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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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從不會對命途坎坷之人輕易放手,在命運的輪盤之下,早已鋪墊好的結果,誰都無法撼動。

解脫也哪有那麽容易。江賀林尚不知,他今日的這個舉動,將會帶領他進入一個更大的漩渦,也不知那時他會不會後悔。

江賀宇聽了他的話後,走了過來,坐在了他對面,他一反常態的對他的話表示了讚同,“是,那時你年幼,對於發生的一切都不知情,想讓一個三歲孩童懂什麽,的確是我的過錯,只不過你忠君愛國,怕是忠錯了君,也愛錯了國。”

“兄長這是何意!”江賀林忙不疊的就問了出來,這話讓他更加心慌,卻也讓他愈加摸不著頭腦起來,他看著江賀宇眼神,卻發現對方用著他十分熟悉的那種飽含深意的眼神看著自己。

又是這樣,江賀林開始不自覺地退卻了,心中的懼怕很快就體現在了他的動作之上,他撐著圓桌起身,踉踉蹌蹌地挪回了床上,“兄長是何意我不問了,事已至此,追究背後的事情也沒了意義,我只是想再勸一勸兄長,不要再一意孤行,平白無故葬送了性命。”

江賀林莫名的開始不想去探究背後的秘密,他心裏隱隱告訴他,兄長隱瞞他多年的事情,並不是什麽好事,如若說了出來,便會讓原本的局面越發不可掌控,他自己也有可能不會接受。

“哼!”江賀宇見他的模樣,扭頭笑了一聲,從小到大都是這副模樣,如若是他私底下覺得一定會對自己有危險的事情,他就會變回個鵪鶉,躲起來,不去想,不去聽,也不去做,只是這一次可容不得他躲避,骨子裏流淌的血液豈是說抹去就能抹去的。

“現在?知道怕了,不想聽了,可是已經晚了!”江賀宇快步走至他面前,猛的向江賀林靠近,江賀林被突然放大的面孔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縮,可床榻之上他能躲到哪裏去。

他使勁往後退,江賀宇也步步緊逼,直至把他逼至了角落,退無可退,他才瞧著他那副膽戰心驚,頗有些楚楚可憐的模樣,滿意的笑了。

“別人都說,無父無母的孩子更會持家,比同齡人也越發穩重,可我瞧著你怎麽還是這樣沒出息,嗯?”江賀宇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退開,他絲毫沒有顧忌江賀林越發慘白的臉色。

“也不知那槐大人到底看上了你什麽,跟我這裏軟磨硬泡的把你要了去在他手底下當差。”江賀宇繼續說著。

江賀林卻是聽出了他語氣的奚落之意,很快不滿起來,開始反駁,“自然是我擁有的匡扶正義之心。讀書不僅僅是要報效國家,更是要去平天下不平之事,自古以來邪不壓著,兄長你這樣倒行逆施,根本就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你為何還不願意及時收手,求得朝廷寬恕,這樣或許還能保全性命。”

他說了這麽多,江賀宇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卻是,這小子口才還是如此好,只不過,可惜了。

“匡扶正義,那何為正義,何為不正?”江賀宇瞇眼說道,他見江賀林欲在張口,他又趕忙接著說道:“我來問你,你通讀詩書,想必這史記也看了不少,那這朝建立了多少年。”

“這……不過二十年。”江賀林有些疑惑他為何要如此生硬的轉換話題,但是他還是猶豫的回答了,可就在這猶豫的時刻,他並沒有註意到江賀宇沒有用“我朝”這個尊稱。

“是,二十年,一個國家覆滅,一個新的國家興起,朝代更替不過如此,而二十年也足夠一個人長成,二十年吶,是多麽短暫又漫長。”江賀宇緩緩說著,此刻他的語氣還沒有多麽有起伏,可他的內心卻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二十年,就是一個魔咒,一個日日夜夜縈繞在他耳邊的魔咒,他將一個秘密埋藏在心底二十年,為了這個秘密,苦思冥想,秘密計劃了二十年,這其中艱險,辛酸,各種不易無人知曉,命運如此,他無法反抗。

可當他看著與他擁有同樣命運的另一個人無憂無慮,毫無包袱的成長起來時,他嫉妒了,他開始無時無刻的想要把自己心中的那個秘密全都傾吐與他,讓他也痛苦煎熬。

但作為兄長僅剩的那一絲心善,不允許他這樣做,痛苦由他一人承擔就好,他何必還要拖旁人下水,更何況以他的年幼,以及他對所有的事情根本不知情,將事情全部告訴他,只怕他會承受不住,再給自己添了亂子,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故此,他就開始隱瞞,這一瞞,就是二十年,到了今日,也沒什麽好繼續隱瞞下去的了,他既然問了,自己就一點一點地說與他聽,也好叫他知道到底是為什麽,命運這東西,從來由不得人說了算。

“二十年,這和二十年有什麽關系?”江賀林越發摸不著頭腦起來,可他卻想到了另一種。

從年數上算,這二十年前正好是父母雙亡的時間,他前面說了饑荒是捏造的,又提了改朝換代之事,會不會父母真正的死因是那場戰亂。

畢竟朝代的更替往往都會有流血事件的發生,若父母死於戰火,兄弟兩人僥幸出逃,兄長是要報父母之仇,到也勉強說得通。

史書上曾記載,前朝滅國皆因最後一任皇帝荒淫無度,大肆征收稅賦,成日裏只知享樂,不理政事,搞得百姓民不聊生,才會有了滅國之禍。

也正因此,當今皇上才能定了天下,他們一路所行之處都毫不費力就將城池收覆,到了皇城,才真正有了戰事,可依著當年那個皇帝的性子,哪裏有人肯為他賣命,故此二十年前的皇城之戰,也沒有多大的犧牲,死去的,大多都是當時反抗的皇室成員以及宮人,並且燒毀了一座殿宇,若父母死在這裏……

江賀林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慢慢回想,卻發現後背越來越涼,若事實真是他想的那樣,那豈不就是……

而他對面的江賀宇一直在觀察著他的神情,見他的若有所思,到最後的驚慌失措,就明白他大約是猜想到了什麽,便明知故問地說了一句,“想到了什麽?說來與兄長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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