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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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轉過無數個念頭,祝賀賀認識的人不多,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出去接電話。

“我出去一下。”

斯克裏格微微一笑。

祝賀賀探過去身子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才走出了電影放映廳。

他接起電話,“餵,您好,請問找我有什麽事?”

裏面傳出一個優雅的電子女音,“您好,請問您是言成禮的養子嗎?”

不知道是誰在祝賀賀的耳邊放了個二踢腳,第一次的響聲振聾發聵,第二次的響聲……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嘭,埋藏許久的回憶如海水將他湮滅,一絲空氣也呼吸不到了。

……

“小翊,起床了。”慈祥溫柔的母親拍了拍仍舊在睡夢中的兒子的後背,見他嘟噥了幾句翻過身繼續睡,母親瞇起美麗的眼睛,又溫柔的叫了他幾遍,兒子才睡眼惺忪的爬起來去洗漱準備吃早飯。

“這個懶蟲。”坐在餐桌旁的父親瞥了一眼正在衛生間刷牙的兒子,接著低下頭繼續翻手機,每天上班前看看新聞是他的習慣,“哎,金庸去世了,緊接著斯坦李也走了,真是令人難過。”

母親將煎好的雞蛋和香腸放進盤子裏,聞言也露出了惋惜的神情,“是啊,都是了不起的人呢。我還記得小翊小時候纏著我給他讀射雕英雄傳,那時候我還在想他那麽小,當時才4歲吧,怎麽可能聽的懂呢?”

父親拿起一塊面包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那他能聽懂嗎?”

母親愉快的點頭,接著又嘆了口氣,“他能聽懂,有一次我問他最喜歡裏面哪一個場景,他說喜歡黃蓉在河邊玩那兩個小泥人,說這個是靖哥哥的,這個是蓉兒的,而那時候郭靖就在她的身後悄悄聽著,他覺得很令人驚喜。”

父親欣慰的笑了,“真是個傻孩子,和郭靖一樣傻。”

母親又給他們每個人的桌子上擺好牛奶,接著扭頭招呼兒子一聲,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後在自己的座位坐下說,“郭靖那叫笨鳥先飛,不過如果沒有黃蓉的話,他恐怕很難得到洪七公的青睞。”

父親又翻了兩頁,“這麽令人尊敬的兩位老人,要去天堂一起為更多的人譜寫更加傳奇的故事了。”

兒子洗漱完畢,坐到餐桌旁拿起母親親手為他做好的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裏面果然藏著蔬菜。兒子皺了皺眉頭,不情不願的將蔬菜咽了下去,“媽媽,我不喜歡吃蔬菜,吃起來就像是在嚼草。”

“那麽,你嚼過草嗎?”母親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雖然看起來仍舊美麗,連眼角的魚尾紋都使她韻味十足。

“沒有。”兒子老實的回答,“爸爸,覆聯4就要上映了,我可以要些錢和同學一起去看電影嗎?”

“當然,兒子。”父親已經解決了自己的早餐,穿上衣服準備去上班,聞言從錢包裏拿出兩百塊錢遞給孩子,“玩得開心點,但你要保證這個學期每門功課都不能掛。”

“好的爸爸,我保證。”兒子笑著接過錢,並與父親告別。

等他吃過了飯,母親從架子上拿過書包來遞給兒子,順手刮了下他的鼻子,笑顏如花。

“我去上學啦媽媽。”

“真不敢相信,你都比我高一頭了,我看過不了多久我就夠不到你的鼻子了。”

“怎麽可能。”兒子嘟噥著穿鞋出門,臨出門看了眼母親,她仍舊像以前許多年那樣送他出門上學,雙手交握在身前,臉上流露著慈愛又戀戀不舍的微笑。

兒子咧開嘴笑了笑,隨即關上了門。

思緒隨著門關的聲音掐斷了,那個溫柔的母親叫孫武月,而那個不善言辭卻看重兒子的父親,叫言成禮。

言翊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總是不由自主將過去和現在做對比,他之前的父母實在是太好了,比言好的父母好千萬倍,好的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真的沒有存在過。

黑暗如潮汐般湧來,一層又一層的將言翊埋到了更深的海岸之下。

言翊站在一面巨大的,高逾七八米的架子前,面前的東西讓他想到了小時候看過的中藥鋪,鋪子裏都會有專門放中藥的櫃子,每一種中藥都放在一個可以拉出來的小抽屜裏面,這樣的小抽屜會有很多,足以覆蓋一整面墻壁。

他面前的這個櫃子上的小抽屜,估摸有個大幾百個,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其中,只不過那不是抽屜,而是專門用來放骨灰的紀念櫃。

他之前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這都是一些窮人在臨死前給自己置辦的歸處,他們沒有錢去辦葬禮和墓地,只能在這裏租個巴掌見方的地方供自己的骨灰。也許是10年,也許是20年,也許會更久,這要看交了多少租金。

言好的葬禮是言翊辦的,他給他辦的很妥帖、很有面子。

但是言父和言母的後事,他從來沒問過,也根本不想問。

此時,他的正上方,大概離頭頂一米處有一個小櫃子,外面的名簽上寫著兩個名字。

言成禮,孫武月。

言翊揉了揉眼睛,重新用更加誠摯的眼光打量那些抽屜,難以置信的看著上面的兩個名字,那真的是養父母的名字?

陣陣暈眩感突如其來。

“您是言翊吧。”走過來一個女人,她是個人類。

言翊聞言連忙轉過身,不禁吃了一驚,這個女人三十來歲,看起來有種病入膏肓的感覺,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眶上的肉凹陷進去,腮幫子也癟癟的,不過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出來工作,她嘴上的水紅色唇膏說明一切。

“哦,我是。”

“令尊去世,真的很抱歉。”女人隨口說著,交給他一份資料看,“這裏是我們在他的住房內發現的一些東西,不知道要怎麽處理,所以叫您過來看一下。”

“我不用看了。”言翊搖了搖頭,他一刻鐘也不想在待下去,更不想要取回什麽遺物。

“那我們就處理掉了。”女人似乎也已經見慣了這種事,如果老人真的有什麽貴重的物品,恐怕這個漂亮的養子是不會放過的,她低聲說了幾句什麽,便拿過文件之後就要離開。

“他們真的是叫這個名字嗎?你們查過了嗎?”言翊追問道。

女人流露出驚訝的神情,“當然,我們都是嚴格經過公安聯網審查過的,呃……你不會壓根不知道自己的養父養母的名字吧?”她這個話說完,已經在心裏將言翊上上下下鄙視了一遍。

言翊掃了她一眼,“是,我不知道。”

那個女人立刻換上了一副現場抓到一個不孝子,然後自己大義凜然的表情來,嘴唇微微撅著,脖子昂起來說,“那如果沒什麽事,我就離開了。”

言翊又上前追問說,“這個紀念櫃他們租了多久?”

女人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隨手翻了下文件,很快說道,“一年,最低就是一年。”

“一年之後你們會怎麽處置?”

“我們會上交給相關機構,至於他們怎麽處理我們就不清楚了。”女人顯然懶得再聽言翊問什麽沒用的問題。

“好吧,我可以為他們的紀念櫃續租嗎?”

“當然,你想租多久?”女人冷笑著揚起臉,她倒想看看這個連自己養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能拿出多少錢來續租。

“一百年多少錢?”

女人楞住,一年是一萬,一百年就是一百萬。她忍不住往年輕人身後瞟了一眼,那裏大多數的櫃子都是空的,沒有幾個窮人負擔的起這麽貴的費用。有錢還不如生前花了,或者留給子孫,在這個時代,窮就是罪。

言翊在殯儀館辦好了相關手續,交了一百萬的續租費用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麽,直楞楞就出了門。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行人道上走過的機器人很有禮貌的向他問好,但是言翊沒有力氣去回答,能這麽走著已經用了他太多的力氣。

他現在腦子裏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想起,他還記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幕。

那個舉著花笑的很滲人的米老鼠,也是原主十八年來每一天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東西。

他還記得言父冷漠的嘴臉,記得言母狠毒的嘴臉。

他們怎麽會是言成禮和孫武月呢?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兩個人和自己記憶中慈祥的父母聯系在一起,或許只是重名吧?兩個人一起重名,不……是三個人一起重名,還有他自己。

也不對,他的記憶是替換過來的,他可能根本就沒有存在過,所有的記憶都是假的。

所以那兩個兇神惡煞的養父母和他記憶中的父母也根本沒有任何關系。

這一路渾渾噩噩,他都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停在蜂窩便捷公寓的前一個十字路口。這裏有個賣煎餅的,雖然是機器人做的,但是他真的很餓了。

走到攤位前,言翊剛要在顯示屏上選擇自己想吃的菜。

“小哥,吃點什麽?”

頗有人氣兒的問句。

言翊猛地擡起頭,就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的人類小夥子笑盈盈的看著他,小夥子長相很普通,屬於大眾臉,精瘦精瘦的,個子挺高,看著怎麽也得有一米八五。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言翊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小夥子貌似棕色的瞳仁中帶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碧藍之色。

或許是太陽太大,看錯了吧,言翊也沒多想。

今天真是怪了,平時幾個月都見不到一個人類,今天他竟然一天就遇到了兩個,這讓言翊覺得好受了許多,勉強笑著說,“加個蛋,再加個香腸,我就在這吃。”

言翊在一旁的花壇坐下,煎餅果子很快就做好了,人類小夥子小碎步給他把煎餅送到手上,這個時候也沒什麽客人,索性坐在旁邊看著言翊吃。

“慢點吃,燙。”小夥子說。

已經多久沒人跟他說過這麽有人情味的話了?在游戲裏無論吃什麽都是恒定的溫度,不會燙也永遠不會涼,吃完了還會冒出更多的吃的。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直接擊潰了言翊憋悶了一天的心防,他整個人的意志力在頃刻間決堤,嘴裏含著半塊香腸就哭了起來。

“謝謝……”言翊一邊哭一邊說,“我之前不是這麽愛哭的,就是偶爾一次……偶爾……”

小夥子很貼心的靠過來,把自己的肩膀借給他,“哎,誰還沒有點鬧心的事,哭完就好了。”

言翊抹了把辛酸淚,“這不是鬧心事,這就是他媽的坑!我招誰惹誰了我也不知道,怎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就落我身上了呢?”

小夥子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同情。

言翊很感謝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夥子沒有過多的問他的情況,哭了一會兒漸漸收了聲,抹了抹臉接著啃煎餅,轉頭看他,是一張很普通的臉,放在人堆裏都認不出來的那種。

“你為什麽會在這賣煎餅果子?我記得這原來是個機器人,你不玩宿命的嗎?”

“玩啊,閑暇的時候就出來擺擺攤,看看能不能碰上饑腸轆轆的玩家,交個朋友也好。”

“哈哈,你還真有閑情逸致。”言翊吃完了煎餅,說,“我和你交個朋友吧,我叫言翊。”

“好啊,一看你也是孤獨了很久的人。我叫安,以後你來吃煎餅我給你打個八折。”

言翊是故意沒有說自己的游戲裏的名字的,好在安也沒有交代自己的意思。首先祝賀賀在夢的邊陲名聲一般化,樹敵太多。而且也不知道安在哪個服務器,是夢的邊陲的幾率太小了,幹脆就當做一個現實中的朋友就好了。

“最近世道太不太平了。”安說著從自己的攤位上拿了根香腸吃起來,“每天都有人在游戲裏死亡,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又有人死了嗎?”言翊平時都在游戲裏上學,對現實中的事情並不是太關註。

“是啊。”安嘆了口氣,“是真的可憐,各界人士都有,甚至有人開荒開著開著就下線了,但是卻再也不見他上線,之後在一打聽就說是心肌梗死。這些機器人給出的檢驗報告也是千奇百怪,小小年紀哪有那麽多得心肌梗死的啊?”

“有很多嗎?”

“對啊,從十幾歲,到七八十的,每天都有那麽三四個人失蹤,然後現實這邊就會說是心臟病突發,或者其他引起猝死的病。”

“真恐怖。”言翊從口袋裏拿出剛才在路上買的煙,打開包裝取出一根煙來,“現在人的身體素質真的不行了,總是躺著玩游戲。”

“是啊,不過也沒辦法,我們的生活都在宿命裏。”安看著言翊,眉頭微皺,“你抽煙啊?”

“你不喜歡嗎?”言翊註意到他的表情,連忙往旁邊閃了閃,爭取不讓煙飄到他那邊去。

“你經常抽煙嗎?”安擔憂的說。

“不經常,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抽幾根。”言翊呼出一口煙氣,接著說,“我們這個城市也和其他城市一樣死人嗎?”

“還是大城市多一些,畢竟人多嘛。”安扭過頭去看頭頂上方的空中列車呼嘯而過。

“我還挺希望這種事輪到我頭上的。”言翊盯著煙頭說,“只要死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你可別說傻話。”安頓了頓,“好死不如賴活著,我相信很快就會有對策的,你現在應該還在上學吧?不如去做做自己想做的事,別讓自己後悔?”

“你說的有道理。”言翊起身拍了拍屁股,“我會好好考慮你說的話的,好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沒問題。”安說,“每天晚上七八點我都在這,我這還有小米粥、黑米粥、包子,想吃什麽你就來。”

言翊哈哈大笑,揮了揮手向蜂窩便捷公寓走去。

他剛到樓下,就看見兩列醫療機器人擡著眼熟的白單子擔架走了出來,言翊渾身一凜,這是又有人死了?

看著那些機器人擡著擔架上了醫院的飛機駛出視野之外,言翊才緩緩回過了神,心中莫名空落落的。

這個公寓裏,不,應該是這個世界人大多都在自己現實中的一畝三分地裏戴著頭盔或者呆在游戲倉內,享受著宿命裏的美妙生活。

但是,誰也不知道,下一次厄運又會落在誰的頭上。

反正,不會是自己吧?那又關我什麽事呢?

這個世界人那麽多,死一兩個人根本沒人會在意。

游戲裏有那麽多吸引人的地方,誰還會在乎自己身邊的人,就算有人活生生的倒在自己面前,也可能戴著VR眼鏡渾然不覺。

千雲可能是眾多心臟病患者中的一個,長期的臥床打游戲導致她身體不好。結果那天晚上可能就犯病了,第二天一早恰巧被言翊看到,所以她的死和斯克裏格一點關系都沒有,是他錯怪了斯克裏格。

言翊其實早就選擇相信他了。他是個英雄,是無畏者,是捍衛隊友尊嚴的戰士,是成就傳奇的傳說中的人。

也是言翊最愛的人。

這樣的一個人,他怎麽會懷疑他?

言翊擡頭望著天,灰蒙蒙的,空氣很悶,似乎要下雨了。一場秋雨一場寒,凜冬將至,他只想找個地方取暖。

他幻想過很多次,就比如說現在,他就站在這裏望著街邊的某一個街角,如果這個時候,斯克裏格能轉過街角,步履緩緩的沖他走來,臉上帶著專屬於他的溫和微笑的話。

他想,他會哭的。

言翊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無奈的勾起嘴角,那是不可能的,他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在現實中見面的,所以,言翊啊,你就不要在做這些虛無縹緲的白日夢了。

從西邊刮過一陣風,帶著微腥的氣味,吹散了空氣中的潮濕氣悶,周邊氣溫驟降,連空氣都清爽了許多。

言翊裹緊外套,快要冬天了,他一直記得在地下室度過的那個冬天,真的很冷很冷,連骨髓似乎都凍成了冰渣,血液也凍成了冰,流在血管裏刮的人生疼。

幾乎所有最不好的記憶,都發生在冬天,包括言好把他扔在地震廢墟裏的那個冬夜。

所有他原以為好的、善良的、可以被諒解的人性,原來從一開始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

但是這個冬天不會了,以後也都不會了。

未來的每一天,他都會靠在斯克裏格溫暖的懷裏,吻著他的嘴唇,聽著他低沈的嗓音溫柔的說著我愛你。

他會在游戲裏和斯克裏格相親相愛的過下去,直到世界的盡頭,直到生命走到終點。

而在冬天到來之前,他就想完完全全的擁有他,在意外到來之前,在最情深意濃的時候。

言翊今天晚上沒有上線,他給斯克裏格留了言,就一個人躺在公寓裏發呆。

就一個晚上,他就再想最後一個晚上,想得通也好,想不通也好,就這最後一個晚上。等到明天星期一上學,他將有更加重要的事做。

……

已經九點了,朱咖克躺在宿舍裏等著祝賀賀上線,他們說好了今天晚上要去清理齊雲山上的一個BOSS,而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沒有上線。

那個BOSS是個80級的困難,雖然品階低,但是能爆一些高階礦石,他的生活技能挖礦總是在初級上不去,現在這個情況又不可能再去黑洞那邊練技能,指不定就被誰暗殺了。

即便有斯克裏格的警告,可還有更多的亡命之徒根本無視警告。

而祝賀賀是他們中唯一的滿級的人,所以80級的BOSS只能靠祝賀賀來輸出,甚至他還要順便客串下副T。但是他沒有上線,可能是有自己的事吧,朱咖克嘆了口氣,挨個給小隊的其他人發信息通知行動取消。

朱咖克給星燦發的消息剛打出來三個字,就聽見宿舍門被人推開,擡眼瞧見透明的星燦飄了進來。

不知哪裏吹來一陣陰風,朱咖克立刻冒出一身雞皮疙瘩,張口就罵,“你進門能不能有點聲音?我TM差點被你給嚇死!”

星燦幽幽坐在祝賀賀的床位上,哀怨的看著他,“都一年多了,你還沒有適應嗎?我是個幽靈,我能從門進來都已經很照顧你了好嗎?”

朱咖克關了聊天框坐起來,揚手扔過去一個枕頭,枕頭穿過星燦的身體落在地上,氣不打一處來,“不適應!永遠也適應不了,我還得謝謝你是嘛?嚇出心臟病你負責嗎?”

星燦想了想,說,“那我把透明度調亮一點。”

朱咖克擺擺手,頹然躺下,“別了,那樣的你看起來就像貞子,調暗一點讓別人都看不見你那張臉最好。”

有道理,星燦不禁想到了上個學期被他嚇到辭職的宿管大媽,“好吧,祝賀賀還沒上線嗎?今天不是要去齊雲山?”

朱咖克說,“不去了,不知道現實裏有什麽事,他沒有上線。”

星燦點點頭,坐在床上絞著手指,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時不時還嘆口氣,滿臉的欲說還休。

“怎麽了?”朱咖克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想和我說什麽?”

“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星燦又嘆了口氣,“這件事我是從伊莫拉的哥哥伊索納的同學的弟弟他在廁所旁邊和別人聊天的時候聽朋友的學長的哥哥的大學同學的一篇很久遠的報導中看到的。”

“我靠,繞這麽大一串,你想說什麽直說行嗎?”朱咖克揉著太陽穴說。

“那篇報導是關於波爾修斯的,是八年前還是九年前的,反正已經很久遠了。”

“那時候……宿命開服才沒多久吧?波爾修斯,是不是FB的副會長?”

“是,波爾修斯年少成名,在宿命游戲發行之前就已經是政界的青年翹楚。”星燦說著從空間內拿出了一件東西,猶豫不決的說,“看了那篇報導之後,我去了新圖書館,在裏面找到了這個。”

“這是什麽?”

朱咖克接過來他手中的紙張,那只是一沓薄薄的覆印件,第一頁標題上寫著《NPC權利法案》。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是結局倒計時,但是因為很多事情都沒交代完,左思右想,還是不能草草結束,大概還有十萬字。

感謝千葉寒炫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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