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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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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不吭聲,只是望著從窗口漏進來的些許天光出神。

系統疑惑:“大人是反悔了麽?”

林稚擱在膝頭的手微微一顫, 而後幽幽一嘆:“我只是在想, 怎麽就沒人來處理我呢?”

竟然就這樣放任他一覺睡到了來年春天。

系統:“不知道呀。”

他的話音裏透著輕微的異樣, 仿佛是有些別扭, 林稚不由得微微垂眼,疑心是他這一覺睡太久,變傻了, 竟然真從這四個字裏品出了一絲絲挽留的意思。

他忍不住就順著揣測了一下, 為什麽?

他想了一下,沒想出個所以然, 便不再費心思量,直言道:“哎, 我說阿系,你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系統毫不客氣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睡傻了?”

又正常了。

林稚“嘖”了一聲, 一時也分不清那究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還是系統自己也察覺到。

不過橫豎都要走了, 系統奇奇怪怪的也跟他扯不上什麽關系。思及此, 他便很心寬地眼一閉, 打算再睡一覺。

然而沒過多久, 他就睜開了眼睛, 眸底一片清明。

林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捂上心口,腔子裏的心蹦噠得有些過於歡快了,跳得他無端地生出了幾分煩躁, 像是在為終於可以從這個世界解脫而激動,又像是……

在警示他什麽。

可他都要走了,還有什麽事可以發生?

歷屆群仙會輪流在四大頂級仙門裏舉行,今年輪到拂流堂做東。

拂柳堂是近些年裏崛起的一個新晉門派,在短短幾百年裏硬是從修真界眾仙門裏殺到了巔峰,說起來還頗有幾分傳奇色彩。

可惜傳奇歸傳奇,因為是個新勢力,雖然勉強和其他三大仙門做了同學,實力卻是吊車尾的,地理環境也不太行,坐落於仙妖交界處,那裏崇山峻嶺無數,地形險惡,靈氣卻很稀薄,門下弟子修煉全憑著幾位大能千裏迢迢搬過來的數十條靈脈,日子過得苦哈哈的。

據說,在拂流堂一帶,還有數道裂縫可通往魔界。

是不是真的,林稚這種寫作一心修煉讀作嬌生慣養的假大佬是不知道的,他也沒去過,平白無故的誰樂意給自己找罪受 。

第……林稚也不知道第多少屆群仙會便踩著暮春的尾巴開始了。

拂流堂早早地在靈氣最旺盛的那座峰頭的山腰處開辟出了好大一塊地兒,周邊設了重重禁制,免得這些天驕一個激動就把山給劈了。

這麽大一塊地又被分成了三部分,分別圈養了築基,金丹和元嬰期的修士們。

因元嬰期的天驕人少,依照慣例,打一開始便通過抽簽來決定對手,一一地打上去。築基金丹卻要先經過一場混戰來篩選掉一部分不合格的天才。

林稚想著系統說,沈煥會在這場盛事後離開留仙宗,還很認真地看了一下金丹修士大亂鬥,結果看到了尾聲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沈煥的表現不可謂不出色,主角嘛,不力壓群雄還叫什麽主角,可除此之外,林稚左看右看,也沒瞧出丁點他要離開宗門的意思。

鑒於系統有前科,林稚心裏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心想,這黑心統別又是在拿他尋開心吧?

他還是強打著精神,又看了幾場。

沈煥對上xx門的金丹初期,勝!

沈煥對上xx派的金丹中期,勝!

……

凱歌連連,無論對手是誰,勝得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甚至以林稚的眼力,不難看出,他並不是藏拙,而是隨著對手的實力增強,沈煥的自身實力也在節節拔高。

林稚內心毫無波動,仿佛在看一群小學生打架,只是象征性地讚嘆了一下:

“不愧是主角啊,這實力漲得……”

這不過腦子的一句話一出口,他便突兀地停頓了一下,腦海裏閃過什麽,但不待他細究,便又如電光石火一般消失了。

林稚微微皺眉,只覺得心跳愈發重得讓他難受,急促的,不安的,像是想跟他說什麽。他收斂了自己漫不經心的態度,端正了坐姿,一手托著腮,聚精會神地觀看起了這場切磋。

過了約莫兩個時辰,才又輪到沈煥上場。

林稚著重註意了一下他的表現,果然,實力又比上次要強上一些了。

一個人,哪怕是再如何天賦異稟,總還是在天道法則的束縛下,對戰固然有利於突破,但又怎麽可能在短短時間內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升?

何況,沈煥的境界並未得到突破,始終是來見林稚時的金丹中期。

這世界當然也有那種短時間內激發身體潛能,提升實力的靈丹妙藥,可這種藥物往往以燃燒本源為代價,沈煥又不是到了末路窮途,若非失了智,怎麽可能服用這個。

林稚又看了他兩眼。

他升級得那麽輕松,仿佛只是從身體裏拿出了自己本就有的東西,臉上的神情是一貫的溫和,溫和得近乎懵懂,似乎他自己對此也一無所知。

只除了那雙眼睛。

那雙黑如點漆的眼睛像是承受不住他體內的力量,眼眶都已經逼出了血色,光華內斂的眼珠在陽光下,似是有一縷紅芒一閃而過。

不對勁!

林稚霍然起身,大步走向門口。系統已經給他解了封鎖,料想這一把鎖,他不會打不開。

但就在他的手搭上門縫,試圖從指尖輸出一道勁氣□□的那一瞬間,他陡然覺得身體一軟,整個人都向前踉蹌了一下。

這是……他的靈力被封了!

林稚的五指一下子收緊了,不可置信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系統不慌不忙地道:“這是主角的宿命,請大人不要插手。”

便在這片刻功夫裏,鬥法臺上異變突生!

沈煥前一刻還在游刃有餘地和驚虹門的一名女弟子切磋,他下手向來有分寸,那女子雖被他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神情卻還算輕松,想著再過上幾招便主動認輸。

沈煥的眼裏忽然劃過一道紅芒,下一刻,那本應點到即止的劍竟然硬生生地刺進了那女子的心臟裏。

那女子呼吸一滯:“你!”

臺下也傳來一聲驚呼:“師妹!”

是懷星河。

鬥法臺上生死不論,盡管大家都講究個表面和氣,真死個人也算不得什麽。可林稚不知為何,隱隱覺得這事無法善了,他嗓音發緊道:“什麽宿命?”

系統對他的震驚置若罔聞,話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道:“大人以前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麽主角身上的毒始終沒法完全祛除麽?”

林稚一瞬間如墜冰窖:“果然有問題?”

他不死心地推了推門,發現此舉就像是蚍蜉撼樹,半點動靜也無。

而這時,沈煥已下了臺。

林稚註意到他的眼睛非但沒有恢覆正常,反而愈發紅得如血,一顆心登時懸在了嗓子眼。

化神期以上的大能都在雲端看戲,這鬥法臺周圍只有築基金丹元嬰三個等級的弟子。林稚看見沈煥對他面前的年輕修士笑了一下,那

笑容十分友好,就像是……

就像是狼看到了羊。

而後他一擡手,徑直捅進了對方的腹部。

他那雙手,仿佛比林稚贈他的寸陰靈劍還要鋒銳難擋,那修士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如游魚般滑進了人群裏。

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系統在林稚耳邊笑了一聲:“是啊。繽紛之毒,在修真界出名,可這個毒一開始是從妖族出來的。早在幾千年前,封神族便有族人和人類茍合,誕下子嗣。封神族族人稀少,便有人花費了大功夫研究出了一種藥物,可洗去這些人龍混血身上的人族血脈,那時,這種藥,名叫‘喚醒’。”

“最初的‘喚醒’是於人無害的,只要疼上幾天,便能成為一條真正的龍。只是時過境遷,這藥不知怎的就流傳到了修真界,幾經改造,變成了現在的劇毒‘繽紛’。”

他頓了一下,總是溫潤清朗的聲音在此刻竟然顯得有些薄涼,“服下此毒,若無造化,必死無疑。可主角氣運驚人,遇上了清寂真人。”

林稚急促地打斷他:“我不想聽你講故事!你快放我出去!”

系統充耳不聞:“清寂真人的萬物寂修到了大圓滿,止水峰一脈素來與封神族不清不楚,他知道‘繽紛’是什麽,也可以解。”

又有數十人死在了沈煥的手裏。

他的雙手已被鮮血浸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血液一直流到月白色的大袖上,將之浸透,又緩慢地,淌下來,隨著他的腳步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而他甚至還在笑,眼睛一片暗紅,又隱隱透著光,仿佛很享受。

瞬息之間,血流成河。

而這時,眾大能也終於反應了過來。拂流堂的掌門於岑當先震怒:“留仙宗怎會養出這種嗜殺成性的魔頭?”

一片死寂裏,忽聽一人尖銳道:“他是妖!他根本不是人!”

眾人循著聲音望過去,見是一名年輕的金丹期修士,看服飾,像是驚虹門的人。

堂堂修真界盛事,若是有妖族混進來還了得。他們又仔細看了一眼,只見那年輕人殺氣沖天,可是妖氣?哪有什麽妖氣?

只是犯下如此殺孽,便不是妖族也不可輕饒。於岑眉一豎,一掌拍過去,便要把沈煥擒下。

半路卻被一道劍光截下。

“殷季!你難道要包庇此子不成?”

殷季一手禁錮住了沈煥,一手卻仍堅定地擋下了於岑的所有攻擊,道:“於道友息怒,這其中怕是有什麽誤會,我等莫要著了他人的道。”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驟然一頓,最後一個字失了支撐,化作了一個氣音。

他回過頭,沈煥正對他微微地笑著,一雙暗紅的眼冰冷漠然,手持寸陰,劍鞘不知所蹤,劍刃則插在他的身體裏。

眾人紛紛驚住。

於岑:“這就是你說的誤會?”

懷星河大笑:“我就說他是妖!”

林稚眼睜睜地看著,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他就是這麽離開留仙宗的嗎?”

被逼著回到妖族?那他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行為又還有什麽意義?

系統含笑道:“不是的,大人不妨繼續看下去。”

而後,又語氣輕柔地繼續科普:“在原來的劇情裏,清寂真人對自己的女弟子心生愛慕,女弟子卻喜歡主角,他故意留下一成餘毒,是因為——”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二更,我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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