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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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往深淵的過程,往往讓人不自知,當事人一心享受了這種下墜的快感,幾句蒼白無力的話語,又豈能將他拉回。

“江賀林,你知不知道你能活下來,還在這裏和我侃侃而談,全得歸功於父親的犧牲,而你反倒不知所謂,不懂生育之恩,一味的推脫,不想完成父親的意願,你究竟想幹什麽!”江賀宇皺著眉頭看他。

“我不想死!也不想看著你死!”江賀林嘶吼般的喊出了這句,說完也不顧會不會再丟了自己的面子,便在江河宇面前抹起了眼淚。

江賀宇看著他發紅的眼角,腦海中一遍一遍的回蕩著他的話,不知該如何應對。半響,他突然冷哼了一聲,他很快就想通了他為何會喊出這樣的話來,他怕“前朝遺孤”這四個字帶來的所有後果。

真是貪生怕死的小子,一點都不成大器。自己之前還想著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他以後,就讓他來為自己出謀劃策,兩人一起共成大業,卻不想他這般無能,竟被自己的身份嚇到如此,自己也太過高估他的能力。

江賀宇有些失落地收回視線,知道覆辟這種事情,只能單靠他自己一人來了。

“哥,我所言之一切全都是為了你我好,拋開天下百姓這樣的大義不說,你一但起事,在朝廷那裏死罪就已定,你願意讓在年幼就失去父母的我在失去唯一的兄長你嗎?還是你用殘忍的想讓我們兄弟兩個都下去陪伴父母。”

江賀林大概發現了“哥”這個字對於江賀宇有著一種特殊的意義,他並在此後的幾番談論之中,將兄長改換了此稱呼,以寄希望可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動他。

而他這一次的感情牌也成功的讓江賀宇有了一絲觸動,江賀林很明顯的在他眼中看到了幾絲不一樣的波動。

這話也確實說到了江賀宇的心坎裏,當年父親不僅想讓他覆辟,也曾言讓他好好護住賀林,兩件事他哪一件都不想辜負,他便沈了沈聲,像是發誓一般,慎重的說道:“我哪一件都不願意看到,故此我只有成功這一條路可選,覆辟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到時親王的身份,誰敢動你?”

這話江賀宇不僅是說給江賀林聽,也是說給自己聽,所有的一切,種種後果,他自然十分清楚,踏錯一步就可萬劫不覆,這不僅是對自己的期望,也是對自己的警告。

江賀林滿懷希望的等著對方可以講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卻沒想到江賀宇依舊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哥!當弟弟的求你了,這是我唯一一次求你,你就收手吧!”

江賀宇頭疼地揉揉太陽穴,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文縐縐的讀書人,除了那些紙上談兵的理論外,根本一點用途都沒有。

書看的多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反倒不好說服,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讓他去學武,這樣不僅強勁健體,也好歹沒有此時這麽煩人,江賀宇倍感懊悔,自己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茬呢?

“不論你今日在說什麽,我都不會動搖,無論如何我都會實現父親的遺願,完成覆辟計劃!生前未能盡孝,死後也只能借此讓他聊以慰跡,我要用我的成功,以祭父親的的在天之靈。”江賀宇最後一次在江賀林面前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他不想他在自己面前在念叨一些無意義的事情,也覺得今日的談話也該到此結束了,江賀林畢竟剛剛醒過來,身體虛弱,此時臉色又比他剛進來的那一刻白了幾分,自己不該讓他白費精力了。

“哥!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好嗎?你要想想你這麽做,終究只會害了你自己!”江賀林卻不肯放棄,他還想繼續勸說他什麽,但被江賀宇一個冰冷的眼神望過去,嚇得瞬間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好好養身體吧,別把心思放到我身上,你安安份份的,事成之後,你就是除我之外全天下最尊貴的人,可如若你不安分,你應該清楚我有什麽手段。”江賀宇徹底冷下臉來看了他一眼,就揚長而去,走時還把房門摔得劈啪作響。要不是他現在生病,自己今日怎麽會容忍他跟自己說這麽多?

看著江賀宇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坐在床榻上的江賀林倍感惆悵地倚靠在床柱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阻止他。

門外,管家一臉擔憂,主子們的談話,他自然不敢靠得太近,他也沒有聽清楚裏面說了什麽,只是聽到響動,像是兩位主子吵了起來。

看見江賀宇一臉不虞的出來,更加懊悔,他本意是想讓他們和好,卻沒想到弄巧成拙,好像讓他們的關系更加糟糕了起來,這下可該如何是好。

心裏各種小九九翻飛的管家根本沒註意到此時江賀宇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見他半響不擡頭,更加生氣起來,“管家!”

“唉!”年過半百,繞是經歷過了許多事情的管家也被喊得一激靈,“老爺有何吩咐。”

“你待會帶人把他挪回他的書樓,這裏太過偏僻不適宜修養,不過你要多派人手,好好看住他了,定然不能讓他跑了出去。”江賀宇思索了一下吩咐到,和江賀林不歡而散,並沒有沖昏他的理智,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當初把江賀林從暗牢裏挪出來只不過是覺得他過敏的原因太過於蹊蹺,想好好查一查,可是查了幾日也沒什麽線索。本想著帶他好了之後,就把他送回去,想看看這兩個人之間會發生什麽,可告訴江賀林一切後,這樣又變得不妥起來。

只能把兩人繼續分開關押,而挪回他的書樓,終歸是自己舍不得,兩個人吵得再兇,也依舊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哦,對了!”本已經離開的江賀宇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轉身回來吩咐著管家,“把賀林挪回他的書樓之後,一應照顧的人全換了,他也只能待在三樓寢臥裏好好養病,其他地方不可前去,如若他想看書,你們就尋了送上去,萬不可能叫他跑了出去。”

“是。”管家應了下來,雖然他不知主子為何要這樣對自己的親弟弟,可是他明白,就算他再疼二爺,也只能先聽這位主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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