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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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是在烈火平原，祝賀賀看也沒多看直接換了一線，還好他郵箱裏有之前賣掉的皮革還未收取的錢。
初始公司似乎對他郵箱裏的幾百個金幣沒什麽興趣。
一線的夜晚仍舊熱鬧非凡，即便少數人已經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但是還有更多的勇士，無所畏懼的，享受著最後的狂歡。
打開好友聯絡欄裏，相熟的幾個人名全是灰色的，祝賀賀掃了一眼就關掉了，謂之不明所以，滿心失落空虛。
天空中漂浮著幾只不知誰放上去的孔明燈，隨風而去，祝賀賀隨手從旁邊的小攤上拿起了一只望遠鏡看了一下，其中一只離的最近的孔明燈上寫著：希望媽媽在天國一切都好，妹妹和我都非常的想念她。
祝賀賀暗嘆口氣，將望遠鏡放回到小攤上，沖著面色不善的小販說，“你是玩家還是NPC？”
小販挑起一根眉毛，撅著嘴打量他，“玩家，有何指教？”
祝賀賀搖頭，“別再上線了，會死人的，離開這個游戲吧。”
小販瞇起眼睛，罵了句，“滾。”
哎，世道艱辛啊，荒野軍團們的任務任重而道遠啊……
難怪化龍一聽有可能勘察到宿命終端基地的時候，會那麽激動。
能動手的千萬別嗶嗶……
祝賀賀來到銀行，來到自己的儲物櫃前，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只拿了公會升級令出來，然後將自己脖子上的水晶石吊墜取下來，看也不看就丟了進去。
不想看，但也不想丟了它。
化龍的信息來的很準時，等祝賀賀回覆完走出銀行的時候，化龍已經等在外面了。
“東西快交易給我吧，別被人給爆了去，這可是100%爆率。”化龍皮笑肉不笑的說，那條可愛的小金龍仍舊在他身側圍繞飛舞，歡快極了。
交易完成之後，祝賀賀一眼不眨的看著小金龍說，“它真可愛，如果不上游戲了，你會想它嗎？”
化龍隨手摸了摸小金龍的頭，小金龍享受的嗷嗷直叫喚，順便撒了一地金沙，引的周圍人紛紛駐足圍觀。
“當然會想了，它陪了我很多年了，只是可惜你那只紫金龍皇，連面還沒見到。”
“是啊……”祝賀賀遺憾的想，“我還答應過紫金龍皇的骸骨，說會好好保護她的孩子的。”
這時候，視野前出現了一條極為醒目的全服務器通告：
【恭喜夢的邊陲S級公會，最終。
成功升級為SS級公會，作為全游戲第一個SS級公會，官方贈送最終公會一座S級主城，機關城，並且免除怪物攻城，直接升級！該公會所有玩家享受48小時最終屬性提升10%BUFF，並每人獎勵一萬金幣，祝最終公會繁榮昌盛、長治久安！】
一線的人頓時沸騰起來，他們中不少人都是化龍手底下的人，此時聽到這普天同慶的好消息，立刻一個回城卷就回了主城去找公會的朋友慶祝了。
周圍瞬間就空了一大半，祝賀賀搖頭苦笑，看來最終公會這下是要揚名全球了。
說不自豪是假的，最終小隊是當初在701的副本競賽的時候，他們組隊時為了方便稱呼而建立的。
伊索納說，最終，最終我們都會有一番作為。
他們在經歷了一番最終被殺的頭都撿不起來的過程之後。
最終公會終於迎來了這歷史性的一刻。
本來該是他們五個人一同站在天空之下，聆聽系統通告的聲音。
但是現在……
祝賀賀心下一片黯然，星燦失去聯系，朱咖克生死不明。
化龍在操作頁面倒騰了半天，愁眉苦臉的說，“系統不允許我把你加入公會，說你已經被拉了黑名單，不允許進入任何公會。”
祝賀賀聳肩，“情理之中。”
化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說，“等我們贏得了這場勝利，最終公會的會長肯定是你的。”
祝賀賀說，“現在這都無所謂了，現在最終是SS級公會，你以SS級公會會長的身份號召大家離開游戲會不會容易一些？”
化龍展顏，“我正是這個意思，你會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祝賀賀苦笑，心想著我要有那麽牛逼，還至於天天被你們像倉鼠一樣關在籠子裏？就差給我個滾輪跑著鍛煉身體了。
“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在游戲裏談計劃可不明智啊，小夥子。”化龍笑了笑，撫弄了下小金龍的頭頂，“盡一切可能，讓人類減少損失。”
祝賀賀點了點頭，“具體時間呢？”
化龍擺擺手，“還在查，不過很快就會有眉目了，我們的家園只有一個，為免生靈塗炭，唯有放手一搏。可惜就可惜在，他們竟然埋伏了這麽多年，而我們竟然毫不知情，而他們對我們無所不知。最關鍵的是，他們剝奪了我們最尖端的科學技術，武裝力量相差懸殊，好比當初的別人洋槍大炮，而我們只有拿人命拼刺刀。”
祝賀賀默然不語，即便他只是個學生，也知道他們如今的力量和AI比起來，中間仿佛隔著一道銀河。
“好了，你註意安全，盡量不要暴露身份，宿命的監測系統我們處理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我還有事先走了，最終的幾個主城都在搞聯歡，你沒事也可以去看看。”化龍說著化成一團白光消失不見。
祝賀賀左右看了一圈，一線已經少了大半的人，很多店鋪都在收拾準備打烊。
夢的邊陲第一個SS級公會，整個宿命的旅行第一個SS級公會，全民沸騰，是最終公會的人要回去慶祝，不是最終公會的也得去湊湊熱鬧。
這時候，湖水會社的會長和恐怕已經要氣出精神病了吧？
自己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做到最後一步的任務鏈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臭小子給截了胡，現在還便宜了對頭，人生啊，怎麽會這麽難？
祝賀賀低頭苦笑，沒想到這公會升級令他千辛萬苦的得來，跟個寶貝一樣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到最後卻還是便宜了其他人。
還有更好笑的，他曾經還立下豪言壯志，立志要做天下第一賊，事到如今，卻發現了更加殘酷的真相，游戲裏所有的執念，都顯得不再重要。
如果這個世界不再有人，那縱然他立於萬眾之巔，又有何意義？
腳下踏著熟悉的路線，祝賀賀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林致宗的皮革店門外。
破舊的小窗戶上透露出昏黃的燈光，在看到這束光照映在地上的時候，一股異樣的情愫湧上心頭。
不知道BUG宗哥知不知道這件事，或許他知道，也是幫兇之一，或許他不知道，只是按部就班的履行NPC的義務。
但是，祝賀賀覺得心中又是不舍又是傷心，想到以後都見不到宗哥了，竟然比以後都上不了游戲了都讓他難過的多。
宗哥是他在宿命裏見到的第一個人，屢次幫助他，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他，為他排憂解難，這小小的破舊的皮革店，給祝賀賀一種家的溫暖，無論他在外漂泊多久，都有這樣一個地方，靜靜的等著他到來。
祝賀賀揩了揩眼角，不能讓宗哥發現他的異樣，換句話來說，宗哥可能就是他的敵人。
宗哥如果發現他的話，說不定會向初始公司舉報他的信息，他現在如果走進這個房間，就有可能是在自投羅網。
宗哥會那麽做嗎？
祝賀賀放在門把上的手遲疑了一下，下一秒，他就擰開了門把手，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熟悉的皮革味和柴火溫暖的氣息瞬間將他包圍。
宗哥仍舊在工作臺後忙著手上的活，祝賀賀像以前一樣坐在矮凳上，從桌子上取過茶杯和茶壺，為自己倒上了一杯熱茶。
“來了。”林致宗頭也不擡，正戳著手頭的針線。
“嗯。”祝賀賀端起茶抿了一口，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宗哥，最近沒出去進修嗎？”
“沒有，現在世道亂，能少出去就盡量少出去。”
“宗哥，你沒聽說我的事嗎？”祝賀賀擡眼看向他。
火焰閃爍在壁爐間，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將皮革的味道熏染的愈加濃郁，聞起來倒不難聞，時間久了，早已習慣了這個味道。
略帶腥氣，卻引人上癮。
林致宗放下手裏的活，過來給自己倒了杯茶，順勢坐到桌子的另一邊，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一會兒，林致宗才仿佛想起來祝賀賀問的話來，大夢初醒的哦了一聲，“聽說了，初始公司抓你完全沒有正當理由，你又不欠他們錢，不過，胳膊擰不過大腿，你若是能跑就盡量跑遠點吧。”
“你不打算舉報我？”祝賀賀有幾絲詫異，但卻又在預料之中，宗哥果然是他沒有看錯之人。
“舉報你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你現在上游戲非常危險，不怕麽？”林致宗似乎意有所指。
“怕什麽，我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它們根本無法定位到我。”祝賀賀信誓旦旦的說。
林致宗輕笑一聲，這小家夥，還是這麽愛逞能，都不怕自己是壞人麽？
“小心駛得萬年船。”
祝賀賀斟酌了下他話中的意思，似乎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遂問出了一個他想了很久的問題。
“宗哥，斯克裏格是魔騎士，騎士都是穿鎧甲的，但是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穿的是皮甲。”
林致宗不動聲色的瞥了他一眼，“除了防禦力會降低之外，沒有規定說騎士不能穿皮甲吧？”
祝賀賀的臉色看起來寡淡的很，透著青白，嘴角微微上揚，淡淡道，“那天，他來到701據點，參加我的聚會，他為什麽會穿著你做的皮甲？”
林致宗低下頭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宗哥，說來說去，我畢竟是你的徒弟。所以我看得出來，沒有人能把皮甲做的那樣無懈可擊，完美的就像一件藝術品，只有你，斯克裏格為什麽要穿你的皮甲？”
“可能是他從拍賣行買的，我做的皮甲很多，你知道的。”
“不對，那件是量身定做的。”祝賀賀身子微微前傾，急切的說出自己的發現。
“所以呢？”林致宗挑起眉毛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祝賀賀的腦海中突然湧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楞楞的看向林致宗。
不對，一切都不對，從一開始就不對。
斯克裏格分明說過他不認識林致宗，但是卻穿著林致宗量身定做的皮甲。
不但如此，斯克裏格認識晴公主，晴公主說他們是老朋友了，而在當初祝賀賀拜師的時候，晴公主分明是因為林致宗的關系才把隱藏職業給了祝賀賀。如果晴公主和林致宗關系會這麽近的話，那斯克裏格和林致宗就不該是只是聽說過的程度。
所以，斯克裏格這件事也騙了他？
不但如此，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天梯競技場，而且是在祝賀賀和林致宗談話之後，祝賀賀明確的表達出自己對斯克裏格的崇拜，並且表示自己一定要見他一面。然後，他就在競技場見到了斯克裏格，據當時的新聞說，斯克裏格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了，哪會那麽巧偏偏他第一次來蹲就蹲到了？
會不會根本就是林致宗通知了斯克裏格，所以，林致宗也騙了他？
不但如此，在那次他把神器交給林致宗的時候，大概也說了自己身處的處境，林致宗竟然沒有絲毫擔心的意思，他似乎知道什麽。還有，他如果不認識斯克裏格，一個NPC又是如何把神器交給斯克裏格的呢？
更奇怪的是，剛才祝賀賀喝的第一口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喝的關系，有些生疏了，他竟然在聞到茶水的氣溫時，嗅到一絲熟悉的感覺。
“宗哥，斯克裏格是NPC，他實際上和你一樣。”也許是錯覺，祝賀賀凜然間瞥見林致宗的背脊似乎僵了一下，氣息也為之一窒。
“哦？”
“宗哥，你也是NPC，你和斯克裏格應該是老相識了吧？為什麽要瞞著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祝賀賀越想越怪異，顧不得師徒關系，將心中疑慮大聲質問。
林致宗的手神經質的抽動了一下，隨後他沈下心來，慢慢為祝賀賀斟上一杯茶，面如潭水，波平如鏡，說道，“對此，我無話可說。”
“為什麽。”祝賀賀咬緊後槽牙，渾身不知不覺都燥熱起來，仿佛有某種真相呼之欲出，現在卻藏在一層紙後面，就等著祝賀賀伸出手指頭將它戳破，祝賀賀雖然焦躁，卻不知從何下手。
“因為……”林致宗喝盡杯中最後一滴茶，將杯子輕輕放下，靜靜的與他對視。
祝賀賀楞住了，他在林致宗的眼中看到的不再是那股熟悉的敦厚持重，令他感到心安的妥帖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鷙的狠戾，如同黑洞般深邃，仿佛能直入人心的尖銳鋒芒，令人見之膽寒。
那是屬於斯克裏格的神態。
祝賀賀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個神態，甚至一度癡迷上癮，無法自拔。
心猛地沈了到了底。
祝賀賀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他從未懷疑過林致宗，就像他從未懷疑過斯克裏格那樣。
“我就是他。”
祝賀賀將這簡單的四個字反反覆覆在心中默念了超過一百遍，咀嚼透徹了，才弄清楚這代表著什麽意義。
他再一次看向林致宗，不同的樣貌，不同的身材，不同的種族，不同的身份，唯一相似的就是那一雙黑曜石般閃閃發光的眼睛，無論在再漆黑的夜裏，也能清晰可見。
視線掃過他的嘴唇，形狀完美，溫潤柔軟，是那麽吸引人想要吻上去。
他就在那，堂而皇之，無所畏懼的坐在那。看樣子並不愧疚，也不曾有半分情義。
憤怒的火苗逐漸在腦海中連成一片火海。
此時，他在祝賀賀的視野中標滿了“謊言”二字，從頭到腳，從過往到他承認的那句話。
謊言，謊言，謊言，謊言，謊言，謊言！全是謊言！
你就這麽騙了我，卻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還當我是傻子一般耍的團團轉，很好玩嗎？
祝賀賀猛然從空間中掏出兩把匕首，一個刀鋒沖刺，直接朝著林致宗刺了過去。技能的沖擊力直接將桌椅掀翻，如兩道刺目的電芒一閃即逝，兩把匕首毫無阻擋的插入到林致宗兩邊的肩胛骨內，將他直接釘在了身後的墻上。
祝賀賀猛烈的喘著粗氣，狠狠的瞪著眼前的人，雙手緊握武器手柄，將匕首的刃刺的更深。
林致宗悶哼一聲，卻不做任何反抗，任由自己的身體被兩把匕首貫穿。
祝賀賀這時候才發現，流過匕首，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淌的血，竟然是藍色的。
影魔的血就是藍色的，幽幽的暗藍色，他在斯克裏格的身上見到過，此刻，卻又在林致宗的身上見到了。
“真他媽……”祝賀賀啐了一口，心中更恨，“你們NPC換身份都不換種族的嗎？”
冰雪寒霜產生的效果將林致宗一邊的肩膀凍上一層冰霜，而焦灼火炎造成的傷口，卻被燒成一片焦黑，還不停的發出著肉貼在高溫鐵板上那種滋滋的聲音來。
幽藍色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而林致宗仿佛毫無知覺，他仍舊是那個制皮匠的模樣，用著一種淒冷的眼神，註視著眼前那個心痛的幾乎要窒息的人魚。
祝賀賀心痛欲絕，那是宗哥啊，那是令他感受到最多溫暖的NPC，是他覺得最有安全感的人啊，他卻傷害了他，將兩把匕首深深的紮進了他的身體。
而他又不是宗哥，他是個外星人，殺害了無數人類！
他該死！
“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你殺的嗎？”祝賀賀啞著嗓子質問，“說！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死於你手？”
“你是我在現實中做的唯一一件事，但是，我的同族做了那些事，我也難辭其咎。”
“別繞彎子，你手上究竟有沒有人命？”
“有，言翊。”
是他殺了原主？才有了現在的言翊！祝賀賀的瞳孔劇烈的收縮，憤怒幾乎已經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但是，是言翊彌留之際向我要求的。”
“說謊！”
原主言翊明明有著期盼已久的生活，在遙遠的地方，還有深愛著他的安斯艾爾等著他，他怎麽可能會主動尋死！
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看著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祝賀賀覺得此時此刻他真的糟透了。
他的人生是要一直往下落，無止境、無底線的一直落下去嗎？
再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曙光的時候，又再次迎來重重的一擊。
原來，他的存在，都是錯誤的。
“斯克裏格，你是外星人就可以一點人性都沒有嗎？你是外星人就可以把別人的感情踩在腳底下狠狠的糟蹋嗎？你創造了我，就是為了傷害我嗎？”
“……”
“你為什麽要騙我，你騙了我！你一直以來都在騙我！”祝賀賀將林致宗狠狠的抵在墻上，逼的他動不得一下。兩把匕首透背而出，穿過了林致宗寬闊的身軀，祝賀賀知道那有多疼，可他的心更疼！更恨！
林致宗終於開了口，聲音聽起來非常沙啞。
祝賀賀希望他說點什麽，辯解也好，謊言也好，爭執也罷，反正說點什麽，比恨更多的是，他想他，想的肝腸寸斷。
難以啟齒。
在現實中他不敢告訴任何人，怕他們會笑話他對一個數據流情根深種，但……入骨相思知不知，一想到斯克裏格是他的敵人，他就難過的幾乎無法呼吸。
可是林致宗只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握著匕首的手已經無法維持，祝賀賀松開手捂著胸口痛不欲生，這三個字不是他想要聽的啊。
祝賀賀笑了起來，猛地使勁將兩把匕首□□遠遠甩了出去，冰雪寒霜直直紮入梁柱之上，竟然無意中還觸發了武器效果，將那一片的墻壁都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林致宗傷痛站立不穩單膝跪地。
“你……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問出這句話，祝賀賀似乎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大概過了三分鐘的時間，林致宗仰視著他，那副表情既憂傷又無奈，仿佛有千言萬語欲訴盡衷腸，而此時此刻，他唯有將一切真相和盤托出，不能再騙他，然後，等著他的配合與原諒。
這在祝賀賀眼裏，仿佛只過了三秒。
林致宗終於緩緩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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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的夜晚仍舊熱鬧非凡，即便少數人已經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但是還有更多的勇士，無所畏懼的，享受著最後的狂歡。
打開好友聯絡欄裏，相熟的幾個人名全是灰色的，祝賀賀掃了一眼就關掉了，謂之不明所以，滿心失落空虛。
天空中漂浮著幾只不知誰放上去的孔明燈，隨風而去，祝賀賀隨手從旁邊的小攤上拿起了一只望遠鏡看了一下，其中一只離的最近的孔明燈上寫著：希望媽媽在天國一切都好，妹妹和我都非常的想念她。
祝賀賀暗嘆口氣，將望遠鏡放回到小攤上，沖著面色不善的小販說，“你是玩家還是NPC？”
小販挑起一根眉毛，撅著嘴打量他，“玩家，有何指教？”
祝賀賀搖頭，“別再上線了，會死人的，離開這個游戲吧。”
小販瞇起眼睛，罵了句，“滾。”
哎，世道艱辛啊，荒野軍團們的任務任重而道遠啊……
難怪化龍一聽有可能勘察到宿命終端基地的時候，會那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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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看，但也不想丟了它。
化龍的信息來的很準時，等祝賀賀回覆完走出銀行的時候，化龍已經等在外面了。
“東西快交易給我吧，別被人給爆了去，這可是100%爆率。”化龍皮笑肉不笑的說，那條可愛的小金龍仍舊在他身側圍繞飛舞，歡快極了。
交易完成之後，祝賀賀一眼不眨的看著小金龍說，“它真可愛，如果不上游戲了，你會想它嗎？”
化龍隨手摸了摸小金龍的頭，小金龍享受的嗷嗷直叫喚，順便撒了一地金沙，引的周圍人紛紛駐足圍觀。
“當然會想了，它陪了我很多年了，只是可惜你那只紫金龍皇，連面還沒見到。”
“是啊……”祝賀賀遺憾的想，“我還答應過紫金龍皇的骸骨，說會好好保護她的孩子的。”
這時候，視野前出現了一條極為醒目的全服務器通告：
【恭喜夢的邊陲S級公會，最終。
成功升級為SS級公會，作為全游戲第一個SS級公會，官方贈送最終公會一座S級主城，機關城，並且免除怪物攻城，直接升級！該公會所有玩家享受48小時最終屬性提升10%BUFF，並每人獎勵一萬金幣，祝最終公會繁榮昌盛、長治久安！】
一線的人頓時沸騰起來，他們中不少人都是化龍手底下的人，此時聽到這普天同慶的好消息，立刻一個回城卷就回了主城去找公會的朋友慶祝了。
周圍瞬間就空了一大半，祝賀賀搖頭苦笑，看來最終公會這下是要揚名全球了。
說不自豪是假的，最終小隊是當初在701的副本競賽的時候，他們組隊時為了方便稱呼而建立的。
伊索納說，最終，最終我們都會有一番作為。
他們在經歷了一番最終被殺的頭都撿不起來的過程之後。
最終公會終於迎來了這歷史性的一刻。
本來該是他們五個人一同站在天空之下，聆聽系統通告的聲音。
但是現在……
祝賀賀心下一片黯然，星燦失去聯系，朱咖克生死不明。
化龍在操作頁面倒騰了半天，愁眉苦臉的說，“系統不允許我把你加入公會，說你已經被拉了黑名單，不允許進入任何公會。”
祝賀賀聳肩，“情理之中。”
化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說，“等我們贏得了這場勝利，最終公會的會長肯定是你的。”
祝賀賀說，“現在這都無所謂了，現在最終是SS級公會，你以SS級公會會長的身份號召大家離開游戲會不會容易一些？”
化龍展顏，“我正是這個意思，你會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祝賀賀苦笑，心想著我要有那麽牛逼，還至於天天被你們像倉鼠一樣關在籠子裏？就差給我個滾輪跑著鍛煉身體了。
“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在游戲裏談計劃可不明智啊，小夥子。”化龍笑了笑，撫弄了下小金龍的頭頂，“盡一切可能，讓人類減少損失。”
祝賀賀點了點頭，“具體時間呢？”
化龍擺擺手，“還在查，不過很快就會有眉目了，我們的家園只有一個，為免生靈塗炭，唯有放手一搏。可惜就可惜在，他們竟然埋伏了這麽多年，而我們竟然毫不知情，而他們對我們無所不知。最關鍵的是，他們剝奪了我們最尖端的科學技術，武裝力量相差懸殊，好比當初的別人洋槍大炮，而我們只有拿人命拼刺刀。”
祝賀賀默然不語，即便他只是個學生，也知道他們如今的力量和AI比起來，中間仿佛隔著一道銀河。
“好了，你註意安全，盡量不要暴露身份，宿命的監測系統我們處理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我還有事先走了，最終的幾個主城都在搞聯歡，你沒事也可以去看看。”化龍說著化成一團白光消失不見。
祝賀賀左右看了一圈，一線已經少了大半的人，很多店鋪都在收拾準備打烊。
夢的邊陲第一個SS級公會，整個宿命的旅行第一個SS級公會，全民沸騰，是最終公會的人要回去慶祝，不是最終公會的也得去湊湊熱鬧。
這時候，湖水會社的會長和恐怕已經要氣出精神病了吧？
自己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做到最後一步的任務鏈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臭小子給截了胡，現在還便宜了對頭，人生啊，怎麽會這麽難？
祝賀賀低頭苦笑，沒想到這公會升級令他千辛萬苦的得來，跟個寶貝一樣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到最後卻還是便宜了其他人。
還有更好笑的，他曾經還立下豪言壯志，立志要做天下第一賊，事到如今，卻發現了更加殘酷的真相，游戲裏所有的執念，都顯得不再重要。
如果這個世界不再有人，那縱然他立於萬眾之巔，又有何意義？
腳下踏著熟悉的路線，祝賀賀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林致宗的皮革店門外。
破舊的小窗戶上透露出昏黃的燈光，在看到這束光照映在地上的時候，一股異樣的情愫湧上心頭。
不知道BUG宗哥知不知道這件事，或許他知道，也是幫兇之一，或許他不知道，只是按部就班的履行NPC的義務。
但是，祝賀賀覺得心中又是不舍又是傷心，想到以後都見不到宗哥了，竟然比以後都上不了游戲了都讓他難過的多。
宗哥是他在宿命裏見到的第一個人，屢次幫助他，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他，為他排憂解難，這小小的破舊的皮革店，給祝賀賀一種家的溫暖，無論他在外漂泊多久，都有這樣一個地方，靜靜的等著他到來。
祝賀賀揩了揩眼角，不能讓宗哥發現他的異樣，換句話來說，宗哥可能就是他的敵人。
宗哥如果發現他的話，說不定會向初始公司舉報他的信息，他現在如果走進這個房間，就有可能是在自投羅網。
宗哥會那麽做嗎？
祝賀賀放在門把上的手遲疑了一下，下一秒，他就擰開了門把手，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熟悉的皮革味和柴火溫暖的氣息瞬間將他包圍。
宗哥仍舊在工作臺後忙著手上的活，祝賀賀像以前一樣坐在矮凳上，從桌子上取過茶杯和茶壺，為自己倒上了一杯熱茶。
“來了。”林致宗頭也不擡，正戳著手頭的針線。
“嗯。”祝賀賀端起茶抿了一口，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宗哥，最近沒出去進修嗎？”
“沒有，現在世道亂，能少出去就盡量少出去。”
“宗哥，你沒聽說我的事嗎？”祝賀賀擡眼看向他。
火焰閃爍在壁爐間，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將皮革的味道熏染的愈加濃郁，聞起來倒不難聞，時間久了，早已習慣了這個味道。
略帶腥氣，卻引人上癮。
林致宗放下手裏的活，過來給自己倒了杯茶，順勢坐到桌子的另一邊，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一會兒，林致宗才仿佛想起來祝賀賀問的話來，大夢初醒的哦了一聲，“聽說了，初始公司抓你完全沒有正當理由，你又不欠他們錢，不過，胳膊擰不過大腿，你若是能跑就盡量跑遠點吧。”
“你不打算舉報我？”祝賀賀有幾絲詫異，但卻又在預料之中，宗哥果然是他沒有看錯之人。
“舉報你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你現在上游戲非常危險，不怕麽？”林致宗似乎意有所指。
“怕什麽，我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它們根本無法定位到我。”祝賀賀信誓旦旦的說。
林致宗輕笑一聲，這小家夥，還是這麽愛逞能，都不怕自己是壞人麽？
“小心駛得萬年船。”
祝賀賀斟酌了下他話中的意思，似乎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遂問出了一個他想了很久的問題。
“宗哥，斯克裏格是魔騎士，騎士都是穿鎧甲的，但是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穿的是皮甲。”
林致宗不動聲色的瞥了他一眼，“除了防禦力會降低之外，沒有規定說騎士不能穿皮甲吧？”
祝賀賀的臉色看起來寡淡的很，透著青白，嘴角微微上揚，淡淡道，“那天，他來到701據點，參加我的聚會，他為什麽會穿著你做的皮甲？”
林致宗低下頭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宗哥，說來說去，我畢竟是你的徒弟。所以我看得出來，沒有人能把皮甲做的那樣無懈可擊，完美的就像一件藝術品，只有你，斯克裏格為什麽要穿你的皮甲？”
“可能是他從拍賣行買的，我做的皮甲很多，你知道的。”
“不對，那件是量身定做的。”祝賀賀身子微微前傾，急切的說出自己的發現。
“所以呢？”林致宗挑起眉毛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祝賀賀的腦海中突然湧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楞楞的看向林致宗。
不對，一切都不對，從一開始就不對。
斯克裏格分明說過他不認識林致宗，但是卻穿著林致宗量身定做的皮甲。
不但如此，斯克裏格認識晴公主，晴公主說他們是老朋友了，而在當初祝賀賀拜師的時候，晴公主分明是因為林致宗的關系才把隱藏職業給了祝賀賀。如果晴公主和林致宗關系會這麽近的話，那斯克裏格和林致宗就不該是只是聽說過的程度。
所以，斯克裏格這件事也騙了他？
不但如此，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天梯競技場，而且是在祝賀賀和林致宗談話之後，祝賀賀明確的表達出自己對斯克裏格的崇拜，並且表示自己一定要見他一面。然後，他就在競技場見到了斯克裏格，據當時的新聞說，斯克裏格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了，哪會那麽巧偏偏他第一次來蹲就蹲到了？
會不會根本就是林致宗通知了斯克裏格，所以，林致宗也騙了他？
不但如此，在那次他把神器交給林致宗的時候，大概也說了自己身處的處境，林致宗竟然沒有絲毫擔心的意思，他似乎知道什麽。還有，他如果不認識斯克裏格，一個NPC又是如何把神器交給斯克裏格的呢？
更奇怪的是，剛才祝賀賀喝的第一口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喝的關系，有些生疏了，他竟然在聞到茶水的氣溫時，嗅到一絲熟悉的感覺。
“宗哥，斯克裏格是NPC，他實際上和你一樣。”也許是錯覺，祝賀賀凜然間瞥見林致宗的背脊似乎僵了一下，氣息也為之一窒。
“哦？”
“宗哥，你也是NPC，你和斯克裏格應該是老相識了吧？為什麽要瞞著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祝賀賀越想越怪異，顧不得師徒關系，將心中疑慮大聲質問。
林致宗的手神經質的抽動了一下，隨後他沈下心來，慢慢為祝賀賀斟上一杯茶，面如潭水，波平如鏡，說道，“對此，我無話可說。”
“為什麽。”祝賀賀咬緊後槽牙，渾身不知不覺都燥熱起來，仿佛有某種真相呼之欲出，現在卻藏在一層紙後面，就等著祝賀賀伸出手指頭將它戳破，祝賀賀雖然焦躁，卻不知從何下手。
“因為……”林致宗喝盡杯中最後一滴茶，將杯子輕輕放下，靜靜的與他對視。
祝賀賀楞住了，他在林致宗的眼中看到的不再是那股熟悉的敦厚持重，令他感到心安的妥帖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鷙的狠戾，如同黑洞般深邃，仿佛能直入人心的尖銳鋒芒，令人見之膽寒。
那是屬於斯克裏格的神態。
祝賀賀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個神態，甚至一度癡迷上癮，無法自拔。
心猛地沈了到了底。
祝賀賀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他從未懷疑過林致宗，就像他從未懷疑過斯克裏格那樣。
“我就是他。”
祝賀賀將這簡單的四個字反反覆覆在心中默念了超過一百遍，咀嚼透徹了，才弄清楚這代表著什麽意義。
他再一次看向林致宗，不同的樣貌，不同的身材，不同的種族，不同的身份，唯一相似的就是那一雙黑曜石般閃閃發光的眼睛，無論在再漆黑的夜裏，也能清晰可見。
視線掃過他的嘴唇，形狀完美，溫潤柔軟，是那麽吸引人想要吻上去。
他就在那，堂而皇之，無所畏懼的坐在那。看樣子並不愧疚，也不曾有半分情義。
憤怒的火苗逐漸在腦海中連成一片火海。
此時，他在祝賀賀的視野中標滿了“謊言”二字，從頭到腳，從過往到他承認的那句話。
謊言，謊言，謊言，謊言，謊言，謊言！全是謊言！
你就這麽騙了我，卻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還當我是傻子一般耍的團團轉，很好玩嗎？
祝賀賀猛然從空間中掏出兩把匕首，一個刀鋒沖刺，直接朝著林致宗刺了過去。技能的沖擊力直接將桌椅掀翻，如兩道刺目的電芒一閃即逝，兩把匕首毫無阻擋的插入到林致宗兩邊的肩胛骨內，將他直接釘在了身後的墻上。
祝賀賀猛烈的喘著粗氣，狠狠的瞪著眼前的人，雙手緊握武器手柄，將匕首的刃刺的更深。
林致宗悶哼一聲，卻不做任何反抗，任由自己的身體被兩把匕首貫穿。
祝賀賀這時候才發現，流過匕首，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淌的血，竟然是藍色的。
影魔的血就是藍色的，幽幽的暗藍色，他在斯克裏格的身上見到過，此刻，卻又在林致宗的身上見到了。
“真他媽……”祝賀賀啐了一口，心中更恨，“你們NPC換身份都不換種族的嗎？”
冰雪寒霜產生的效果將林致宗一邊的肩膀凍上一層冰霜，而焦灼火炎造成的傷口，卻被燒成一片焦黑，還不停的發出著肉貼在高溫鐵板上那種滋滋的聲音來。
幽藍色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而林致宗仿佛毫無知覺，他仍舊是那個制皮匠的模樣，用著一種淒冷的眼神，註視著眼前那個心痛的幾乎要窒息的人魚。
祝賀賀心痛欲絕，那是宗哥啊，那是令他感受到最多溫暖的NPC，是他覺得最有安全感的人啊，他卻傷害了他，將兩把匕首深深的紮進了他的身體。
而他又不是宗哥，他是個外星人，殺害了無數人類！
他該死！
“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你殺的嗎？”祝賀賀啞著嗓子質問，“說！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死於你手？”
“你是我在現實中做的唯一一件事，但是，我的同族做了那些事，我也難辭其咎。”
“別繞彎子，你手上究竟有沒有人命？”
“有，言翊。”
是他殺了原主？才有了現在的言翊！祝賀賀的瞳孔劇烈的收縮，憤怒幾乎已經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但是，是言翊彌留之際向我要求的。”
“說謊！”
原主言翊明明有著期盼已久的生活，在遙遠的地方，還有深愛著他的安斯艾爾等著他，他怎麽可能會主動尋死！
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看著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祝賀賀覺得此時此刻他真的糟透了。
他的人生是要一直往下落，無止境、無底線的一直落下去嗎？
再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曙光的時候，又再次迎來重重的一擊。
原來，他的存在，都是錯誤的。
“斯克裏格，你是外星人就可以一點人性都沒有嗎？你是外星人就可以把別人的感情踩在腳底下狠狠的糟蹋嗎？你創造了我，就是為了傷害我嗎？”
“……”
“你為什麽要騙我，你騙了我！你一直以來都在騙我！”祝賀賀將林致宗狠狠的抵在墻上，逼的他動不得一下。兩把匕首透背而出，穿過了林致宗寬闊的身軀，祝賀賀知道那有多疼，可他的心更疼！更恨！
林致宗終於開了口，聲音聽起來非常沙啞。
祝賀賀希望他說點什麽，辯解也好，謊言也好，爭執也罷，反正說點什麽，比恨更多的是，他想他，想的肝腸寸斷。
難以啟齒。
在現實中他不敢告訴任何人，怕他們會笑話他對一個數據流情根深種，但……入骨相思知不知，一想到斯克裏格是他的敵人，他就難過的幾乎無法呼吸。
可是林致宗只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握著匕首的手已經無法維持，祝賀賀松開手捂著胸口痛不欲生，這三個字不是他想要聽的啊。
祝賀賀笑了起來，猛地使勁將兩把匕首□□遠遠甩了出去，冰雪寒霜直直紮入梁柱之上，竟然無意中還觸發了武器效果，將那一片的墻壁都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林致宗傷痛站立不穩單膝跪地。
“你……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問出這句話，祝賀賀似乎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大概過了三分鐘的時間，林致宗仰視著他，那副表情既憂傷又無奈，仿佛有千言萬語欲訴盡衷腸，而此時此刻，他唯有將一切真相和盤托出，不能再騙他，然後，等著他的配合與原諒。
這在祝賀賀眼裏，仿佛只過了三秒。
林致宗終於緩緩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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