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然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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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夜色已經包裹了整個城市,哈爾濱的冬天,夜晚特別長,來得特別早。

我緊了緊脖子上純色的圍巾,夜晚寒冷的風從街的那頭吹過來,冷光將整個中央大街照得燈火通明。

“夏小姐”,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中年男子突然追了出來。

我回過頭去,顯得很疑惑。

他走上前來,手裏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他說,“還以為你走遠了,先生讓我告訴你,還請你千萬別把這事告訴亦望,我跟在他身邊也快二十年了,知道他的脾氣,他這幾年來為了做他的慈善事業對亦望母子已經很愧疚了,雖然他資助的孩子成百上千,但是,他對自己的孩子卻滿是深深的歉意。我想你也看出來了,他隨時都可能離開這個世界,醫生已經下了最後的病危通知,有可能幾天後,有可能馬上,誰也說不清楚”他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眼裏閃現的淚花,隨即無奈地說道,“老天爺定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我哽咽了,“那時候可以告訴我一聲嗎?我只是想知道”我說。

他點頭,“我知道這事難為你了,亦望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然後他將手中的信封遞給我,“你剛剛遺落的”,他說。

我笑,但看上去像是在哭,可能我難過的不是欺騙亦望,而是這個父親遠比我們想象的偉大。

我們常用自己的思想去揣測別人的心思,以為自己想象的就是全部的對方,殊不知,每個人都有別人不易窺見的另一面,這個父親很偉大,他的愛不僅僅是對自己的兒子,更是對天下更多的孩子。

他離開後,我繼續在街上閑逛,就那麽漫無目的的走著,也說不清楚這麽冷的天,我獨自游蕩在寒冷的街頭,是為了什麽?或許只是想清醒一點,再清醒一點。

長這麽大,我一直生活在南方,北方,對我來說很遙遠。

八點了,我看了一下手機,馬上,還有四個小時,這一年就結束了,都說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我也在心裏這樣期盼,可是,真的有新的開始嗎?有時候我也很迷茫。

我們就這樣踩在歲月的背上,一天又一天,日覆一日的過著所謂的生活。

我站在大街的中央,四處張望,終是迷茫。最後還是手機的鈴聲響起,將我游走的思緒短暫的拉回。

我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時,突然好想哭。人就是這樣的,在最軟弱的時候,看到最熟悉的東西,總是會變得更加的脆弱。原來我也是這樣,原本以為心已經死了,已經麻木到無堅不摧了,但是此時此刻在發現,原來我比我想象中的更脆弱。

我將手機放在耳邊,只是沈默,我多想告訴你,卻不能。

“你在哪啊?”,顧亦望的聲音很低,在吵鬧的街頭,我要將手機緊緊的貼在耳朵邊上才能聽清,我不知道他此刻是站在窗邊跟我一樣看著夜色發呆,還是在機場準備飛往下一個城市。

他的世界很忙碌,而我的世界很支離破碎……

行走,飛機,駐足,或許才是他的世界。而我永遠只能在自己的世界裏仰望有他的世界。

“我在哈爾濱呢”,我說。我踩著腳邊的雪花,它們發出被擠壓的吱吱聲。

“什麽?你在哈爾濱?你在哈爾濱哪兒呢?我也在哈爾濱”,顧亦望很興奮的說著,然後我聽到電話那頭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後是關門的聲音。

“什麽?你也在哈爾濱”,聽到他的話,我顯然還有些恍恍惚惚,這算什麽?算緣分嗎?我從沒想過我們還會在除了上海的地方偶然相遇。

“你在哪呀?我來找你”,顧亦望一邊按電梯一邊對著電話講道。他從來沒有這樣過,比趕通告還要著急,心裏一個聲音在玩命的叫囂著,快點見到她,快點見到她。

“中央大街”我說。

“說具體點,周圍有什麽標志,你別走開,我這就過來找你”

我看了一眼周圍,我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大街的中央,什麽標志?我看了一圈。“我在‘Adidas’店門口”,我看了一圈只覺得這比較有代表性,門面很大,不時有人走進走出。

掛了電話後,我就這麽站在店鋪的門口,觀察來來往往的行人,可內心卻無法真正的安靜下來,焦急的等待,矛盾的心理。

這算不算老天爺的特意安排?安排他們父子見一面,可我該不該告訴他,老人堅決的目光時不時的在腦海裏閃現,我也不知究竟該怎麽做才是對的,才對他們都好。

“想什麽?”,只而是多分鐘的時間,顧亦望就這麽從另一個世界走到了我的世界,站在我面前,他就像一個會發光的人,光芒讓我有些眩暈。幾天不見,卻恍如隔世。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戴著一副走到哪戴到哪的口罩,頎長的身子立在我面前,整個人從穿著打扮到個人氣質都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息。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問。其實他在哪個城市並不是一件好奇的事,只是我們恰好在同一個城市,我竟然會因為這樣的偶然而滿心歡愉。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他反問,

“萬一……”我還沒說完,他便搶先說道,“萬一被認出來了怎麽辦?夏輕淺,你一天腦袋裏都是想的什麽啊?哪有這麽多萬一啊?再說,你看我就只有兩只眼睛露在外面了,誰還那麽好眼力,另外我們一起,人家只以為咱兩是逛街的普通情侶呢?誰會想到一個大明星跟個女的在街頭漫步?”

他說得理所當然,而我卻因為他那句‘普通情侶’而漲紅了臉頰,普通情侶?多好的稱謂,若是我們能夠成為普通情侶,該有多好,可是,對於我來說,這不過是奢望,一生也實現不了的奢望。

“走吧,難得還能看到這麽漂亮的夜景”,他見我不動,伸手過來攬住我的肩,一股穩穩的力量將我帶著往街的另一個方向走去,那裏有著哈爾濱最美麗的夜景,有著最熱鬧的倒計時活動。

“小心”,突然他緊緊將我擁到懷裏,臉色難看地瞪著不小心撞著我的兩個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腳上穿著溜冰鞋,剛剛定是溜得急險些撞上了我這個一門心思都在胡思亂想的人,才會惹來顧亦望這麽大的火氣。

我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看了一眼他,見他馬上就要對兩個少年吼道,我急忙制止,“沒事,我也沒怎樣”

“可是他們?”,顧亦望依然不依不饒,他的堅持就像是別人碰了他心愛的東西一樣。

“可是什麽呀?快走,你想成為街上所有人的焦點啊?”,說完,我急忙拉著他走開,兩個少年楞在那裏幾秒後,腳下一用力,便向與我們相反的方向滑去了。

我們走出了步行街很長一段距離,我才扭頭對他說,“想不想去試試那個”

“哪個?”,他不解。

我指了指前面一家溜冰鞋出租店。

顧亦望臉上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我笑,“怎麽?別告訴我你不會?”

顧亦望大步朝前面走去,倔強得就像一個不服輸的孩子。“廢話,要知道我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沒有哪樣不會”說到這裏他聲音突然低了很多個分貝,然後繼續說道,“當然天上飛的不包括飛機,地上跑的不包括溜冰鞋”,然後隔著黑色的口罩,我也能分明看到他微紅的臉頰。

我想笑,但是卻沒有,“你等著,我教你”,然後沒等他回答我便跑進了店裏,顧亦望看著漸行漸遠的身影,嘴邊久久地浮現出前所未有的笑容,這一刻他等了很久很久。

過了一會兒,我從裏面提出兩雙黑色的溜冰鞋。走到有椅子的地方強迫他穿上。

他雖不願,可也犟不過我的堅持,最後也只得老老實實的穿上。

剛開始他搖搖晃晃的,我們在一個人很少的地方,這裏遠離廣場,光線不是很強,周圍是厚厚的雪地,可這個場地卻被打掃得幹幹凈凈,像是專門為我們準備的一樣,許是白天這裏有活動。

一圈又一圈,剛開始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怕摔倒還是怕失去,或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顧亦望扭過頭來看著身邊的人,在被白雪覆蓋的廣場的角落,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一圈又一圈,比做什麽都認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就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這是他活到二十九歲,第一次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溫暖,即使在零下十幾度的哈爾濱,即使耳邊還有呼呼的風吹過,即使一不小心跌到在地,地面會透出刺骨的冰涼,握著這雙手,感受溫度在兩個身體裏流動,他依然覺得無比的溫暖。

我擡起頭看他的時候,發現他正專註地看著我,腳隨著我的步子有意無意地滑動,他如此不專心卻沒有摔倒。我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天才,加之他本身善舞,很快便滑得比我這個從高一時起就開始溜冰的人還好。但他還是緊緊的握著我的手,一刻也沒有松開。溫度在兩人之間傳遞,讓寒冷的冬天不再寒冷。

我坐在木制椅子上,一邊喘氣一邊說,“想不到你學得挺快的”

顧亦望扭頭看著我,此時的他取下了臉上遮住他大半張臉的口罩,即使在微弱的燈光下,我也能很清晰地看清他輪廓分別的臉頰,我在心裏想,這個人,就是長得太好看了點。

“那是當然,以為是你啊,那麽笨”,他說。

我不服氣,“我當初學也是很快的,你又沒看見”,說完,我搓了搓一直露在外面的另一只手,手一點溫度也沒有,就像落在肩上的雪花一樣,徹骨的冰冷。

但我習慣了它們永遠都是冬天的溫度,一年四季都一個溫度,冰冷,好不容易才會捂暖和,似乎我的世界,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只有冬季,冰天雪地的冬季。

他突然伸過手來握住我的,整張大手嚴嚴實實地包裹著我的,緊緊握著的同時還不忘放在嘴邊哈氣。溫度從他的手心傳到我的體內,而我卻感覺到了它們流向了心臟的地方,引來心臟快節奏地跳動。

亦望,我突然很想哭,我要不要告訴你?可我也不想你難過,我答應過你父親的,你們,我一個都不想你們難過,我該怎麽辦?我自私地以為是為了你們好,這樣真的是為了你們好嗎?我也不確定。

“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他握著我的手,低頭哈著氣,然後低低地說道。

我笑,“你漢字都認不全還敢亂用詩”

他擡起頭來認真的看著我,“誰說我亂用了,這是蘇東坡形容花蕊夫人的,但我覺得更適合你”

我們就這麽默默地看著對方,時間一秒、兩秒的從身邊溜走,直到廣場的方向突然響起激動的聲音,我們才紛紛將目光轉向遠方。

我看了一下手機,23點58分。

“快到零點了”,我起身,拉起還坐在木椅上的顧亦望。

我們小跑到廣場的地方,擠進人群,兩只手緊緊地十指相扣,不知道這是不自覺握在一起的,還是彼此刻意想握緊對方,此刻已經不重要了,只要轉身,旁邊的人還在,這樣對我來說,便知足了。

然後和所有站在廣場的人一起註視著大屏幕上變動的數字,一起大聲倒數。

“10、9……3、2、1”,當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的時候,滿城的煙花、禮炮聲,整座城市都沈浸在興奮的氣氛裏。誰也不知道大家是在慶祝新年的到來,還是在祭奠舊年的離去。

周圍的人有的在大聲歡呼,有的在擁吻,有的則在流淚……

整座城市瞬間擁有了不同的情緒,每個人的心,竟也像這高空的煙火一般,變幻莫測,五顏六色。

顧亦望將視線從大屏幕的地方移過來,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輕淺,我喜歡你”

禮炮聲、煙花聲就這麽淹沒了所有的聲音,包括歡呼聲、告白聲。顧亦望看著這張興奮的笑臉,淺淺地笑了笑,說出來了總是好的,也不管對方聽見沒聽見,愛本來就是不需要說出口的,只是,此刻,他特別的想要眼見的人知道,他愛她,愛得很深很深,在他心裏,這個人比煙花還美。

歡呼過後是長久的安靜,在中國跨年跟新年比一個很大的區別或許就是,前者就那麽一瞬的歡呼,過後便是嚇人的沈默,而後者則是一夜的喜悅,或許前者除了代表開始,它更多的是代表結束,所以有時候很感傷。

我們一前一後走在長長的雪地上,剛剛別人留下的腳印,很快就被重新降下來的雪花填平,哈爾濱的冬天,雪還下得真大。

我走在他後面,一步一步踩著他的腳印,踩得小心翼翼,擡頭,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可是卻很歡愉,即使,註定只能這樣一直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他,我想我也會覺得幸福,即使這樣的幸福是何等的卑微,我還是願意留在他身邊,記住他的所有情緒和表情。

我低著頭,看他留下的腳印。

我踩得太認真,沒有註意到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並轉過了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我一動一動地,踩得有些困難,他卻偏偏像是在故意刁難我,所以把步子跨得很大。

突然沒有及時剎住腳步的我,就那麽穩穩地撞了個滿懷,瞬間,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和熱度就那麽沿著我身上的血管,在身體裏不安分的亂串。

我擡頭錯愕的看著他,微微喘著氣,而他此刻也正在專註地看著我,帶著我說不出情緒的眼神,他的眼睛像有一汪藍色的湖水,讓我挪不開視線。

“亦望”

他低頭,帶著溫熱的氣息,突然就那麽封住了我的唇。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明明踩在了雪地上,但此刻就像是踩在棉絮上一般,我正一下一下地往下陷。

我不知道我是踩在了雲端還是跌進了深淵,這個吻究竟代表什麽?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叫他,可他就這麽霸道又蠻橫地封住了我整張唇,此刻,他的唇正一下一下在我唇邊移動。

僅存的一絲理智讓我下意識地推了他一把,而他攬住我腰間的手卻緊了緊,牢牢地將我固定在他懷裏,兩個人的身體就那麽緊緊地黏在一起,就像對方不是另一個人,而只是彼此的一部分。

我腦袋裏一片空白,大腦就像是短路了一般,不聽我使喚。

我就這麽被他吻得有些暈頭轉向,也不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主動回應他,我也沒有註意到,逆著遠處傳來的光,他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是滿足亦是幸福。

那是滿意的笑,是得到的知足,是欣喜,是期盼……

原來幸福是這樣的,可是,為什麽要帶著悲傷?亦望,我愛你,我愛你,可我永遠都不能愛你,強烈的悲傷讓我越發努力地想要抓住這個吻,越發努力地想要記住關於他的氣息。

我們就這麽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們都忘了時間,忘了這座城市在疲憊了一天後慢慢安靜了下來,進入了夢想。

回到酒店的時候,我開著窗戶,呆呆地立在床邊讓冷風吹了很久,我太不清醒了,我需要這些冷風來提醒我,提醒我需要清醒。

顧亦望看著酒店的方向就那麽傻傻的笑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才拿出手機,撥通了韓雲的電話。

坐在車上、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都忍不住嘴角上揚,他在腦海中重覆著剛才的一幕,是那般的清晰,是那般的甜蜜,這種感覺,他竟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原來她的唇是那麽的柔軟,原來,她是那般的美好,這又讓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意外發生的吻,原來這麽多年來,自己一直等待一直尋找的,不過是為了確定自己愛她的真實心意。

這一夜,顧亦望一宿未眠,他也不知道他這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在床上輾轉好幾次後,他幹脆爬起來,給助理發了一條短息,“將去韓國的行程推後一天吧,我明天還有點事走不了”

發完,他又開始躺在床上傻笑,直到手機亮了,助理回了一個,“OK”,他才緩緩閉上眼睛,努力睡著。

我沒有想過今天還會遇到他,昨晚自己匆匆忙忙地跑回酒店,什麽也沒來得及問他,連他要在哈爾濱停留多久都沒有問。

起床後,我整理了一下行李,打算去聖索菲亞大教堂轉一圈就回上海,可我東西還沒整理完,手機便響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就那麽楞楞地由著它響,接了說什麽?昨晚的一幕又再次在腦海中浮現,臉不自覺地又紅了起來。昨天,是我們都瘋了嗎?

然而我越不接,手機越頑強地響著,我知道他的性格,如果我不接,他一定會打到我手機自動關機。

時間能改變很多事情,唯獨很難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無奈,我只得接,“餵?”

“你在幹嘛啊?我都打了好幾個了”,電話那頭傳來不高興的聲音,昨晚的一幕似乎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他還是以前的顧亦望,急躁,蠻橫。

“我……我在收東西”,我吞吞吐吐地說。顯然整件事,我更在意。

“你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我陪你”,他突然放溫柔了聲音,似乎剛剛的急躁只是自己著急怕找不到對方等不到時才有的心煩意亂。

“我……”我想了想,“沒有,我打算回上海了”

“你票不是晚上的嗎?出來吧,我就在你酒店門口”。

這一刻,我真後悔告訴他我機票定在了晚上。從什麽時候起,一遇到他腦子便像短路了一般,他的事我什麽也沒有問,可我的,我卻通通,全部都告訴了他。

“可是我……”

“哪那麽多廢話,我時間可寶貴了,耽誤了我你賠得起嗎?”

我笑,哪有這麽蠻橫的人,又不是我讓你來的。

顧亦望,你真是一個溫柔與蠻橫並存的人。

我坐上車扭頭看著坐在駕駛座位上的人,一副悠閑的樣子,有些欠揍。

“說吧,去哪兒?”

“聖索菲亞”

車裏放著的是他的歌,熟悉的旋律,聽到背得下來的歌詞。天知道,這些歌,我聽了多少遍。

“亦望,我還從來沒有聽過你唱過歌呢?”一首歌完,我突然說。

“現在不算?”

“不算”,我是說親自唱,在我面前唱,我能看得見你唱歌時的每一個表情。

“好,那等你生日的時候,我給你唱,只為你一個人唱”,他一邊開車,一邊笑,一邊認真地說著。

我笑,這算承諾嗎?最美的諾言,卻不知道那一天會不會來。

終究,最後一刻我也沒有告訴他,即使這件事情就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得我好幾次差點喘不過氣來,但是看著他現在如此幸福,讓我怎麽忍心告訴他,有一個人,一個他用二十幾年的時光苦苦尋覓的人,一個可能下一秒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的人就在這座城市絕望地等著死亡。

可能是報應,也可能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在另一個城市,也有一個人,我這一生,不管後來我怎麽後悔,不管我怎麽傷心難過,我們都再已沒見過了。

晚上,我站在人朝洶湧的機場,周圍人來人往,廣播裏一遍一遍播著不同的航班,從窗外看出去,哈爾濱在夜色裏顯得很靜謐安詳,建築物的頂部,覆著皚皚白雪。

在我進機場的最後一段時間裏,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其實不陌生,前兩天因為工作還經常聯系的號碼,但我沒有保存,我不知道應該存成什麽?工作?還是其他的稱呼。

握著手機,我就這麽任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打濕了圍巾。

亦望,對不起,對不起。

胸口痛得窒息,有些人就那麽突然地出現又突然地離開,他們未經允許就闖進你的生活,然後將生活擾亂後又悄然離去。

就幾個小時的相處時間,我卻為這個剛剛在這個寒冷的冬季離開的人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願你們擁有一段美好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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