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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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宗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出乎意料的溫柔。

“聽說這件事是在你訓練的時候發生的,當時帶你們的不是那個斯克裏格嗎?他沒有說要幫你?”

祝賀賀直起身子,擦了擦鼻涕說,“他說要幫我,就是我給拒絕了,宗哥,不是我逞能,而是他是我偶像啊,我不想讓他可憐我,我希望有一天能離他越來越近,和他平起平坐。”

林致宗說,“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這可能就是詭異的自尊心在作祟吧,祝賀賀深吸口氣,“宗哥,老實告訴你吧,我跟他接吻了……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現在也搞不懂我是不是GAY,只是有些事我怕我說出來你也不信,其實不是我是GAY,而是我采用的這個身體的主人是GAY,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哎,不明白我也不能多說了,這太反人類了。”

林致宗的手指微不可查的蜷了起來,“你是說你搞不清楚你現在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祝賀賀蹙眉,“是……而且,斯克裏格挺照顧我的,他人真的很好,雖然看起來特別不好相處,只是……”

“只是什麽。”

“這是他的隱私,我不能說。”

林致宗抿了口茶,“既然是隱私,的確不應該與外人談起,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祝賀賀扶額,“大話都說出去了,我看只有出去被人砍2000次了。”

“接受別人的幫助也不意味著以後不能平起平坐。”

他仿佛沒有聽見林致宗的話,只是低頭喝茶想著心事,林致宗見狀起身繼續去收拾自己的東西,過了良久,才聽到他幽幽說道,“我很怕。”

“怕什麽?”

“我怕發現我對他的感情是出於我自己而非別人的意識,我怕,他對我只是一時懷念舊友的新鮮感,只是因為我的種族也是美人魚。”

“也是?”

祝賀賀擡起頭與林致宗對視,他的眼神又認真又蠱惑,兩片完美無瑕的嘴唇抿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但是不一樣,他的眼中沒有斯克裏格的那份狠戾,也沒有屬於他的陰沈。

宗哥的感覺像是寒風呼嘯的黑夜中,一盞明黃色的指路明燈,它能指引你回到溫暖的家,跟著他永遠也不會受到傷害,是實實在在的踏實感。

而斯克裏格,他身上總有一種想要讓人一探究竟的吸引力,他像是未知深淵中的最漆黑的一點,尤其是明知那漆黑的地方,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和數之不盡的金銀財寶,你就更想過去看看,接近一點,再近一點。即便你知道那裏可能是危險的,卻仍舊一往無前。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林致宗說的太多了,他只是個NPC,不能參與玩家之間爭鬥,不能做任何事,他能做的就是聊聊天、派發任務,僅此而已。

祝賀賀站起身,“宗哥,我走了,真的,真的很高興看到你回來。”

林致宗,“I'm always around.”

哈哈,祝賀賀忍不住笑了起來,NPC竟然跟他說英文了,他當然知道這句話的出處,是電影《超人歸來》中超人對露易絲的承諾,林致宗現在對他說是想安慰他嗎?那林致宗成功的做到了,他覺得現在好極了。

言翊取下頭盔,今天是周末他打算去商場轉轉,順便買一些新鮮蔬菜,他已經有很久沒有吃過綠色蔬菜了,這樣很不健康。既然要在這個世界長長久久的生存下去,身體就是革命的本錢。

為了鍛煉身體,言翊換了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打算出去趁著今天風和日麗去跑跑步。

下了樓,言翊深吸一口氣,渾身都舒暢起來,已經是四月底了,大地回春、萬物覆蘇,到處都充滿了勃勃生機。他順著人行道慢慢朝商場跑去,沿途的行人大多還是以機器人為主,它們見了言翊都會微笑問好,偶爾有一兩個人類也是行色匆匆。

這個世界給言翊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機器人才是這個星球的統治者,而人類只負責在家睡覺,然後去虛擬世界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不過想想也是,現實哪有游戲裏的生活來的豐富多彩又刺激。

剛跑了沒一會兒,言翊就聽見有人在背後叫他,回頭一看,兩個鬼朝他撲了過來,嚇的他一個大跳,直往前竄出去。

竄出去幾米回頭再仔細一看,那哪是什麽鬼,分明就是言母和言父,渾身上下臟兮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掉溝裏了,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出來嚇人就不對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憎惡湧了上來。

言翊二話沒說,撒開丫子就跑,後面言母倒是不追了,一屁股坐倒在地對著路過的機器人就哭了起來。

“我那可憐的兒子啊,就要死了啊,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可是我們一口米一口奶的給你餵大的,你就這麽報答我們啊?眼睜睜看著言好去死啊?”

真他媽……那點破事還想抖摟出來丟人現眼嗎?

言翊停下腳步,可惜機器人不懂得圍觀,沒人給言母助長聲勢,離言母和言父大概20米的距離看著他們飈演技。

“言翊,你已經兩個月沒給言好送血了,他真的快不行了,求求你行行好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

言翊左右看了看,然後茫然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操著一口上輩子的老家方言開口道,“大媽,俺不認識你啊,俺不是言翊啊,你說的什麽俺聽不懂啊!俺是祝賀賀,不是言翊,您認錯人了吧?”

言父一看這情況,這小子是想裝不認識啊,怒氣上行,顫抖著伸出手指著他,“你……好,好,我就說不應該來找他,就當他死了,言好也活夠了,大家都一起死了吧!”

言母急的破口大罵,“憑什麽?憑什麽地震都整不死他?憑什麽我們家言好就得死,他在這活的好好的?憑什麽?不管,我不管,你把血給我!”說著就要沖上來撕吧言翊。

言翊躲開幾步,將言母絆了個跟頭,冷笑,“您啊,這叫自取滅亡,現在無論到誰那我都是祝賀賀,不是言翊,跟你們家沒有半毛錢關系。無論上哪去說,你們都不占理的,聽我的,走吧,別在這互相惡心。”

言母半跪在地上,氣的渾身都在發抖,“好,你現在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早知道那時候就該掐死你,我們也少生那麽多氣。”

言翊突然湧上來一股火,“我讓你生什麽氣了?從小到大你們怎麽對我的,都忘了是怎麽著,難道要我現在一件件講出來嗎?”

言母接連換了幾個表情,或詫異,或驚恐,或慌張,或無措,最後定格在冷冰冰的恨意上,“我恨你,我們全家都恨你,我們言好有爹媽疼、品學兼優,偏偏生了那樣的怪病,從小就被人說活不過冬天。你呢?你一個沒人要沒人養的狗雜種,竟然長的那樣一張好臉蛋,抽了你那麽多年的血你竟然不死,還能活下來,還考了好大學!你以為我會讓你走嗎?不可能!我們言好尚且在地獄裏掙紮,你就別想出去!要死,也得是你先死!我恨你,恨得咬牙切齒,我恨不得撕爛你那張臉,恨不得抽血抽死你!”

看著言母那副咬牙切齒的狠毒模樣,言翊的身上泛起一陣陣冷意,原來,他們一直都恨他,恨命運的不公,恨他身體健康,而他們的孩子卻只能茍延殘喘。

“那真是不幸。”言翊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說,“我不但活下來了,還活得挺好,真是多虧你們當初沒掐死我啊。”

“你……你到底有沒有良心?”言父怒不可遏,指著言翊就罵,“要不是言好好說歹說,我們根本不會把你帶在身邊,欠了債之後我們全家都快要餓死了,卻還帶著你,沒讓你在荒郊野外凍死,被野狗叼走。你……你現在竟然說這樣的話,你……你這個沒良心的。”

“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你們留著我還不是為了言好能活下去,如果嫌棄我吃你們家飯了,當初幹嘛要去孤兒院領養?”言翊啐了一口,媽的,獻血不要工資嗎?就那麽多血的代價夠言翊長到七八十了。

“言翊,你行行好行嗎?你吉人自有天相,你活的好好的,但是你想想你弟弟啊?”見言父被言翊一句話噎的半天緩不過來氣,言母淚光盈盈的哀求起來,“我們只求你能給言好用血,別的什麽也不求,你現在走的遠遠的,我們誰都不能怎麽你了。你就看在我把你養大,看在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我們已經是親人了啊?親人之間哪有什麽仇怨的?現在你過的好好的,誰也傷害不了你,過去的事就過去吧,好不好?”

硬的不行來軟的了啊?言翊冷笑一聲,難道他們以為他是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現在他是過的好好的了,但是誰知道過程是什麽樣的?他們根本不在乎他都經歷了什麽!

“親人?好一個親人,那為什麽地震的時候你知道拉走你的兒子,卻不知道拉一把你的親人呢?”

“那,那不是來不及了嗎?”言母像是做錯了事一樣坐在地上,委屈的看著他。

“來不及,那我為什麽還活著?”言翊不怒反笑,“你知道你兒子的命是我救的嗎?如果不是我把他從床上拉起來,把他推出去,你們的好兒子恐怕早就被砸成肉泥了!”

“是,是,我知道,你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言母不耐煩的打斷他,“就當你還清了我們把你養大的恩情好嗎,但是言好沒死,你也沒死,對不對?”

“……是,對,你說的沒錯。”言翊這時候都笑不出來了。

“可是言好現在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他,言好一直把你當做他最好的哥哥,你舍得辜負他對你的期盼嗎?”言母循循善誘,說的自己都感動了。

“你只不過需要付出一點血,而言好可是要丟命的呀。”

說的好有道理,言翊失笑,竟無言以對。

“好嗎?言翊,你一直是個好孩子,我和你爸從來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言母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說的更來勁了,“你那麽善良,那麽優秀,現在的好日子是你應得的,我和你爸都為你高興,我們全家都引以為豪呢!你現在吃的好住的好養的好,一個月也不差那點血吧?”

言翊內心一酸,他替原主感到不甘,替自己感到悲哀。

“我們的新家條件不好,不過鄰居都還算不錯,我們出來的時候會幫忙照顧言好。他們聽說你在市裏有房有錢賺,都特別羨慕我們呢,還總是問我們什麽時候把爹媽和弟弟接市裏去住……”言母立刻反口,“我們肯定不會來的,但是你弟弟如果能來市裏住就好了,這邊醫療條件好,他的身體也能快點好起來。”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言翊,你媽跟你說了這麽多你說句話好嗎?我們大老遠的過來,就想求你給言好點血,以前的事是我們不對,在這,我給你說聲‘對不起’,那件事,翻篇了行不行?”言父梗著脖子說,被言母扭過頭瞪了一眼,後半句態度立刻緩和了不少。

言父和言母一齊用期待的、迫切的,甚至還有些嫉妒的目光看向言翊。

“不行。”

言父大驚,上前兩步。

“你們過去了,我過不去行嗎?”言翊冷冰冰的開口,“我不善良,不優秀,我根本不想在這聽你們說話,再見。”

“言翊!”言母看他要走,尖叫起來,“可是,言好怎麽辦?”

言翊失笑,他突然好想他上輩子的父母,他曾經也有個一心為他好的父母。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哪怕言好的父母對自己孩子的好,就是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利,讓自己的孩子好。

雖然惡毒,但也出於父母之心。

但言翊只覺得他們不配稱之為父母,他們令他覺得惡心。

“聽天由命吧,或者你們可以試試去找別的和他同年同月生的人,反正,這一切和我無關了,我就是個狠心的人,我是祝賀賀,不是言翊了。”

旁邊有路過的機器人將言母扶起來,也不知道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掙脫了機器人的手,眼中劃過一絲兇狠的光,眼淚嘩嘩的就淌了出來,朝言翊的背影伸出一只手,說,“是,我知道,你本來就不是言翊。”

言翊的後背僵住,快速轉過身,“你這話什麽意思?”

言母淒涼的看向他,“你想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就聽身後言父說,“這不是不讓他知道嗎?”

言母嘆了口氣,“現在言好也快不行了,他一直念叨著哥哥,說對不起他,我其實也知道對不起言翊,這既然都互相沒關系了,秘密我也不想守著了。”

言翊胸間心臟狂跳,面上冷靜的看著她,“你說,我聽聽。”

言母的臉上滿是悵然若失之色,似乎真的看開了許多,朝言翊招招手,“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這件事是機密。”

言翊警惕的看著她,慢慢走過去,蹲在她面前看著她。

“其實,你根本不是人。”

言母說著,突然眼神一轉,右手摸出來一把尖刀照著面前的言翊就刺了過去。

刀尖剛碰到言翊的胸口,就被附近的機器人發現了。

這個時代的機器人都十分智能,他們在發現威脅的時候,每個機器人都會成為殘忍冰冷的武器。

剛才還扶著言母的機器人突然從手中射出一道激光,直接穿透了言母的胸口。

“我……我……”言母瞪大了眼,她的胸口沒有血流出來,只有一個被高溫燒穿的洞。

言翊一開始也沒打算相信言母這種毒舌心腸的惡婦會轉性,當她掏出刀捅過去的那一秒,他的心中反而釋然了。

剛才言母說的那些話,說一點都不動容是不可能的,甚至如果周邊都是圍觀的人類的話,他現在說不定已經被千夫所指了。

可是恨永遠比愛來的長久,她的恨根深蒂固,無論言翊怎麽做,是聽話乖巧、是委曲求全、還是一輩子心甘情願的在言好身邊做個藥引子,直到他死的那一刻。

言母對他的恨,都不會少一絲一毫。

言母孤註一擲了,她活不好,言好活不了,他們全家都在地獄裏掙紮。

那言翊也別想在遠離他們的地方活下去,在言母眼裏,言翊不配。

他已經做好了閃躲的準備,保證言母傷不到他,但是卻沒想到旁邊的機器人先一步動手,直接將其秒殺。

言母倒在地上,雙目空洞的望著藍天,言翊只吃了一驚之後心情就毫無波瀾了,甚至覺得言母此時此刻的表情,比以前兇神惡煞的樣子好太多了。

言父似乎也沒想到會這樣,但他卻甩甩手,仿佛一時間失去了方向,盯著躺在地上身體逐漸冰冷僵硬的言母看了一會兒,就站了起來。

言翊本以為他會痛哭流涕,或者撲過來要他給言母償命,誰知道言父只是扯動了臉上僵硬的肌肉,眼神逐漸歸於無神,沖著地上的言母擺擺手。

“你走吧,走了就消停了,我們爺倆也很快下去了,嗯,你還是先去投胎吧,別等我們了。”

沒過多久就有機器人來收屍體,將言母的屍體像垃圾一樣扔上了車,其中一個機器人走出來問言父,“你是家屬嗎?死者有攻擊行為,所以機器人合理進行阻止,我們這裏有錄像,證據確鑿,如果你有疑問可以向有關部門詢問。屍體需要火化,還需要辦理些手續。”

人死都死了,機器人二話不說就地格殺,就算去問了,人也回不來了。言翊覺得機器人此舉未免有點過於粗暴,但是言母要殺的人是他,若不是他做了準備,又有機器人阻止,說不定真會被殺。他還沒有聖父到替殺自己的兇手開解的程度。

而言父就更無話可說了,他還要仰仗著機器人照顧他們的生活,還要活下去,他們人微言輕,就算去投訴了,又能說什麽呢?誰會幫一個沒錢沒勢,社會最底層的人呢?

即便是那些生活艱難、自顧不暇又對他們還算照顧的鄰居,恐怕也只會說一聲,“哎呀,死了呀,太可惜了,怎麽回事呀?”

之後搖搖頭走掉,偶爾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人心就像那裏的天,蒙上了一層永遠都看不清的黑雲,連空氣都是臭的,水都是汙的,人命更是賤如草芥。

死個人,哎,早已司空見慣,有什麽了不起的。

言父面無表情的搖搖頭,連一眼都沒往車裏的言母的屍體上看,“不管了,你們處理吧,至少還能有人辦個後事,挺好挺好的。”也不知道他後面又念叨著什麽,渾渾噩噩的往來時的路上走。

震驚之餘,言翊哪能讓他就這麽走了,上去一把拉住言父,“你們知道什麽對不對?告訴我,你們知道什麽,你們都知道些什麽?告訴我!”

言父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渾濁的眼珠子轉向言翊,“我能知道什麽?你想讓我知道什麽?”

言翊抓緊他的領子,“你告訴我,我什麽身份?”

言父搖搖頭,“你不是言翊,言翊已經死了,你是後來的。”

這一下天雷滾滾,一道閃電橫劈下來,將言翊原地劈了個外焦裏嫩。

言父繼續搖搖晃晃的往外走,他要搭乘公交車回家,家裏還有個病秧子等著他照顧。

“等等。”言翊跑過去,“你們現在住所的地址跟我說下,我想去看看言好。”

言父的表情不可捉摸,眼睛睜大了幾分,“你不怪我們?”

他這個表情,這個語調,說出的話就像是給言翊餵了只蒼蠅吃,還問好不好吃?

惡心的只欲作嘔,言翊感覺到一股戰栗襲上脊梁,他突然很後悔自己不知道哪裏來的同情心說出這種話。

怎麽不怪?怎麽可能不怪,如果當初他死在了地震廢墟中,他們現在找誰來鬧?找誰要血?

“地址。”他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

言父給了他一張紙條,上面有地址,還有聯系方式,言翊把紙條揣兜裏,頭也不回的走了。

言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商場去買的菜,回來時路過言母死的地方,那裏已經被清理幹凈了,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周圍一切照舊,來來往往的都是面帶僵硬笑容,會和你問好的機器人,卻是那麽冰冷,那麽生硬。

言翊魂不守舍的往公寓跑,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地方,去游戲裏,去宿命的旅行裏面,看看那些活生生的人的笑臉。

作者有話要說: 言翊後面應該給他弟弟血麽?……

小天使們給點小意見?小建議?蠢作者會高興的給小天使發小紅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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