了讓他指責江賀林。

怎麽病好了之後越發沈不住氣了呢?蕭禾索性抱臂扭頭看向一旁,心底生起了悶氣。

齊衡瞅瞅自己面前坐的兩個人,最後只能偃旗息鼓,空嘆一口氣,他剛想出言,江賀林卻緩緩出了聲,“大人,賀林不求其他,只求可保住兄長一命,可以去勸他承認罪行,甚至可以與你們一同找出他的罪證,只求大人您能網開一面,留他一條命就好,流放幽靜,只要除了不是死罪的其他罪責,統統都可。”

他說著說著擡起頭,目光緊緊的盯著齊衡,目光中透漏出來的強烈意願,讓齊衡忍不住別過頭去。

果真養育之恩比天大,江賀宇一手將他拉扯長大,又悉心栽培,兩人從小相依為命,為了這份僅剩的親情,哪怕江賀林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她還是想盡辦法的想要他的親兄長活,這份情意,也難免勾起了齊衡的思念。

半響,只聽他說道:“罷了,此事稍後再說,江賀林,先聽問你,那日你被挪出去之後發生了何事,細細回憶,將你所認為的重要之事全都告知與我,這可能會對你兄長的事情有所幫助。”

江賀林聞言,眼神中瞬時有了光彩,哪怕他知道這僅僅是有著極小的可能性,他還是將他醒來之後的事情全都告知了齊衡,但是卻選擇性的隱瞞了那個驚天的大秘密——他的真實身世,或者說是他兄長謀反的根本原因。

更甚者,為了他的私心,在他的講述之中,他把江賀宇執迷不悟,不知悔改,說成了經由他的幾次勸說之後,江賀宇已經開始有了動搖的念頭。

他說完這話,不自覺地搓了搓手掌,心虛讓他滿手冷汗,齊衡和蕭禾的視線也一直讓他忐忑難安,不過好在他等了好一陣兒,兩人最終都沒有說什麽。

事實上,蕭禾對他的說辭可能沒有多大的感觸,但齊衡並不一定,他心中對於最後說江賀宇已經打算收手的說法早有懷疑。

按著時間推算,江賀林清醒之後沒多久,江賀宇就來見了自己,試圖游說自己與他站在一邊,那是他的態度還很堅決,怎麽最後反而改變了口風,難道在這之後和他被救出來之前,江賀宇是真的被苦口婆心勸說的江賀林說動了嗎?

這一切很明顯沒有那麽可信,聯系江賀林前面剛剛的那一番言辭,為了保下江賀宇的一命,他願意什麽都做,齊衡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卻在看向蕭禾的時候選擇沒有說出來。

事已至此,一切都太過於晚了,就算他真的選擇了收手,那又怎樣?當一切都被攤開之時,就已經顯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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