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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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如洗，一朵朵雲朵點綴在其中，如同蔚藍的綢緞上繡著的最潔白的花朵。那片一望無際的森林中，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河中小魚游來游去，歡快極了。
祝賀賀靠在一顆大樹旁，愜意的享受著樹蔭帶來的清涼。睜開眼就看見斯克裏格安穩的坐在河邊，釣起一條條肥美的鮮魚，他的背影都那麽好看，令祝賀賀一看就入了神。
豈料，風雲突變，驟然下起傾盆大雨。
祝賀賀瞬間就被澆了個透心涼，他大聲叫著斯克裏格快回來，別去河邊，那裏太危險了，裏面波濤洶湧，掀起滔天巨浪。
斯克裏格卻突然轉過身，渾身被黑霧籠罩，僅僅露出一雙陰鷙的恐怖的黑眸。
“你們全部要死。”
……
荒野軍團一號基地。
位於亙古悠長的昆侖山脈之上，海拔3000米的一處深山之中，此山廣闊無垠，綿延起伏，雖不甚險峻，卻大起大落厚重恢弘，一眼望去盡是無人區。
就在這樣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在距離地面千米處的地底下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戰鬥武裝，最尖端的機械設備。
這樣的基地在整個世界上不同地區地域還有12個，總共13個基地，已經是人類最後的反擊力量。
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雙手抱在胸前，望著窗戶玻璃上呈現出的風景出神。她有著一頭火紅色的大波浪長發，洋洋灑灑的落在腰間。
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女子轉過身看向來人，長發甩到肩上，露出她的胸牌來：研究員助理，露易絲。
來人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黃種人，目光堅韌，面相卻看起來很老實，頭發剃的很短。不過從他的服裝上來看，不是首領，也得是某個野戰團的高級將領，他進門就動作嫻熟的坐在了靠門的位置上，說，“都是顯示屏上隨機播放的風景，那麽好看嗎？”
女人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留下清脆的腳步聲，她走過去向男人行禮，之後緊張的看著他，略一遲疑，才開口問道，“長官，請問他情況怎麽樣了？”
男人舉起兩根手指，“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這……”
“先說好消息吧，他醒了。”
“這就夠了。”女人似乎松了口氣，又行了個禮之後急切的想退下。
“壞消息是……”男人猶豫了一下，嘆息著說，“我們派去K國的戰機在歸國途中被打了下來，落在了距離基地還有三百多公裏的地方，那裏已經被全面戒嚴，無數精密的儀器瞄準了這一帶，只要我們出現，他們會立刻鎖定我們的位置。他的朋友，現在生死不明。”
女人腳步一頓，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掩上門就出去了。
言翊睜開眼，面前是潔白的天花板，他坐起來胡亂抹了把臉，發現抹下來的全是淚水。
環顧四周，像是生化危機裏的病房，到處都是一片雪白，白的耀眼。
言翊閉上眼緩了緩，再次睜開眼時，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美艷動人的紅發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很年輕，身材高挑，氣質動人，一頭明艷的紅色大波浪頭發披在肩頭，穿著合體的銀色制服，一看就不是尋常人。最關鍵的是，她那一雙明亮的棕色眸子，水靈靈的，如果在配上一對精靈的耳朵的話，那……
“露易絲。”言翊虛弱而沙啞的喊出這個名字。
露易絲眼眶一紅，快步走過來坐在言翊身側，上前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她早就盼著這一天，盼著能見到祝賀賀的這一天，內心的激動令她止不住的想哭。
“賀賀。”露易絲眼圈泛紅，一大顆眼淚順著睫毛落了下來，她輕輕的呢喃著這個名字，如泣如訴，“賀賀。”
她突然意識到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言翊的情緒還很不穩定，她立刻忍住淚水，用手掌輕輕摩挲著言翊的手背。
“賀賀，很高興你能來到這裏，這是荒野，我們都是荒野的一份子。”
言翊還沒緩過來，他可從來沒想到莫名其妙一覺醒來就到了荒野，就在現實中見到了露易絲。
“能給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嗎？”言翊溫和的說，但他的眼中毫無神采，不過至少，露易絲和游戲中並沒有什麽區別，她仍舊是最美麗的姑娘，又熱情又親和，這讓他感覺放松了不少。
原來，言翊這一覺竟然睡了足足六天，他在那個雨夜發起了高燒，是安找到了他，帶他沖出機器人的圍追堵截。不出言翊所料，在他洞悉了斯克裏格的身份之後，情勢急轉直下，他成了初始公司的頭號通緝犯。
為了把他救出來，荒野軍團派出獵鷹小隊連夜趕到，經過一番激戰之後，終於把安和言翊安全接走。
言翊在基地接受了很好的照顧，但是由於心力交瘁，似乎有種力量促使他始終留在睡夢之中，便一直睡到了現在。
“露易絲，你在這做什麽？”言翊聽完了之後問道。
“我是荒野軍團的研究員助理。”露易絲說，“很抱歉，賀賀，我不該一直瞞著你們，這是機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告訴你。”
“是編不下去了嗎？”
“什麽？”露易絲訝異道。
“你到底是人工智能？還是機器人？哦，似乎沒什麽區別。”言翊輕笑一聲。
“賀賀，我是露易絲啊。”露易絲皺緊眉頭，那對柳葉眉連弧度都和游戲裏一模一樣，難辨真偽。
言翊顯然不信，躺下來轉了個身，用背對著露易絲，“我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會做，你們殺了我吧。”
“你到底再說什麽呀？賀賀……”露易絲情急之下伸手去碰他的背。
“別他媽叫我賀賀！”言翊突然坐起來吼道，“我是言翊，別他媽把我跟你們這些該死的AI聯系在一起！”
“好的，好的……”露易絲被言翊嚇了一跳，連忙縮回了手，並且立刻站了起來。呆楞片刻，才小心翼翼的說，“現在你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什麽時候想找我的話，手邊就有通訊器，裏面有我的電話。”
見言翊沒有回答的意思，露易絲神情暗淡的出了門。
言翊擡起左邊胳膊，發現前臂上有一道細微的疤痕，用手指輕輕摁上去，果然，芯片已經被取掉了。
言翊冷笑，這他媽到底算什麽？
病床的右邊有個窗戶，言翊下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一派草長鶯飛，歲月靜好。天空瓦藍瓦藍的，萬裏無雲，時不時還會有幾架穿梭機從高架上飛過。
現在他應該是在某個大城市裏面吧？什麽荒野軍團，聽這名字傻的就像穹頂軍團，還玩大隱隱於市這一套，言翊冷哼一聲。
瞧他的房間離地面也就十來米，跳下去應該死不了，言翊不以為然，回頭冷冷的掃了眼門。
老子剛掏出狼窩，又入虎穴，你們以為老子會再次乖乖被人控制嗎？那必須不能，老子就是死，也要自由自在的死在外面。
言翊倒退幾步，眼睛盯準窗戶，憑他的身手，撞碎跳下去應該不難。
……
等言翊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這裏很像是太空旅客裏最低級的太空艙，身下一張單人床，可以活動的空間非常狹窄。
言翊揉著腦袋，搞不清楚這都是些什麽事，怎麽撞了窗戶沒出去，然後……又在這地方醒過來呢？穿越了？那是不可能的，言翊從內心深處已經否定了這種可能，那是怎麽回事呢？
言翊正坐在床上懵逼。
就聽見太空艙圓形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安微笑著走了進來，言翊一看見他就撲過去問，“安，是你嗎？這裏到底是哪裏？前面有個女的冒充露易絲，冒充我的朋友露易絲，你也是被關進來的嗎？所以，這裏是監獄嗎？”
在言翊眼裏，狹窄的太空艙監獄比白的耀眼的高科技病房好接受多了。
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擔憂更加濃重了。
言翊看著他的眼光更奇怪了。
“言翊，這裏不是監獄，她也不是冒充的，她就是露易絲啊，你的學姐露易絲。”安繼續說，“你撞了窗戶，不過那窗戶上的玻璃全都是顯示器，顯示器背後就是厚達幾十公分的鋼板，你怎麽撞的出去呢？我們現在是在地底下啊，所有外界的景物都是顯像出來的。”
“世界被機器人統治了嗎？”言翊錯愕後退，“你也是機器人對不對，要不然你怎麽知道她是我學姐？”
“你別那麽緊張，你這樣會給你自己造成混亂的。”安蹙眉擔憂的說，“我……你必須盡快接受事實真相，我們沒有很多時間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是你的朋友，我們認識很久了，我是安斯艾爾。”
安說完之後，不知道在脖子上按了個什麽東西，他整個人的面容就變了，滿頭黑發突然變色成了在陰暗環境中還分外耀眼的金發，深色的眼睛也成了一雙湛藍如藍寶石般的眼睛。面容從普普通通的樣貌，變成了一副輪廓精致、溫潤帥氣的容顏。
同樣就差一對精靈耳朵……
金發碧眼的小夥子豁然出現，將這個狹窄陰暗的空間都映的明亮起來。
“我尼瑪……”
言翊看的瞠目結舌，腦子裏轟轟作響，“這他媽都什麽事……”說罷眼前一黑，再次暈死過去。
安斯艾爾把言翊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蹲在床邊看著他的臉，突然擡起手腕對著手表說，“朱咖克還是沒有下落嗎？不，我需要他的隊友，在他眼裏，只有隊友是最值得信任的人，星燦失去聯系，給你三天時間把伊莫拉和伊索納給我帶來。”
安斯艾爾掛掉通訊，太空艙的圓門再次打開，露易絲憂心忡忡的走進來看著床上再次暈過去的言翊。
“這樣下去不行，他精神太緊張了，安，你確定在現實中見到他的隊友不會令他受到更大的刺激嗎？”
“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
“我們一定要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智能造人的身上？他來到這個世界尚且不足兩年。”
“是的，但是足夠了。”
“總指揮那邊很擔心他，如果他徹底分不清游戲和現實，精神繼而崩潰的話，那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你們在乎的是他能為你們做什麽，可是我只在乎他，我只想他能好起來。”
“他會好起來的，安，我們應該相信他。”
“我早就說過這樣不行！”安斯艾爾重重的砸了下地面，“把這麽沈重的責任全部交到他一個人的身上，普通人的心理都會承受不了，何況是……”
“安，我剛剛得到三號基地那邊的消息。”露易絲瞟了眼手表，隨即擡眼盯著安斯艾爾太陽穴旁一根凸起的青筋，低聲說道。
“說。”
“不久之後，《宿命的旅行》會全面鎖定服務器，到那時，所有人都跑不了。”
安斯艾爾重重嘆了口氣，感覺胸口愈加悶堵，壓力陡增，時間不多了，外憂內患，他們還沒有準備好，但是敵人已經不會再給他們留下時間了，繼而說道。
“你覺得多少人會相信我們。”
“屈指可數。”露易絲深吸口氣，“《宿命的旅行》已經是所有人的全部生活，他們依賴它，相信它，遠遠勝過我們。即便13個基地的人同時進行動員活動，效果也不容樂觀。而且，游戲裏的行政單位、國家、地域大多都在NPC的控制中。”
“交給他吧，他是它們的人，會有辦法的。”
安斯艾爾說完轉過臉，靜靜的看著那個昏睡過去的少年。
“我們會盡全力找到伊莫拉和伊索納，帶他們回來，希望這一切都會有用。”
“會有用的。”安斯艾爾低頭看向床上躺著的少年，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神情。
露易絲見狀，無奈的轉身出門。
“言翊，我終於可以接近你了。”他握住言翊的一只手，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令他心中的煩躁立刻煙消雲散。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在基地得知他的位置消息之後，他就來到了少年的身邊。有時候他是超市的一名理貨員，有時候他是煎餅果子攤上的小販，有時候他又成了大樹下等著他路過的一名路人。
那時候的言翊離他那麽遠，卻又那麽近。
很多次，安斯艾爾都忍不住想要上前相認，但是他除了是安斯艾爾之外，他還是荒野軍團的一名戰士，服從命令，就是他的天職。
只有等命令下來，他才能以真面目面對言翊。
那是他愛了很多年的人啊……
安斯艾爾眼眸含淚，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用拇指撫過他的唇瓣，輕柔、溫暖，和游戲裏的觸感一模一樣，不，比那更好！
現實中的言翊，比游戲裏的祝賀賀生的還要精致漂亮，白嫩的肌膚緊緊繃在輪廓分明的臉上，鼻梁挺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掃出一片陰影來，嘴唇紅潤，看起來朝氣蓬勃，充滿了年輕人的氣息。
“你是言翊，卻又不是言翊，所以，我就沒有愛你的權利了嗎？”安斯艾爾喃喃自語，眼光不自覺的順著他的喉結來到那一片白的刺眼的脖頸處，深深的頸窩，看起來溫暖極了。
安斯艾爾擡起的手懸在半空，終於嘆了口氣，緩緩放了下來，趁人不備終是小人行徑。他雖然並未自詡正人君子，卻也不是個趁人之危占小便宜的主，想到言翊這段時間受的苦，他就心痛無比。
安斯艾爾握住言翊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言翊，我愛的仍舊是你，對這一點，我以生命發誓，永不違背。”
這話，是對著那個已經離去的原主說的。
他之前也早已查清楚原主言翊死亡前後的原因，雖然記憶移植是斯克裏格所做，但他的死亡卻和斯克裏格毫無關系。
原主言翊的死是必然的，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解脫，任何人也無法阻止他脫離苦海。
否則，憑著安斯艾爾對原主言翊的一往情深，他也絕不會放過殺害愛人的兇手。
……
言翊把自己關在狹窄的太空艙裏足足三天，這三天，他想了很多很多，卻又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麽。
他堅定的認為自己被機器人抓了起來，關在這個監獄裏，可能會對他不利。即便“假露易絲”和“假安斯艾爾”一次次的出現，跟他一遍遍的解釋，言翊都不信。
那一定是機器人假冒的，它們什麽事幹不出來？連記憶移植都幹得出來，視人命如草芥，還妄想取而代之！
他就算什麽也做不了，也絕不會替它們做事，即便他不是真正的人類，是的，不可一世的斯克裏格做錯了一件事，就是不該把給言翊的記憶編造的如此盡善盡美，全都是美好的回憶，這是他最大的敗筆！
言翊不知道其他的記憶移植的人會怎麽做，但是他絕不會和機器人同流合汙傷害人類，斯克裏格一定不會想到，他祝賀賀會這麽硬氣。
等到第四天，“假安斯艾爾”進來遞給了他一個《宿命》游戲感知頭盔，言翊一看見這頭盔就像餓虎撲食一樣把頭盔搶了過來，滿臉戒備的盯著他看。
“這頭盔是我們改良過的，可以通過面部審核讓你進入游戲，繞過初始公司的監控，屏蔽對方的定位，所以，進去玩一會兒吧。”
“你會這麽好心？”言翊懷疑的審視著手中的頭盔，“這裏面是不是有炸彈，只要我戴上就會‘轟’的一聲炸爛我的頭？”
“我們要想讓你死，還至於搞的這麽覆雜嗎？”安斯艾爾苦笑著說。
“也是。”言翊神經質的把“假安斯艾爾”推了出去，將門關好，才在床上躺好，仔仔細細的戴上頭盔。
通過聲音、虹膜認證，祝賀賀在烈火平原的701據點出現。
上線之後，他快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賬號，果然……錢都被清空了，隨身空間內什麽都沒有了。
他的身上就剩下一套裝備和隱藏職業。
祝賀賀心中一涼，糟了，公會升級令！
剛要傳送，九尾狐冰法伊莫拉和槍炮師伊索納出現在他的面前。
“HI，夥計們，我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我現在的境況，如果我說我們的世界被機器人統治了你們信嗎？”祝賀賀滔滔不絕的開始講，“我真的沒瘋，我現在身邊到處都是機器人，還有冒充露易絲和安斯艾爾的，我估摸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冒充你們的了，哎？小克和小燦燦怎麽沒在線？”
“太混亂了，小伊，我覺得這件事和宿命的旅行有很大的關系。要不然，我們一起離開這個游戲好嗎？”祝賀賀渾不知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成立小隊寫的那個互相了解的調查資料嗎？”
伊莫拉暗嘆口氣，她就知道只能通過這種方法來試圖將祝賀賀失去的對現實和虛擬的判斷能力找回來，如果她和伊索納貿然出現在現實中，結果會和露易絲、安斯艾爾的沒有半點區別。
“記得。”祝賀賀說。
“我希望別人叫我拉拉，但是你們不肯這麽叫我。”伊莫拉聳了聳肩，笑道，“我最喜歡的電影是《千與千尋》，最討厭掉毛。”
“我最想保護的人是家人，希望別人叫我宇宙第一轟，喜歡的電影是《燕子飛傳》，最討厭的事是漏油。”伊索納卸下渾身武器，露出身體內部覆雜的鋼筋線路，他的頭是純鋼的，一只眼睛是電子眼，而另一只眼是正常人的眼睛，此刻兩只眼都看著祝賀賀，沈穩的男音說道，“我曾經說，希望我們的小隊能一直走到畢業，但是我現在改主意了。”
“改成什麽了？”祝賀賀呆呆的問。
“我們永遠都是你的隊員。”伊莫拉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搖來搖去。
“為什麽突然這麽說？”祝賀賀有點摸不著頭腦。
“無論你從哪來，要去哪，我們認識的都只是你這個人，別的人或者事，都和我們無關，我們只認你這個人，你是我們最好的隊長。”伊索納說。
“不單是游戲裏，現實裏也一樣。”
伊莫拉走過來握住祝賀賀的手，“這麽久以來，我們五個人幾乎朝夕相處，你沒有理由認不出來我們吧？否則我真的會哭的，答應我，你會認出來我們的對嗎？”
祝賀賀哈哈大笑，“當然，就你們幾個，化成灰我都認識。”
伊索納說，“沒人能冒充我們，即便冒充了，你也能認出來的。”
祝賀賀連連點頭，“那是肯定的，如果我們在現實中見面，我一眼就能認出來你們倆，太好認了簡直，沒有多少人能長成你們兄妹倆這樣。我是說……一個這麽英武，一個這麽可愛！”
伊莫拉走過來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溫柔的說道，“摘掉頭盔吧，言翊，回到現實中來。”
言翊懵懵的摘掉頭盔，腦子裏還在想著伊莫拉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圓門又一次打開了，言翊竟然從心底冒出幾分期待，朝門口張望看去。這一看，他就不知不覺的站了起來，呆呆的看著門口。
似乎是有一把錘子，將他在身體深處好不容易築造起來的防線擊破。
一個嬌小玲瓏的小姑娘，笑顏如花的望著他，一邊笑還邊哭，眼珠子不要錢般的往下落，在言翊的認知中，普天之下，只有伊莫拉能哭成這樣。
嬌小的姑娘身邊，站著個比門還高的壯漢，他正彎著腰低著頭沖言翊露出個又靦腆又憨厚的笑容來，真的是伊索納。
伊莫拉“嚶嚀”一聲，直接沖進來一把摟住言翊，伊索納也小心翼翼的擠進來，把言翊和伊莫拉一起抱在懷裏。
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開關，言翊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抱著兩具溫熱的人類軀體，軟軟的，真的是人！
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人了，也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久到他自己都忘記了這個世界是屬於人類的世界。
久到他自己都不知不覺的將自己封閉起來，否認了現實。
突如其來的驚喜令他心潮澎湃，言翊抱著他們哈哈大笑，笑了一會兒又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有了伊莫拉和伊索納的幫助之後，言翊在一天之內幾乎就恢覆正常了，他很快接受了現實中的露易絲和安斯艾爾，並且承認了他們目前身處的境遇。
言翊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能隨時隨地見到如此多的活生生的人，這讓他有種一時無法接受的驚訝，更多的卻是激動、興奮的無法遏制，仿佛是血液中某種東西的覺醒，似乎他本身就該是他們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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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風雲突變，驟然下起傾盆大雨。
祝賀賀瞬間就被澆了個透心涼，他大聲叫著斯克裏格快回來，別去河邊，那裏太危險了，裏面波濤洶湧，掀起滔天巨浪。
斯克裏格卻突然轉過身，渾身被黑霧籠罩，僅僅露出一雙陰鷙的恐怖的黑眸。
“你們全部要死。”
……
荒野軍團一號基地。
位於亙古悠長的昆侖山脈之上，海拔3000米的一處深山之中，此山廣闊無垠，綿延起伏，雖不甚險峻，卻大起大落厚重恢弘，一眼望去盡是無人區。
就在這樣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在距離地面千米處的地底下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戰鬥武裝，最尖端的機械設備。
這樣的基地在整個世界上不同地區地域還有12個，總共13個基地，已經是人類最後的反擊力量。
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雙手抱在胸前，望著窗戶玻璃上呈現出的風景出神。她有著一頭火紅色的大波浪長發，洋洋灑灑的落在腰間。
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女子轉過身看向來人，長發甩到肩上，露出她的胸牌來：研究員助理，露易絲。
來人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黃種人，目光堅韌，面相卻看起來很老實，頭發剃的很短。不過從他的服裝上來看，不是首領，也得是某個野戰團的高級將領，他進門就動作嫻熟的坐在了靠門的位置上，說，“都是顯示屏上隨機播放的風景，那麽好看嗎？”
女人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留下清脆的腳步聲，她走過去向男人行禮，之後緊張的看著他，略一遲疑，才開口問道，“長官，請問他情況怎麽樣了？”
男人舉起兩根手指，“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這……”
“先說好消息吧，他醒了。”
“這就夠了。”女人似乎松了口氣，又行了個禮之後急切的想退下。
“壞消息是……”男人猶豫了一下，嘆息著說，“我們派去K國的戰機在歸國途中被打了下來，落在了距離基地還有三百多公裏的地方，那裏已經被全面戒嚴，無數精密的儀器瞄準了這一帶，只要我們出現，他們會立刻鎖定我們的位置。他的朋友，現在生死不明。”
女人腳步一頓，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掩上門就出去了。
言翊睜開眼，面前是潔白的天花板，他坐起來胡亂抹了把臉，發現抹下來的全是淚水。
環顧四周，像是生化危機裏的病房，到處都是一片雪白，白的耀眼。
言翊閉上眼緩了緩，再次睜開眼時，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美艷動人的紅發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很年輕，身材高挑，氣質動人，一頭明艷的紅色大波浪頭發披在肩頭，穿著合體的銀色制服，一看就不是尋常人。最關鍵的是，她那一雙明亮的棕色眸子，水靈靈的，如果在配上一對精靈的耳朵的話，那……
“露易絲。”言翊虛弱而沙啞的喊出這個名字。
露易絲眼眶一紅，快步走過來坐在言翊身側，上前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她早就盼著這一天，盼著能見到祝賀賀的這一天，內心的激動令她止不住的想哭。
“賀賀。”露易絲眼圈泛紅，一大顆眼淚順著睫毛落了下來，她輕輕的呢喃著這個名字，如泣如訴，“賀賀。”
她突然意識到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言翊的情緒還很不穩定，她立刻忍住淚水，用手掌輕輕摩挲著言翊的手背。
“賀賀，很高興你能來到這裏，這是荒野，我們都是荒野的一份子。”
言翊還沒緩過來，他可從來沒想到莫名其妙一覺醒來就到了荒野，就在現實中見到了露易絲。
“能給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嗎？”言翊溫和的說，但他的眼中毫無神采，不過至少，露易絲和游戲中並沒有什麽區別，她仍舊是最美麗的姑娘，又熱情又親和，這讓他感覺放松了不少。
原來，言翊這一覺竟然睡了足足六天，他在那個雨夜發起了高燒，是安找到了他，帶他沖出機器人的圍追堵截。不出言翊所料，在他洞悉了斯克裏格的身份之後，情勢急轉直下，他成了初始公司的頭號通緝犯。
為了把他救出來，荒野軍團派出獵鷹小隊連夜趕到，經過一番激戰之後，終於把安和言翊安全接走。
言翊在基地接受了很好的照顧，但是由於心力交瘁，似乎有種力量促使他始終留在睡夢之中，便一直睡到了現在。
“露易絲，你在這做什麽？”言翊聽完了之後問道。
“我是荒野軍團的研究員助理。”露易絲說，“很抱歉，賀賀，我不該一直瞞著你們，這是機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告訴你。”
“是編不下去了嗎？”
“什麽？”露易絲訝異道。
“你到底是人工智能？還是機器人？哦，似乎沒什麽區別。”言翊輕笑一聲。
“賀賀，我是露易絲啊。”露易絲皺緊眉頭，那對柳葉眉連弧度都和游戲裏一模一樣，難辨真偽。
言翊顯然不信，躺下來轉了個身，用背對著露易絲，“我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會做，你們殺了我吧。”
“你到底再說什麽呀？賀賀……”露易絲情急之下伸手去碰他的背。
“別他媽叫我賀賀！”言翊突然坐起來吼道，“我是言翊，別他媽把我跟你們這些該死的AI聯系在一起！”
“好的，好的……”露易絲被言翊嚇了一跳，連忙縮回了手，並且立刻站了起來。呆楞片刻，才小心翼翼的說，“現在你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什麽時候想找我的話，手邊就有通訊器，裏面有我的電話。”
見言翊沒有回答的意思，露易絲神情暗淡的出了門。
言翊擡起左邊胳膊，發現前臂上有一道細微的疤痕，用手指輕輕摁上去，果然，芯片已經被取掉了。
言翊冷笑，這他媽到底算什麽？
病床的右邊有個窗戶，言翊下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一派草長鶯飛，歲月靜好。天空瓦藍瓦藍的，萬裏無雲，時不時還會有幾架穿梭機從高架上飛過。
現在他應該是在某個大城市裏面吧？什麽荒野軍團，聽這名字傻的就像穹頂軍團，還玩大隱隱於市這一套，言翊冷哼一聲。
瞧他的房間離地面也就十來米，跳下去應該死不了，言翊不以為然，回頭冷冷的掃了眼門。
老子剛掏出狼窩，又入虎穴，你們以為老子會再次乖乖被人控制嗎？那必須不能，老子就是死，也要自由自在的死在外面。
言翊倒退幾步，眼睛盯準窗戶，憑他的身手，撞碎跳下去應該不難。
……
等言翊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這裏很像是太空旅客裏最低級的太空艙，身下一張單人床，可以活動的空間非常狹窄。
言翊揉著腦袋，搞不清楚這都是些什麽事，怎麽撞了窗戶沒出去，然後……又在這地方醒過來呢？穿越了？那是不可能的，言翊從內心深處已經否定了這種可能，那是怎麽回事呢？
言翊正坐在床上懵逼。
就聽見太空艙圓形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安微笑著走了進來，言翊一看見他就撲過去問，“安，是你嗎？這裏到底是哪裏？前面有個女的冒充露易絲，冒充我的朋友露易絲，你也是被關進來的嗎？所以，這裏是監獄嗎？”
在言翊眼裏，狹窄的太空艙監獄比白的耀眼的高科技病房好接受多了。
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擔憂更加濃重了。
言翊看著他的眼光更奇怪了。
“言翊，這裏不是監獄，她也不是冒充的，她就是露易絲啊，你的學姐露易絲。”安繼續說，“你撞了窗戶，不過那窗戶上的玻璃全都是顯示器，顯示器背後就是厚達幾十公分的鋼板，你怎麽撞的出去呢？我們現在是在地底下啊，所有外界的景物都是顯像出來的。”
“世界被機器人統治了嗎？”言翊錯愕後退，“你也是機器人對不對，要不然你怎麽知道她是我學姐？”
“你別那麽緊張，你這樣會給你自己造成混亂的。”安蹙眉擔憂的說，“我……你必須盡快接受事實真相，我們沒有很多時間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是你的朋友，我們認識很久了，我是安斯艾爾。”
安說完之後，不知道在脖子上按了個什麽東西，他整個人的面容就變了，滿頭黑發突然變色成了在陰暗環境中還分外耀眼的金發，深色的眼睛也成了一雙湛藍如藍寶石般的眼睛。面容從普普通通的樣貌，變成了一副輪廓精致、溫潤帥氣的容顏。
同樣就差一對精靈耳朵……
金發碧眼的小夥子豁然出現，將這個狹窄陰暗的空間都映的明亮起來。
“我尼瑪……”
言翊看的瞠目結舌，腦子裏轟轟作響，“這他媽都什麽事……”說罷眼前一黑，再次暈死過去。
安斯艾爾把言翊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蹲在床邊看著他的臉，突然擡起手腕對著手表說，“朱咖克還是沒有下落嗎？不，我需要他的隊友，在他眼裏，只有隊友是最值得信任的人，星燦失去聯系，給你三天時間把伊莫拉和伊索納給我帶來。”
安斯艾爾掛掉通訊，太空艙的圓門再次打開，露易絲憂心忡忡的走進來看著床上再次暈過去的言翊。
“這樣下去不行，他精神太緊張了，安，你確定在現實中見到他的隊友不會令他受到更大的刺激嗎？”
“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
“我們一定要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智能造人的身上？他來到這個世界尚且不足兩年。”
“是的，但是足夠了。”
“總指揮那邊很擔心他，如果他徹底分不清游戲和現實，精神繼而崩潰的話，那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你們在乎的是他能為你們做什麽，可是我只在乎他，我只想他能好起來。”
“他會好起來的，安，我們應該相信他。”
“我早就說過這樣不行！”安斯艾爾重重的砸了下地面，“把這麽沈重的責任全部交到他一個人的身上，普通人的心理都會承受不了，何況是……”
“安，我剛剛得到三號基地那邊的消息。”露易絲瞟了眼手表，隨即擡眼盯著安斯艾爾太陽穴旁一根凸起的青筋，低聲說道。
“說。”
“不久之後，《宿命的旅行》會全面鎖定服務器，到那時，所有人都跑不了。”
安斯艾爾重重嘆了口氣，感覺胸口愈加悶堵，壓力陡增，時間不多了，外憂內患，他們還沒有準備好，但是敵人已經不會再給他們留下時間了，繼而說道。
“你覺得多少人會相信我們。”
“屈指可數。”露易絲深吸口氣，“《宿命的旅行》已經是所有人的全部生活，他們依賴它，相信它，遠遠勝過我們。即便13個基地的人同時進行動員活動，效果也不容樂觀。而且，游戲裏的行政單位、國家、地域大多都在NPC的控制中。”
“交給他吧，他是它們的人，會有辦法的。”
安斯艾爾說完轉過臉，靜靜的看著那個昏睡過去的少年。
“我們會盡全力找到伊莫拉和伊索納，帶他們回來，希望這一切都會有用。”
“會有用的。”安斯艾爾低頭看向床上躺著的少年，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神情。
露易絲見狀，無奈的轉身出門。
“言翊，我終於可以接近你了。”他握住言翊的一只手，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令他心中的煩躁立刻煙消雲散。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在基地得知他的位置消息之後，他就來到了少年的身邊。有時候他是超市的一名理貨員，有時候他是煎餅果子攤上的小販，有時候他又成了大樹下等著他路過的一名路人。
那時候的言翊離他那麽遠，卻又那麽近。
很多次，安斯艾爾都忍不住想要上前相認，但是他除了是安斯艾爾之外，他還是荒野軍團的一名戰士，服從命令，就是他的天職。
只有等命令下來，他才能以真面目面對言翊。
那是他愛了很多年的人啊……
安斯艾爾眼眸含淚，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用拇指撫過他的唇瓣，輕柔、溫暖，和游戲裏的觸感一模一樣，不，比那更好！
現實中的言翊，比游戲裏的祝賀賀生的還要精致漂亮，白嫩的肌膚緊緊繃在輪廓分明的臉上，鼻梁挺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掃出一片陰影來，嘴唇紅潤，看起來朝氣蓬勃，充滿了年輕人的氣息。
“你是言翊，卻又不是言翊，所以，我就沒有愛你的權利了嗎？”安斯艾爾喃喃自語，眼光不自覺的順著他的喉結來到那一片白的刺眼的脖頸處，深深的頸窩，看起來溫暖極了。
安斯艾爾擡起的手懸在半空，終於嘆了口氣，緩緩放了下來，趁人不備終是小人行徑。他雖然並未自詡正人君子，卻也不是個趁人之危占小便宜的主，想到言翊這段時間受的苦，他就心痛無比。
安斯艾爾握住言翊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言翊，我愛的仍舊是你，對這一點，我以生命發誓，永不違背。”
這話，是對著那個已經離去的原主說的。
他之前也早已查清楚原主言翊死亡前後的原因，雖然記憶移植是斯克裏格所做，但他的死亡卻和斯克裏格毫無關系。
原主言翊的死是必然的，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解脫，任何人也無法阻止他脫離苦海。
否則，憑著安斯艾爾對原主言翊的一往情深，他也絕不會放過殺害愛人的兇手。
……
言翊把自己關在狹窄的太空艙裏足足三天，這三天，他想了很多很多，卻又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麽。
他堅定的認為自己被機器人抓了起來，關在這個監獄裏，可能會對他不利。即便“假露易絲”和“假安斯艾爾”一次次的出現，跟他一遍遍的解釋，言翊都不信。
那一定是機器人假冒的，它們什麽事幹不出來？連記憶移植都幹得出來，視人命如草芥，還妄想取而代之！
他就算什麽也做不了，也絕不會替它們做事，即便他不是真正的人類，是的，不可一世的斯克裏格做錯了一件事，就是不該把給言翊的記憶編造的如此盡善盡美，全都是美好的回憶，這是他最大的敗筆！
言翊不知道其他的記憶移植的人會怎麽做，但是他絕不會和機器人同流合汙傷害人類，斯克裏格一定不會想到，他祝賀賀會這麽硬氣。
等到第四天，“假安斯艾爾”進來遞給了他一個《宿命》游戲感知頭盔，言翊一看見這頭盔就像餓虎撲食一樣把頭盔搶了過來，滿臉戒備的盯著他看。
“這頭盔是我們改良過的，可以通過面部審核讓你進入游戲，繞過初始公司的監控，屏蔽對方的定位，所以，進去玩一會兒吧。”
“你會這麽好心？”言翊懷疑的審視著手中的頭盔，“這裏面是不是有炸彈，只要我戴上就會‘轟’的一聲炸爛我的頭？”
“我們要想讓你死，還至於搞的這麽覆雜嗎？”安斯艾爾苦笑著說。
“也是。”言翊神經質的把“假安斯艾爾”推了出去，將門關好，才在床上躺好，仔仔細細的戴上頭盔。
通過聲音、虹膜認證，祝賀賀在烈火平原的701據點出現。
上線之後，他快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賬號，果然……錢都被清空了，隨身空間內什麽都沒有了。
他的身上就剩下一套裝備和隱藏職業。
祝賀賀心中一涼，糟了，公會升級令！
剛要傳送，九尾狐冰法伊莫拉和槍炮師伊索納出現在他的面前。
“HI，夥計們，我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我現在的境況，如果我說我們的世界被機器人統治了你們信嗎？”祝賀賀滔滔不絕的開始講，“我真的沒瘋，我現在身邊到處都是機器人，還有冒充露易絲和安斯艾爾的，我估摸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冒充你們的了，哎？小克和小燦燦怎麽沒在線？”
“太混亂了，小伊，我覺得這件事和宿命的旅行有很大的關系。要不然，我們一起離開這個游戲好嗎？”祝賀賀渾不知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成立小隊寫的那個互相了解的調查資料嗎？”
伊莫拉暗嘆口氣，她就知道只能通過這種方法來試圖將祝賀賀失去的對現實和虛擬的判斷能力找回來，如果她和伊索納貿然出現在現實中，結果會和露易絲、安斯艾爾的沒有半點區別。
“記得。”祝賀賀說。
“我希望別人叫我拉拉，但是你們不肯這麽叫我。”伊莫拉聳了聳肩，笑道，“我最喜歡的電影是《千與千尋》，最討厭掉毛。”
“我最想保護的人是家人，希望別人叫我宇宙第一轟，喜歡的電影是《燕子飛傳》，最討厭的事是漏油。”伊索納卸下渾身武器，露出身體內部覆雜的鋼筋線路，他的頭是純鋼的，一只眼睛是電子眼，而另一只眼是正常人的眼睛，此刻兩只眼都看著祝賀賀，沈穩的男音說道，“我曾經說，希望我們的小隊能一直走到畢業，但是我現在改主意了。”
“改成什麽了？”祝賀賀呆呆的問。
“我們永遠都是你的隊員。”伊莫拉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搖來搖去。
“為什麽突然這麽說？”祝賀賀有點摸不著頭腦。
“無論你從哪來，要去哪，我們認識的都只是你這個人，別的人或者事，都和我們無關，我們只認你這個人，你是我們最好的隊長。”伊索納說。
“不單是游戲裏，現實裏也一樣。”
伊莫拉走過來握住祝賀賀的手，“這麽久以來，我們五個人幾乎朝夕相處，你沒有理由認不出來我們吧？否則我真的會哭的，答應我，你會認出來我們的對嗎？”
祝賀賀哈哈大笑，“當然，就你們幾個，化成灰我都認識。”
伊索納說，“沒人能冒充我們，即便冒充了，你也能認出來的。”
祝賀賀連連點頭，“那是肯定的，如果我們在現實中見面，我一眼就能認出來你們倆，太好認了簡直，沒有多少人能長成你們兄妹倆這樣。我是說……一個這麽英武，一個這麽可愛！”
伊莫拉走過來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溫柔的說道，“摘掉頭盔吧，言翊，回到現實中來。”
言翊懵懵的摘掉頭盔，腦子裏還在想著伊莫拉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圓門又一次打開了，言翊竟然從心底冒出幾分期待，朝門口張望看去。這一看，他就不知不覺的站了起來，呆呆的看著門口。
似乎是有一把錘子，將他在身體深處好不容易築造起來的防線擊破。
一個嬌小玲瓏的小姑娘，笑顏如花的望著他，一邊笑還邊哭，眼珠子不要錢般的往下落，在言翊的認知中，普天之下，只有伊莫拉能哭成這樣。
嬌小的姑娘身邊，站著個比門還高的壯漢，他正彎著腰低著頭沖言翊露出個又靦腆又憨厚的笑容來，真的是伊索納。
伊莫拉“嚶嚀”一聲，直接沖進來一把摟住言翊，伊索納也小心翼翼的擠進來，把言翊和伊莫拉一起抱在懷裏。
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開關，言翊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抱著兩具溫熱的人類軀體，軟軟的，真的是人！
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人了，也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久到他自己都忘記了這個世界是屬於人類的世界。
久到他自己都不知不覺的將自己封閉起來，否認了現實。
突如其來的驚喜令他心潮澎湃，言翊抱著他們哈哈大笑，笑了一會兒又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有了伊莫拉和伊索納的幫助之後，言翊在一天之內幾乎就恢覆正常了，他很快接受了現實中的露易絲和安斯艾爾，並且承認了他們目前身處的境遇。
言翊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能隨時隨地見到如此多的活生生的人，這讓他有種一時無法接受的驚訝，更多的卻是激動、興奮的無法遏制，仿佛是血液中某種東西的覺醒，似乎他本身就該是他們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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