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商下樓來的時候, 就聽到門口聚集了一群女孩子, 吵吵嚷嚷的但是大廳裏的人卻恍若未聞，依舊圍著各自的小團體, 說說笑笑。害怕莫為安吃虧，秦商便立刻走了過去, 然後就被程楊拽了一下。

“幹什麽？沒看到我媳婦兒被她們欺負了嗎？”秦商很不高興。

程楊就笑了起來：“你著什麽急？我這不盯著嗎, 什麽事兒都沒有。莫為安不僅沒有被欺負, 還打了對面那個，喏。”程楊擡了擡下巴。

那個被打的女生正歇斯底裏地沖著莫為安吼叫。

“你憑什麽打我？你是個什麽東西？！”女孩子看上去十分憤怒，揚起手臂就要打回去, 卻被旁邊的小夥伴制止了。

“玲玲！冷靜一點！她不要臉我們還要呢, 註意你的儀態, 被其他人看到的話, 你想接下來一個月都去做訓練接不到片子嗎？”

叫“玲玲”的女孩子卻完全聽不進去，使勁掙開同伴的手, 揚起胳膊就要去打莫為安。

莫為安揚了揚唇角, 在她蹭到自己身邊的時候，一腳踹到了她的膝蓋上。

玲玲啪嘰一聲摔在地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滑行了一小段距離，恍惚了一小會兒，感覺到手臂和手掌都是麻木不堪，舉起來一看，竟然流血了，頓時再次驚叫起來。

這次聲音有些大, 聽上去也有些過於淒慘，吸引了不少人看過來。

玲玲被她的好朋友扶了起來，手掌磕在地面的大理石上，擦破了皮，血流了一會兒便自行止住了，看上去並無大礙。

莫為安草草掃了一眼，懶得理會她的矯情，涼涼地說了一句：“趕緊去醫院吧，剛剛不還說耳朵聽不見了嗎？小心手腕上可別留個疤，本來就醜，又聾又瞎的，別到時候勾搭不上金主了，怪我。”

程楊差點沒笑出聲來：“小姑娘嘴巴挺毒的啊，怪不得你倆在一起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話果然有道理。

秦商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程楊就默默閉嘴了。這護短的脾性，似乎比以前更嚴重了。

叫“玲玲”的女孩子氣的七竅生煙，滿心滿眼都是憤怒，恨不能立刻上前抓花那張可惡的臉，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該怎麽反駁。

倒是另一個站在莫為安左手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娃娃臉女孩子開口了：“何必這麽刻薄呢？你父母辛辛苦苦把你送到北都高中，不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嗎？”

“可惜你似乎不怎麽爭氣啊。”緊挨著娃娃臉女生的另一個女孩子緊接著說道，“男朋友長得好看頂什麽用？就算你家有錢，那也不是很有錢對吧？真要用錢來解決某些事情的話，怕是傾家蕩產你也賠不上。”

“所以呢？”莫為安眼尾瞥到了秦商的衣角，突然就不擔心了，倒是很願意跟這群迷途少女們談談人生，“既然這樣，你們資助我一些錢唄，不用多，每個人給個三五十萬就行了。這樣的話，我們雙方父母再各給一些，我跟我男朋友結婚請客和買房子的錢就都有了，皆大歡喜，對不對？”

程楊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笑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平覆了情緒，胳膊肘捅了捅秦商：“她是不是以為你們家很窮啊？”

秦商不理他，心裏甜蜜蜜的，哪怕甜的有些黏膩，他也無比歡喜。距離春節還有剛好半個月的時間，他收到了這一年最美好的最驚喜的禮物。

少女們被莫為安的不要臉驚呆了，剎那間無比安靜。

莫為安嘆了一口氣：“就知道你們沒有那麽好心，那就不牢各位操心了，我男朋友成績很好，一定會努力賺錢，讓我過上好日子的。”說著，也懶得繼續再糾纏下去，轉身就要走人。

“那，我們先來談談醫藥費的問題吧。”一直扶著玲玲，陰沈著臉的二中校花之一，突然抓住了莫為安的手腕，力氣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掰斷一樣，然後轉向娃娃臉女生，“你去請示下楊總。”

莫為安就笑了：“這點破事兒，還要請家長呢？有這時間，還是趕緊把你閨蜜送醫院去吧。非要找家長解決也不是不行，我爸剛好也在家，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帶著卡過來。”說著，莫為安就掏出了手機，像模像樣地，像是要真的給父親打電話。

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眼，也沒攔她。

莫為安嗤笑一聲，剛要撥出號碼，秦商就走過來了，拿過她的手機，牽了她的手，低垂著眸子，表情不鹹不淡，冷冷清清：“別麻煩莫老師了，我已經給家裏打過電話了。”

程楊也湊了過來，十分不客氣地拽過了莫為安的另一只胳膊，看似輕巧地拍了一下玲玲那個女同學的手腕，看到她的手挪開了，這才擡起頭，面上雖然帶著笑，眼睛裏卻是一片冰：“麻煩你，先放開我家小妹妹的手。”

幾個女孩子看著秦商，又看到跟在他身後的程楊，眼裏的驚艷和不甘層層疊疊，誰也沒有說話，空氣仿佛一下子就安靜了。

過了一小會兒，玲玲身邊的女同學手機響了起來，她也沒有挪動一步，直接就接了起來，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她全程只回覆了幾個字：“嗯，我知道。”“好的。”

掛斷之後，這才又開口：“楊總說，讓我們進去協商一下。”

秦商擡了擡眼皮，似笑非笑：“那就走唄。”

程楊也理所當然地跟了上去。幾個女生對視一眼，卻也沒有說什麽。本來就不是她們能左右的事情，說了也是討人厭。雖然因著跟莫為安的這一出，這位英俊的少年想必對她們也沒什麽好印象了，但是說不準哪天，利益上就有糾葛了呢，能多一分好的印象分，都是機會。幾個人心裏的小九九算計的清清楚楚。

走到門口的時候，秦商轉頭對著程楊說：“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家裏人。”

程楊自然聽得明白他的意思，笑瞇瞇地點頭應下。金潤的現任董事長，是他堂姐的公公，他跟姐夫，從小玩到大，兩人跟親兄弟也差不了多少，楊胖子未必就不認識他。一進門就攤牌，這游戲就不好玩了。

秦商和莫為安進去的時候，並不太寬敞的房間裏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了。兩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坐在右邊的沙發上，正在吃糕點，還相互交談著彼此的看法。

莫為安看過去，兩個人都妝容精致，穿著漂亮的晚禮服，都是藍色系的，湖藍色，另一個則更淺一些，既不會太張揚，卻也足夠顯眼，雍容大方。看到莫為安和秦商進來，還稍微停頓了一小會兒，對著兩個人禮貌地笑了笑。

“真是漂亮的小朋友。”位置靠窗一些的女人讚嘆道，目光在莫為安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又轉向秦商，由衷地讚嘆道，“金童玉女呀。”

“嗯，楊總這次的眼光真是不錯。”另一個女人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楊胖子坐在中間的沙發上，一本正經地翻著手裏的文件，似乎並沒有想要跟他們說話的意思。倒是他旁邊的另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人模人樣的，帶著一副無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指了指旁邊空著的一個位置，說道：“你們也坐下吧。”

秦商擡眼在房間裏瞄了一圈，這幾張惡心的臉也不想再看第二次，更加不願意挨的太近，便拉著莫為安靠在了墻邊，冷冷地說道：“不是來談醫藥費的嗎？算個總數給我就行了，十分鐘後我家人會來付錢。”

楊胖子終於擡起頭來，笑瞇瞇地看著兩人：“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玲玲她雖然沒拍過電影，但是廣告也接了不少，你們打傷了她，這十幾天不能出境，違約款就好幾百萬。看兩位同學的氣質，我也知道你們家境必然不錯，但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也不是隨便說說就能拿得出來的吧？”

莫為安沒忍住就笑出了聲：“那你想怎麽辦？如果能不掏錢，那最好了，我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楊胖子眼睛一亮：“你們可以代替她嘛。看看你們倆這形象，我們公司剛好缺你們這一型。”

“我要是不答應呢？錢，我也不想賠給你這種人呢。”莫為安笑嘻嘻地，完全沒有當一回事。只要秦商在身邊，她就覺得，無比安定，什麽都不用怕。

楊胖子的臉頓時就變得猙獰起來：“這可由不得你了。”

剛一說完，他身邊的兩個男人就站了起來，沖著兩人走了過來。

“脫光了，兩個一起。”楊胖子獰笑著，一臉志在必得的喜悅，一邊說著，自己也脫下了西裝的外套。

莫為安擡頭看了看秦商，對方也正好轉過頭來看她。

秦商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莫為安突然就安心了，便也對著他笑了起來。

楊胖子看著這幅畫面，心思更加扭曲：“別著急，一會兒讓你們倆一起來。”

“喲，楊總，幾天不見這胃口有點大啊。”門突然就被踹開了，外面又飄起了小雪，帶進來一股冷風。

秦商抱著莫為安，往門後閃了閃，擋住撲面而來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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