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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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蠻兒的話,又擔心蕭禾在外面是不是會有危險,立馬就出了府尋她,可是人海茫茫,蕭禾又是跑著出去的,轉眼就不見了蹤跡,齊衡哪裏可以找到的?只能是四處漫無目的的搜尋,再搜尋,每找到一個身影相似的人,他都會有一份欣喜,梗在心頭。

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明明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齊衡卻覺得好像過了幾年一般,他不願心頭再燃起這種希望,可是卻又渴望這種希望的到來,不斷的糾結,連番的失望與希望的疊加,早就讓他忘了他們到底究竟是因著何吵了起來,只想趕緊找到她,生怕她出了什麽意外。

不過好在這猶如地獄般的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蕭禾身邊一直是有暗衛跟著的,齊衡慌亂之間忘了這一點,可暗衛依舊盡忠職守的記得,見主子慌亂成如此,忙不疊地現身匯報了情況,有了他們的匯報,齊衡很快就找到了蕭禾,卻沒成想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

一瞬間,吵架的緣由立刻浮現在腦海裏,酸酸的感覺又填滿了胸腔,一股無力的委屈感席卷而來。

自己真的就那麽不好嗎?為什麽她對著別人都笑的那麽燦爛,和自己就可以一言不合的吵起架來呢!

齊衡不自覺得攥緊了拳頭,皺起了眉頭,卻又下意識地避開了他們的視線,站在自己可以看到他們,卻是他們視線盲區的地方,他很想氣沖沖的沖上去,拿出一個夫君應有的氣勢來,拉著她離開,可是他又躊躇起來,他不敢。

不僅僅是因為蠻兒的那番話,更因為此刻她燦爛的笑容,這樣的笑容,他不忍去打破。之前她和自己吵的那麽兇,現在就算不用腦子去想也知道她該有多不想見到自己,就這樣能夠知道她安然無恙,已經很好了。

想想自從來到江南以後,不,應該是從她嫁給他的那一刻起,這樣燦爛的笑容,他又見過幾次。

無論之前兩人有多少的利用,猜忌與算計,他還是私下裏希望,她能無憂無慮,天天笑著。今日看見她這樣笑,他應該欣慰才是,可既然都已經欣慰了,為何左胸膛這塊還是一抽一抽的有些疼呢!

他不離開,也不上樓,就默默地站在對面的一個角落裏,看著蕭禾。他的故意躲避,再加上蕭禾並沒有分心去註意外面,故此他的到來,讓樓上兩人一無所知。

歡笑過後,蕭禾越發肯定了要招攬他的心思,這是一個並不同於平常的書生,就沖他懂得用

安慰自己,這一點也比那些只知道讀死書,只會套用四書五經的死板書生好得多。

雖然是為齊衡招攬這一點讓她心裏有些不舒服,可她是個識大局的人,拋開兩人之前的爭吵不提,他倆始終是一體的,如若江南的事情,這一次被辦砸了,回到京中,不止齊衡面上不好看,只怕太子一黨也會接連受到牽連,更別提緊緊系在了太子和齊衡這條船上的其他家族小船,只怕是他們多多少少都會被有心人的動作牽連,為了自己,為了家族,她終歸還是得為齊衡籌謀。

更何況……更何況就算是吵了架,他那般說自己,她心中也還是無法放下他。

書生見蕭禾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終於松了口氣,覺得他這一份口舌沒白費,又和蕭禾稱兄道弟,閑話起了各種奇人異事,他覺得他和這位蕭小公子很能談得來,不像有些其他人,明明不懂非要裝懂,反而徒生笑話,這位小公子倒是很不錯,不懂的都會虛心請教,更何況他是京城來的,有些地方還要比自己看的通透許多,和這樣的人閑話就是舒服很多。

兩人是越聊越盡興,而酒樓裏也因著快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上來的客人是越來越多,原本寂靜的空間慢慢熱鬧起來,蕭禾覺得人再多下去恐怕她要說的招攬一事,就會因為人多而徒生事端,故此,她便趁著周圍鄰桌還沒有坐人之際,將這件事直接挑明。

“今日與兄臺談論頗為暢快,與兄臺相遇,實屬在下之幸,可有一情況,我覺得不能再瞞兄臺了。”蕭禾說得十分鄭重其事,那書生聽了,下意識的也嚴肅了起來,終於不用再東扯西扯了,這一場相助的真實目的,看來是要被提上明面了。

兩人都心知肚明的知道接下來大概會是怎樣的一個情形,故此,誰都不拖延,直接十分了當的說著心中最想說的話,“小公子直言便是,接下來的話,我想我已經等了很久了,小公子想必也已經忍了很久吧。”書生說著,又端起碗敬了蕭禾一下,但是這碗酒他並沒有喝,舉起又被他輕輕放下。

蕭禾看著他意味不明的舉動,心中爺爺有了一種感覺,只怕接下來的這一場談話,會是一場空,不過,任何事情都需要嘗試,無望的猜想並不能成為真正的結果。“那我就不再拐彎抹角直說了,江南來了位欽差,想必人人都知道,我就是那位大人的門客,今日在街上見你口才不錯,剛剛又聽了你對時政的看法,便覺得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知你是否願意助王爺一臂之力。”

書生聽了,竟生出了“果然如此”的心思來,一開始的時候他就隱隱向這方面猜測過,現下得到了證實,心裏也沒有多驚訝,只是還有些好奇,那個欽差大人不知道有何種能力,讓小兄弟這般通透的人都能為他盡心盡力的籌謀。

蕭禾見他沈默,以為是突然提出來這個事情有些唐突,給對方的信息實在太過於少,一時反應不過來,便繼續說道:“實不相瞞,大人此次來到江南就是為了徹查水患一事,可奈何江南實在暗鬼太多,大人施展不開,我也能力有限,只能四處招攬人才,兄臺意下如何?”

蕭禾說的十分誠懇,可坐在她對面的書生只是挑眉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後就陷入了一種看似思考的狀態中,事實上他就是在思考,只不過,是在思考如何拒絕,而不是答應。

他無意於官場,官場之深,他覺得向來不是他一個沒什麽背景出生的人可以拿捏得了的,再者說了那位欽差大人,他連面都沒見過,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就算他今日和這小公子談得來,可就憑著這一點,並不足以讓他成為那位大人的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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