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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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祝賀賀忍不住把他新得的兩把匕首拿出來在手上賞玩。
“後來到了另一個史詩副本年，我記得那是當初宿命出的第一個團隊史詩副本，叫做《風暴之巔》，這個副本是我記憶最深刻的，因為它是第一個幾率會出傳說品質武器的本，是一把弓。我們當時的人只夠組半個開荒團，強力的隊員還是太少。就當時那五十多個人還是好不容易才湊齊了進本的裝備最低要求。沒辦法，我們只能又找了一些人，湊夠了120個人進了本。”
傳說：比史詩高兩個等級，中間是王者和神話。
《風暴之巔》副本出的傳說武器是一把50級的弓，塞爾的吟唱，相傳這是上古之神塞爾曾經用來彈奏的琴，墮世之後遺落凡間，成了一把弓箭。
“你懂的，這開的都是G團，出了裝備是要買的，然後最後大家在平分錢，我這邊有兩個朋友，是跟了我們公會很久的老會員了。其中一個人叫亞羅，他是個優秀的弓箭手，DPS超群，然後推倒老三的時候出了一把金器弓箭，那把非常漂亮，是純金打造的。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弓箭強插給了亞羅。”
祝賀賀楞住。
副本BOSS拾取都是一次性的，只要上身了就直接綁定，不可以再交易了。墻插就意味著團長直接分配，不需要買，無視團隊裏的其他散人打工者，就直接給了自己人，這是非常霸道的行為。
“當然，隊裏的人很憤怒，不過礙於我當時已經有了點實力，他們還是想跟著我繼續打本，所以也就忍了。結果……我發誓我沒想到我們的運氣會那麽好，最後階段會出傳說武器，會出那把塞爾的吟唱。”
“那是整個夢的邊陲的第三把傳說武器，但是弓是第一個，我當時就糾結極了，波爾修斯是不要的，雪狼湖也不要，所以就剩下亞羅和我的另一個朋友，老金。他是個盜賊，一個非常非常牛逼的盜賊，我可以這麽告訴你他有多強。夢的邊陲頭兩把傳說武器都在他身上，他一直跟著我的公會，從C級走到A級，不離不棄。而且，他的DPS永遠都是全場最高，他為FB做了很多貢獻，所以，他要那把弓。”
祝賀賀不能理解這個盜賊的思維，“一個賊，用弓？做什麽，彈棉花嗎？”
順手查了下關於這個老金的資料，遺憾的發現這個牛逼的盜賊早在FB公會崛起的時候就退出了公會，銷聲匿跡了。或許是改了名，或許是成了生活玩家，至少他的確是不叫老金了。不然，祝賀賀還真的想會會這位DPS全場最高的盜賊。
斯克裏格嘴角苦笑，搖頭說，“不，在那個時候盜賊是可以用弓的，不像現在改版很多次之後就只能用匕首了。它可以提升攻速，增加攻擊力。最重要的是，老金想要三連發傳說的成就，那個成就會送他一個黑暗巨龍坐騎。”
“你給他了對麽？”
“我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把武器強插給了老金。”
“打工的人一定很憤怒，全服務器第一把傳說級別的弓，竟然給了個盜賊。”祝賀賀搖頭苦笑，“後來你被擺屍體了嗎？幾個月？”
“五個月。”斯克裏格的眼中閃過一抹無奈，“我知道這件事我做的不對，即便東西都給了公會裏的人，但那也是我的錯。可惜的是，後來亞羅和老金都沒有留在FB，彼此之間生了嫌隙，也因為各方面壓力，他們退出了公會，改了名字，斷絕了所有聯系。”
“後來這件事鬧的很大，整個服務器都驚動了，官方不得不出來穩定局面，然後就永久封了我的號。”
“永久封號？”祝賀賀看著他，即便知道他現在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仍舊為他的永久封號感到擔心。
“封了三個月之後，波爾修斯黑道白道用盡了辦法，才聯名上書官方那邊把我給解封。”
祝賀賀長出一口氣，緊張的氣氛才得以緩解下來，他慶幸的說，“波爾修斯真是幫了你大忙了。”
“是的，他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斯克裏格看向河面，那裏水波漣漪，一圈圈的蕩漾開來，清澈的水面下是數尾暢快酣游的魚兒，“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麽樂觀的人，就像是初升的太陽，永遠都充滿了希望。”
“他一定很完美。”祝賀賀打量著斯克裏格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希望從中看出些什麽來，但是他的表情比眼前的河面還要平緩無波，祝賀賀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他也出過一次重大的失誤。”
“哦？什麽時候？”
“大概是四年前，那時候FB公會剛剛升到S級公會，波爾修斯在銀色山脈發現了一個野外BOSS，滿級的史詩BOSS，那個時候強力的隊伍沒有現在多，高等級的圖大家能去的很少。波爾修斯發現了之後就通知了我，之後我帶著五個團上了銀色山脈，大概有幾萬人，哦，其中一個團正是安斯艾爾的團，他那時候才十幾歲，看起來瘦的就像個渾身金毛的猴子，誰會想到他長大了會那麽帥氣。”
祝賀賀無法想象安斯艾爾瘦的像猴子一樣的模樣，捂著臉笑了起來。
“光在去的路上我們就損失三分之一的戰鬥力，宿命的旅行就是這樣，即便滿級了，也有很多很多怪是你根本降服不了的，玩法千變萬化，滿級才是游戲的開始。”
看斯克裏格拿著處理好的魚過來，祝賀賀連忙幫忙到處撿柴準備生火，可惜剛下過雨，火並不好生，斯克裏格拿出了些放在隨身包裹的棉絮幹柴，火才順利生了起來。
“後來呢？”他急切的想要知道故事的後續。
“即便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到找到那個史詩野外BOSS的時候，發現ZEUS的星河聯盟正在打。我們當時非常奇怪，也非常憤怒，因為過來這個地方我們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絕對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但是關鍵是，之前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而且我們的這個計劃只有內部的幾個人知道，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是還是發生了，於是我們當場開了野外團戰，我和ZEUS的梁子也是從這次開始結下的，之後就越來越深，成了一團亂麻。”
“我擦，到底是誰先發現的？”
“是波爾修斯，但是波爾修斯被人出賣了，他的身邊有人是星河聯盟的內線，將我們的行動計劃洩露了出去。這次團戰我們損失慘重，但最後還是拿到了BOSS的歸屬權，ZEUS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幾乎全軍覆沒，幾個月都緩不過來。”
祝賀賀敬佩的看著他，實在是牛逼，不但幹掉了對方的團，還推倒了BOSS。在斯克裏格的個人記錄中，他是零死亡，十年間從未掛過一次，而且有他參與的PK、戰場包括野外團戰，都有著高達80%的勝率。
這個人可以說是個戰鬥奇才。
“後來那個內線查出來了嗎？”
“嗯，查出來了。”斯克裏格悶悶的烤著魚，“是我一個非常信任的人，一個朋友，他表面上看起來桀驁不馴，說話很賤，但是人挺靠譜，也足夠有耐心，技術也不錯。所以他進公會沒兩年，我就把他提到團長了。不過，之後出了這件事之後，他退出了公會，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哦，真可惜。”祝賀賀接過一支烤好的魚咬了一口，滿口鮮香，外酥裏嫩，實在是好吃極了，“哇，這個真好吃，斯克裏格別告訴我你還有生活技能是烹飪。”
“還真是。”斯克裏格露出了頑皮的笑容。
“……牛逼。”那就是他至少有六個生活技能，真是令人羨慕，祝賀賀狠狠的咬下一大口魚肉。
斯克裏格烤好了魚卻不吃，祝賀賀擡起頭，就看他非常嚴肅警覺的看著自己，問道，“怎麽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說這些。”他的眼神開始變的陰狠，雙頰緊咬，令人不寒而栗，“無論在哪裏，你都是一個人，記住我這句話好嗎？誰也不要信，這個游戲裏沒人值得你信任。”
“那麽你呢？還有朱咖克，他也很好。”祝賀賀堅持自己的觀點，“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斯克裏格擡起頭看著天，“太陽要出來了。”
祝賀賀完全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穩住自己的呼吸一字一頓的說，“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以後你就知道了。”
“我不要以後知道任何東西，如果有任何事會傷害我們的關系，那我寧願不知道。”
“我不會傷害你的，賀賀。”
“傷害我的話，我也會收費的哈！”他詭譎的一笑。
整整一個下午，他們躺在樹林中一塊灑滿零散日光的草地上，祝賀賀喜歡這樣躺著看著他的樣子，那麽懶散適宜，一絲戾氣都看不到。游動的光斑在周圍移動，一股風吹過，樹林中滿是細碎的聲響，聽上去讓人的身心都放松下來。
他摩挲著他的臉頰，深情的眼眸似要化成一灘深泉，他一只手都能整個罩住祝賀賀的臉，“我愛你。”他說。
祝賀賀沒有回答。
斯克裏格俯身過來從他的額頭開始吻起，吻過他的眼睛，順著鼻子的曲線，他溫暖柔軟的唇瓣每印下一個吻，都讓祝賀賀深深的刻入到了自己了靈魂深處。他想要記得他每一個吻的觸感，記得他的呼吸，記得他的眼神，然後供他在見不到斯克裏格的時候從記憶中翻出來回味。
“我愛你。”
他溫暖的嘴唇貼上他冰涼的唇，親吻著自己最愛的人，這種感覺比什麽都好。祝賀賀渾身都燥熱起來，指頭插入到他濃密的發絲間，貪婪的享受著斯克裏格溫柔卻占有欲十足的吻，他緊緊的抱著他，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般難以割舍。
但是下一刻斯克裏格就停下了動作，一臉僵硬的將自己的身體移開，祝賀賀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甚至還有點想笑，深吸口氣，“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嗎？我是說，游戲裏。”
斯克裏格的臉泛起潮紅，這讓他看起來很可愛，但是他卻極為冷淡的說，“不行，不可以。”
“為什麽？”
“嗯，因為……這個事得等到婚後。”
祝賀賀想生氣都不知道怎麽氣，笑道，“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老古板？怎麽思想會這麽封建？三十年前的人都各種一夜情了，談戀愛同居不是很正常？何況這只是游戲啊，現實中我們可能相距十萬八千裏，這有什麽關系？”
“你想和我一夜情？”斯克裏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不不不不不！”祝賀賀一臉窘迫，臉頰上瞬間飛上兩團紅暈，“我只是打個比方。”其實他想的是，一夜怎麽夠？
斯克裏格緩了下臉色，低沈著嗓音說，“不行就是不行，沒得商量。”
他還是頭次這麽堅決的拒絕祝賀賀的要求。
說罷，兩個人互相看了三分鐘，祝賀賀突然笑了，走過去坐在他懷裏，“你真是有趣的奇怪，我怎麽會喜歡上你呢？”
“我很感謝你能註意到我。”斯克裏格將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愛上你了。”
“我知道。”他想到了那個影魔的天賦技能，能把唯一一次使用權限的技能放在一個毫不了解的人身上，那一定是動了真感情。
“還要早。”斯克裏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
“什麽？”祝賀賀晃了晃神，頓時明白了斯克裏格的意思，心中暗暗讚嘆他的確能洞察人心，聰明的可怕，難怪能成為游戲中的傳奇人物。這又令他感覺很不爽，頗不滿的說，“那你還在訓練期間那麽虐我，還勾引我，還收費！”
“救你不應該收費嗎？”
“不應該！有傷大雅的好嗎？”祝賀賀義憤填膺，他急的滿臉通紅的時候看起來可愛極了，斯克裏格忍不住從後面緊緊摟著他，再次親吻他。
“該不會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祝賀賀停下來註視著斯克裏格黑的發亮的眼睛。
“你猜。”斯克裏格嗤笑起來，“你那滿墻海報真的震撼到了我。”
“就這樣？”祝賀賀大笑起來，“就這麽簡單就能俘獲你的心？那就是一見鐘情了哦？”
“因為那是你。”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祝賀賀的臉頰，深情的樣子仿佛能化成一灘水。
他的樣子看起來就是個熱戀中的人，他是真的愛眼前的這個人，愛到了骨子裏。
這和祝賀賀印象中的任何一個斯克裏格都不同，但又確確實實是他，他把每一個形象與現在合並在一起，欣喜的發現，那就是他，以前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這個時候，祝賀賀發現自己已經愛他愛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如癡如醉，只要看著他就可以什麽都不做，看上一整天都沒問題。他和以前相比完全不同，但卻讓他徹徹底底的沈陷了下去，沈的完完整整，一點縫隙都沒有剩下。他想，如果現在讓他和斯克裏格分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就在這一刻，斯克裏格就是他的命，是他的全部。
“我愛你。”他在他耳邊呢喃，呼出的熱氣吹著癢癢的，一路癢到了心裏。
“我知道了，你願說我更愛聽，因為我也一樣愛著你。”
斯克裏格深邃漆黑的眸中綴滿了光，令他看著出神，“我希望無論到哪一刻，你都能知道我是愛你的。”
他緊緊的握著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即便你我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路，或者說，你我原本就在兩條不同的路上，我也希望，你記得我對你說的這三個字。
祝賀賀癡癡的看著他，輕輕的說，“我更愛你，永遠，永遠。”
他們並排坐著，享受著寧靜的一刻。
祝賀賀突然想起來什麽，他既然知道他家的地址，知道他們家的情況，那他是不是有想來現實中看看他的意思？如果真有那麽一天……祝賀賀甚至不敢想下去。
“你在看什麽？”
“未來。”
斯克裏格悶聲發笑。
“J，我還能了解你嗎？”他以後就打算這麽稱呼斯克裏格了，而他似乎並不反感，早有預料一般。
“當然。”
“我沒有辦法通過別的渠道查到你的位置，知道你是什麽身份，知道你在哪裏，住哪裏，家裏有什麽人。我甚至不知道你做什麽，不知道你多大了。這樣對我來說，或許有點不公平。”
“好像是有點不公平。”斯克裏格隱去了笑容，淡淡的說。
“我沒有別的意思，無論你什麽樣我都愛你，我發誓。無論你三十歲也好，四十歲也好，五十歲也好，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你的靈魂，你的言行舉止，你的一切，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絕對沒有想調查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即使你想調查我，我也無話可說，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那如果，我既不是三十多也不是四十多……”
“嗯哼？難不成五六十的人會有這麽大的激情去推BOSS？”
“即便142歲的人，也有激情呢。”
“怎麽可能。”祝賀賀楞了一楞，但他很快把怪異的念頭趕出自己的腦海，他根本不相信142歲的人還會玩游戲玩的這麽奔放。
雖然在30年後的世界，人類活到142歲也不是沒可能，但那也已經是燈燭殘年，科技發展尚且還沒達到能完全使普通人長生不死的地步。
“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說有可能的話，我是說可能，你會在現實中和我相見嗎？”
祝賀賀殷切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他的，他想看出他的真實意圖，卻只看見一雙堅硬的、無懈可擊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珠。
“不會。”
“啊哈，剛剛你還說一切皆有可能。”
斯克裏格靜靜的看著他。
祝賀賀猛的洩了氣，強裝笑意，“抱歉，我只是……我知道很多人都沒有在現實中見過，他們也能在宿命裏過很多年。我只是怕，J，我怕哪天聯系不到你，我怕你會再也不上線，我找不到你了，那樣我真的會瘋。”
斯克裏格從後面抱緊他，用那低沈的嗓音說，“如果哪天我會離開，一定會告訴你的。”
祝賀賀驚了，從寬闊的懷抱裏掙脫出來，雖然這令他萬分傷感，“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你愛我的，你不會拋下我的……對嗎？”
斯克裏格笑著把他拉回來，與他十指相扣，“對，我的愛人。”
“你保證？”
“我保證。”他的笑容逐漸消失。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和我現實中見面嗎？”祝賀賀不甘心的問，“我發誓我不在乎你是什麽樣子，我發誓，你無論是什麽模樣我都愛你。”
“我知道。”斯克裏格輕輕吻著他的發梢，享受著美人魚身上海洋的氣味，“我知道，我也是。”
祝賀賀不明白斯克裏格為什麽總是不打算為這個問題下一個結論，他看起來愛極了祝賀賀，卻絲毫不願意把這份感情蔓延至現實中。不是他饑渴，真的不是，他只是不想失去。
宿命的旅行即便再真實，但在祝賀賀自小到大的認知中，始終是虛擬的，他永遠無法把宿命的旅行當做真正的人生。
如果可以，祝賀賀願意這麽挨著他享受如此美好的時光，直到世界末日。
幹脆那些都不想了，享受當下。
這麽美妙的時候，祝賀賀突然想到清晨時分見到的那具女屍，他想了又想，還是打算問問他，如果他對他毫無防備，當他是自己的愛人的話，他應該會實話實說的對嗎？
他這樣問自己，斯克裏格是個大公會的會長，他連吞了別人的裝備都那麽愧疚，他是絕對不會在現實中殺人的。
他相信他。
“活著那本書我覺得真的不錯，每一個人的生命都彌足珍貴。”祝賀賀左思右想，還是打算旁敲側擊入手。
“當然，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
“所以我們誰也不會惡意去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利對麽？”祝賀賀打量著他的表情。
斯克裏格挑起眉毛，探究的看著他，“當然。”
“我住的樓上今天死了一個人，我真的難以想象，她竟然離我這麽近，而且她不是J國人，她是C國人，和我一樣，就跟我住在同一個樓層。”
“誰？”
“千雲，那個女人，她偷聽到了晴公主說的話。她死了，今天早上才被發現，被機器人帶走的。”
“很巧。”斯克裏格漫不經心的玩弄著美人魚的頭發。
“J，她……她怎麽死的。”
斯克裏格看向他的眼睛，那雙黑眼珠中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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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到了另一個史詩副本年，我記得那是當初宿命出的第一個團隊史詩副本，叫做《風暴之巔》，這個副本是我記憶最深刻的，因為它是第一個幾率會出傳說品質武器的本，是一把弓。我們當時的人只夠組半個開荒團，強力的隊員還是太少。就當時那五十多個人還是好不容易才湊齊了進本的裝備最低要求。沒辦法，我們只能又找了一些人，湊夠了120個人進了本。”
傳說：比史詩高兩個等級，中間是王者和神話。
《風暴之巔》副本出的傳說武器是一把50級的弓，塞爾的吟唱，相傳這是上古之神塞爾曾經用來彈奏的琴，墮世之後遺落凡間，成了一把弓箭。
“你懂的，這開的都是G團，出了裝備是要買的，然後最後大家在平分錢，我這邊有兩個朋友，是跟了我們公會很久的老會員了。其中一個人叫亞羅，他是個優秀的弓箭手，DPS超群，然後推倒老三的時候出了一把金器弓箭，那把非常漂亮，是純金打造的。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弓箭強插給了亞羅。”
祝賀賀楞住。
副本BOSS拾取都是一次性的，只要上身了就直接綁定，不可以再交易了。墻插就意味著團長直接分配，不需要買，無視團隊裏的其他散人打工者，就直接給了自己人，這是非常霸道的行為。
“當然，隊裏的人很憤怒，不過礙於我當時已經有了點實力，他們還是想跟著我繼續打本，所以也就忍了。結果……我發誓我沒想到我們的運氣會那麽好，最後階段會出傳說武器，會出那把塞爾的吟唱。”
“那是整個夢的邊陲的第三把傳說武器，但是弓是第一個，我當時就糾結極了，波爾修斯是不要的，雪狼湖也不要，所以就剩下亞羅和我的另一個朋友，老金。他是個盜賊，一個非常非常牛逼的盜賊，我可以這麽告訴你他有多強。夢的邊陲頭兩把傳說武器都在他身上，他一直跟著我的公會，從C級走到A級，不離不棄。而且，他的DPS永遠都是全場最高，他為FB做了很多貢獻，所以，他要那把弓。”
祝賀賀不能理解這個盜賊的思維，“一個賊，用弓？做什麽，彈棉花嗎？”
順手查了下關於這個老金的資料，遺憾的發現這個牛逼的盜賊早在FB公會崛起的時候就退出了公會，銷聲匿跡了。或許是改了名，或許是成了生活玩家，至少他的確是不叫老金了。不然，祝賀賀還真的想會會這位DPS全場最高的盜賊。
斯克裏格嘴角苦笑，搖頭說，“不，在那個時候盜賊是可以用弓的，不像現在改版很多次之後就只能用匕首了。它可以提升攻速，增加攻擊力。最重要的是，老金想要三連發傳說的成就，那個成就會送他一個黑暗巨龍坐騎。”
“你給他了對麽？”
“我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把武器強插給了老金。”
“打工的人一定很憤怒，全服務器第一把傳說級別的弓，竟然給了個盜賊。”祝賀賀搖頭苦笑，“後來你被擺屍體了嗎？幾個月？”
“五個月。”斯克裏格的眼中閃過一抹無奈，“我知道這件事我做的不對，即便東西都給了公會裏的人，但那也是我的錯。可惜的是，後來亞羅和老金都沒有留在FB，彼此之間生了嫌隙，也因為各方面壓力，他們退出了公會，改了名字，斷絕了所有聯系。”
“後來這件事鬧的很大，整個服務器都驚動了，官方不得不出來穩定局面，然後就永久封了我的號。”
“永久封號？”祝賀賀看著他，即便知道他現在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仍舊為他的永久封號感到擔心。
“封了三個月之後，波爾修斯黑道白道用盡了辦法，才聯名上書官方那邊把我給解封。”
祝賀賀長出一口氣，緊張的氣氛才得以緩解下來，他慶幸的說，“波爾修斯真是幫了你大忙了。”
“是的，他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斯克裏格看向河面，那裏水波漣漪，一圈圈的蕩漾開來，清澈的水面下是數尾暢快酣游的魚兒，“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麽樂觀的人，就像是初升的太陽，永遠都充滿了希望。”
“他一定很完美。”祝賀賀打量著斯克裏格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希望從中看出些什麽來，但是他的表情比眼前的河面還要平緩無波，祝賀賀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他也出過一次重大的失誤。”
“哦？什麽時候？”
“大概是四年前，那時候FB公會剛剛升到S級公會，波爾修斯在銀色山脈發現了一個野外BOSS，滿級的史詩BOSS，那個時候強力的隊伍沒有現在多，高等級的圖大家能去的很少。波爾修斯發現了之後就通知了我，之後我帶著五個團上了銀色山脈，大概有幾萬人，哦，其中一個團正是安斯艾爾的團，他那時候才十幾歲，看起來瘦的就像個渾身金毛的猴子，誰會想到他長大了會那麽帥氣。”
祝賀賀無法想象安斯艾爾瘦的像猴子一樣的模樣，捂著臉笑了起來。
“光在去的路上我們就損失三分之一的戰鬥力，宿命的旅行就是這樣，即便滿級了，也有很多很多怪是你根本降服不了的，玩法千變萬化，滿級才是游戲的開始。”
看斯克裏格拿著處理好的魚過來，祝賀賀連忙幫忙到處撿柴準備生火，可惜剛下過雨，火並不好生，斯克裏格拿出了些放在隨身包裹的棉絮幹柴，火才順利生了起來。
“後來呢？”他急切的想要知道故事的後續。
“即便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到找到那個史詩野外BOSS的時候，發現ZEUS的星河聯盟正在打。我們當時非常奇怪，也非常憤怒，因為過來這個地方我們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絕對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但是關鍵是，之前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而且我們的這個計劃只有內部的幾個人知道，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是還是發生了，於是我們當場開了野外團戰，我和ZEUS的梁子也是從這次開始結下的，之後就越來越深，成了一團亂麻。”
“我擦，到底是誰先發現的？”
“是波爾修斯，但是波爾修斯被人出賣了，他的身邊有人是星河聯盟的內線，將我們的行動計劃洩露了出去。這次團戰我們損失慘重，但最後還是拿到了BOSS的歸屬權，ZEUS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幾乎全軍覆沒，幾個月都緩不過來。”
祝賀賀敬佩的看著他，實在是牛逼，不但幹掉了對方的團，還推倒了BOSS。在斯克裏格的個人記錄中，他是零死亡，十年間從未掛過一次，而且有他參與的PK、戰場包括野外團戰，都有著高達80%的勝率。
這個人可以說是個戰鬥奇才。
“後來那個內線查出來了嗎？”
“嗯，查出來了。”斯克裏格悶悶的烤著魚，“是我一個非常信任的人，一個朋友，他表面上看起來桀驁不馴，說話很賤，但是人挺靠譜，也足夠有耐心，技術也不錯。所以他進公會沒兩年，我就把他提到團長了。不過，之後出了這件事之後，他退出了公會，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哦，真可惜。”祝賀賀接過一支烤好的魚咬了一口，滿口鮮香，外酥裏嫩，實在是好吃極了，“哇，這個真好吃，斯克裏格別告訴我你還有生活技能是烹飪。”
“還真是。”斯克裏格露出了頑皮的笑容。
“……牛逼。”那就是他至少有六個生活技能，真是令人羨慕，祝賀賀狠狠的咬下一大口魚肉。
斯克裏格烤好了魚卻不吃，祝賀賀擡起頭，就看他非常嚴肅警覺的看著自己，問道，“怎麽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說這些。”他的眼神開始變的陰狠，雙頰緊咬，令人不寒而栗，“無論在哪裏，你都是一個人，記住我這句話好嗎？誰也不要信，這個游戲裏沒人值得你信任。”
“那麽你呢？還有朱咖克，他也很好。”祝賀賀堅持自己的觀點，“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斯克裏格擡起頭看著天，“太陽要出來了。”
祝賀賀完全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穩住自己的呼吸一字一頓的說，“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以後你就知道了。”
“我不要以後知道任何東西，如果有任何事會傷害我們的關系，那我寧願不知道。”
“我不會傷害你的，賀賀。”
“傷害我的話，我也會收費的哈！”他詭譎的一笑。
整整一個下午，他們躺在樹林中一塊灑滿零散日光的草地上，祝賀賀喜歡這樣躺著看著他的樣子，那麽懶散適宜，一絲戾氣都看不到。游動的光斑在周圍移動，一股風吹過，樹林中滿是細碎的聲響，聽上去讓人的身心都放松下來。
他摩挲著他的臉頰，深情的眼眸似要化成一灘深泉，他一只手都能整個罩住祝賀賀的臉，“我愛你。”他說。
祝賀賀沒有回答。
斯克裏格俯身過來從他的額頭開始吻起，吻過他的眼睛，順著鼻子的曲線，他溫暖柔軟的唇瓣每印下一個吻，都讓祝賀賀深深的刻入到了自己了靈魂深處。他想要記得他每一個吻的觸感，記得他的呼吸，記得他的眼神，然後供他在見不到斯克裏格的時候從記憶中翻出來回味。
“我愛你。”
他溫暖的嘴唇貼上他冰涼的唇，親吻著自己最愛的人，這種感覺比什麽都好。祝賀賀渾身都燥熱起來，指頭插入到他濃密的發絲間，貪婪的享受著斯克裏格溫柔卻占有欲十足的吻，他緊緊的抱著他，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般難以割舍。
但是下一刻斯克裏格就停下了動作，一臉僵硬的將自己的身體移開，祝賀賀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甚至還有點想笑，深吸口氣，“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嗎？我是說，游戲裏。”
斯克裏格的臉泛起潮紅，這讓他看起來很可愛，但是他卻極為冷淡的說，“不行，不可以。”
“為什麽？”
“嗯，因為……這個事得等到婚後。”
祝賀賀想生氣都不知道怎麽氣，笑道，“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老古板？怎麽思想會這麽封建？三十年前的人都各種一夜情了，談戀愛同居不是很正常？何況這只是游戲啊，現實中我們可能相距十萬八千裏，這有什麽關系？”
“你想和我一夜情？”斯克裏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不不不不不！”祝賀賀一臉窘迫，臉頰上瞬間飛上兩團紅暈，“我只是打個比方。”其實他想的是，一夜怎麽夠？
斯克裏格緩了下臉色，低沈著嗓音說，“不行就是不行，沒得商量。”
他還是頭次這麽堅決的拒絕祝賀賀的要求。
說罷，兩個人互相看了三分鐘，祝賀賀突然笑了，走過去坐在他懷裏，“你真是有趣的奇怪，我怎麽會喜歡上你呢？”
“我很感謝你能註意到我。”斯克裏格將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愛上你了。”
“我知道。”他想到了那個影魔的天賦技能，能把唯一一次使用權限的技能放在一個毫不了解的人身上，那一定是動了真感情。
“還要早。”斯克裏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
“什麽？”祝賀賀晃了晃神，頓時明白了斯克裏格的意思，心中暗暗讚嘆他的確能洞察人心，聰明的可怕，難怪能成為游戲中的傳奇人物。這又令他感覺很不爽，頗不滿的說，“那你還在訓練期間那麽虐我，還勾引我，還收費！”
“救你不應該收費嗎？”
“不應該！有傷大雅的好嗎？”祝賀賀義憤填膺，他急的滿臉通紅的時候看起來可愛極了，斯克裏格忍不住從後面緊緊摟著他，再次親吻他。
“該不會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祝賀賀停下來註視著斯克裏格黑的發亮的眼睛。
“你猜。”斯克裏格嗤笑起來，“你那滿墻海報真的震撼到了我。”
“就這樣？”祝賀賀大笑起來，“就這麽簡單就能俘獲你的心？那就是一見鐘情了哦？”
“因為那是你。”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祝賀賀的臉頰，深情的樣子仿佛能化成一灘水。
他的樣子看起來就是個熱戀中的人，他是真的愛眼前的這個人，愛到了骨子裏。
這和祝賀賀印象中的任何一個斯克裏格都不同，但又確確實實是他，他把每一個形象與現在合並在一起，欣喜的發現，那就是他，以前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這個時候，祝賀賀發現自己已經愛他愛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如癡如醉，只要看著他就可以什麽都不做，看上一整天都沒問題。他和以前相比完全不同，但卻讓他徹徹底底的沈陷了下去，沈的完完整整，一點縫隙都沒有剩下。他想，如果現在讓他和斯克裏格分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就在這一刻，斯克裏格就是他的命，是他的全部。
“我愛你。”他在他耳邊呢喃，呼出的熱氣吹著癢癢的，一路癢到了心裏。
“我知道了，你願說我更愛聽，因為我也一樣愛著你。”
斯克裏格深邃漆黑的眸中綴滿了光，令他看著出神，“我希望無論到哪一刻，你都能知道我是愛你的。”
他緊緊的握著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即便你我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路，或者說，你我原本就在兩條不同的路上，我也希望，你記得我對你說的這三個字。
祝賀賀癡癡的看著他，輕輕的說，“我更愛你，永遠，永遠。”
他們並排坐著，享受著寧靜的一刻。
祝賀賀突然想起來什麽，他既然知道他家的地址，知道他們家的情況，那他是不是有想來現實中看看他的意思？如果真有那麽一天……祝賀賀甚至不敢想下去。
“你在看什麽？”
“未來。”
斯克裏格悶聲發笑。
“J，我還能了解你嗎？”他以後就打算這麽稱呼斯克裏格了，而他似乎並不反感，早有預料一般。
“當然。”
“我沒有辦法通過別的渠道查到你的位置，知道你是什麽身份，知道你在哪裏，住哪裏，家裏有什麽人。我甚至不知道你做什麽，不知道你多大了。這樣對我來說，或許有點不公平。”
“好像是有點不公平。”斯克裏格隱去了笑容，淡淡的說。
“我沒有別的意思，無論你什麽樣我都愛你，我發誓。無論你三十歲也好，四十歲也好，五十歲也好，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你的靈魂，你的言行舉止，你的一切，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絕對沒有想調查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即使你想調查我，我也無話可說，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那如果，我既不是三十多也不是四十多……”
“嗯哼？難不成五六十的人會有這麽大的激情去推BOSS？”
“即便142歲的人，也有激情呢。”
“怎麽可能。”祝賀賀楞了一楞，但他很快把怪異的念頭趕出自己的腦海，他根本不相信142歲的人還會玩游戲玩的這麽奔放。
雖然在30年後的世界，人類活到142歲也不是沒可能，但那也已經是燈燭殘年，科技發展尚且還沒達到能完全使普通人長生不死的地步。
“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說有可能的話，我是說可能，你會在現實中和我相見嗎？”
祝賀賀殷切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他的，他想看出他的真實意圖，卻只看見一雙堅硬的、無懈可擊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珠。
“不會。”
“啊哈，剛剛你還說一切皆有可能。”
斯克裏格靜靜的看著他。
祝賀賀猛的洩了氣，強裝笑意，“抱歉，我只是……我知道很多人都沒有在現實中見過，他們也能在宿命裏過很多年。我只是怕，J，我怕哪天聯系不到你，我怕你會再也不上線，我找不到你了，那樣我真的會瘋。”
斯克裏格從後面抱緊他，用那低沈的嗓音說，“如果哪天我會離開，一定會告訴你的。”
祝賀賀驚了，從寬闊的懷抱裏掙脫出來，雖然這令他萬分傷感，“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你愛我的，你不會拋下我的……對嗎？”
斯克裏格笑著把他拉回來，與他十指相扣，“對，我的愛人。”
“你保證？”
“我保證。”他的笑容逐漸消失。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和我現實中見面嗎？”祝賀賀不甘心的問，“我發誓我不在乎你是什麽樣子，我發誓，你無論是什麽模樣我都愛你。”
“我知道。”斯克裏格輕輕吻著他的發梢，享受著美人魚身上海洋的氣味，“我知道，我也是。”
祝賀賀不明白斯克裏格為什麽總是不打算為這個問題下一個結論，他看起來愛極了祝賀賀，卻絲毫不願意把這份感情蔓延至現實中。不是他饑渴，真的不是，他只是不想失去。
宿命的旅行即便再真實，但在祝賀賀自小到大的認知中，始終是虛擬的，他永遠無法把宿命的旅行當做真正的人生。
如果可以，祝賀賀願意這麽挨著他享受如此美好的時光，直到世界末日。
幹脆那些都不想了，享受當下。
這麽美妙的時候，祝賀賀突然想到清晨時分見到的那具女屍，他想了又想，還是打算問問他，如果他對他毫無防備，當他是自己的愛人的話，他應該會實話實說的對嗎？
他這樣問自己，斯克裏格是個大公會的會長，他連吞了別人的裝備都那麽愧疚，他是絕對不會在現實中殺人的。
他相信他。
“活著那本書我覺得真的不錯，每一個人的生命都彌足珍貴。”祝賀賀左思右想，還是打算旁敲側擊入手。
“當然，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
“所以我們誰也不會惡意去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利對麽？”祝賀賀打量著他的表情。
斯克裏格挑起眉毛，探究的看著他，“當然。”
“我住的樓上今天死了一個人，我真的難以想象，她竟然離我這麽近，而且她不是J國人，她是C國人，和我一樣，就跟我住在同一個樓層。”
“誰？”
“千雲，那個女人，她偷聽到了晴公主說的話。她死了，今天早上才被發現，被機器人帶走的。”
“很巧。”斯克裏格漫不經心的玩弄著美人魚的頭發。
“J，她……她怎麽死的。”
斯克裏格看向他的眼睛，那雙黑眼珠中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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