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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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淵就近帶著蕭崢回到了樹林裏,從他的行囊裏翻出了先前被蕭崢說香的那套衣服,然後背對著蕭崢仰望天空。

為什麽人家碰到的小偷就鬼機靈實在不行也懂得就地求饒,他遇到的就是寧可衣服擺爛也寧死不屈呢?

為什麽人家遇見的所有自稱聖教的就全部都是被魔教洗腦的教徒,他遇到的就是一個傻不拉幾的真聖教少年呢?

白淵很想知道為什麽,但現在根本不會有人會給他答案。

後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停了,蕭崢走了出去,白淵的衣服對他來說還稍微大了點,但幸好並不算誇張。

“餵,你嘴裏的聖教到底是什麽東西?”

盡管身上沒有紋身,傻裏傻氣地也不太像是被魔教洗腦的棋子,可蕭崢一口一個的聖教,還是讓人聽得很不舒服。

要知道江湖上向來只有門派山莊,喜歡稱教的只有魔教,以及本質魔教的魔教。

蕭崢卷了卷衣袖,搖搖頭:“聖教就是聖教,不是魔教。”

白淵嘴巴癟了癟,想多問幾句又覺得蕭崢不會說,兩人一同下了山,蕭崢默不作聲地跟在白淵後面,兩團白球粘在一起往前動。

村子裏有專門給外人歇腳的小酒樓,白淵琢磨了下,還是帶著蕭崢走了進去。

在他們身後面,有個小蘿蔔頭也跟著跑了進去,手上拿著糖人,蹦蹦跳跳的,一邊喊著師父一邊往裏竄。

蕭崢看了他兩眼,順著坐到了白淵的桌對面。

“剛才弄壞了你衣服的確是我不對。”白淵偏過頭看著旁邊的空桌子,“但也是你偷我東西在先,我中午請你吃頓飯,也算是扯平了。”

蕭崢木然地點點頭,他看上去確實少了點靈氣頗為木訥,但也不是那種被操縱的麻木,更像是從不經人事的呆楞。

但他又有著一身說不上來的強悍內力,這一點還是說不清。

“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你們那個教主又是什麽人,我怎麽也在武林混跡多年,說不定知道些線索。”白淵眼神正了過來,看向蕭崢。

可惜蕭崢依舊搖了搖頭,他伸手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我從那裏過來,五年前教主下山尋人,這五年卻杳無音信,因而教內讓我下山尋找教主。”

白淵根據他指的方向想了想那兒到底有什麽城市,但一坐到酒樓裏面就連太陽光都沒了,他著實分不太清東南西北,故作深沈地分辨了一會兒後還是選擇了自我放棄。

“你們教主下山五年一封信都沒寄回去,你們就等到五年之後才下來去找他?”

蕭崢淡定自若地點了點頭,好像是為了讓白淵相信,又補充了兩句:“天山雪蓮五年一開花,它再開花時,我們才發現教主已經離開五年了。”

白淵困惑地蹙起眉頭,怎麽聽起來這個聖教很松散呢,教主失蹤了五年竟是因為花開了才發現,不過雪蓮,這家夥竟是從西域過來的。

西域和中原,即便是白淵這麽個究極路癡也知道兩者相距有多遠,單單靠一個人,是絕不可能輕易走過來的。

“你的行囊是被人偷了,所以才會想偷我的?”

蕭崢先是點點頭,再是搖搖頭:“你的衣服上有很像教主的香氣。”

白淵眉頭蹙的更緊了,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他先前的確是在百花谷待了一陣,難不成……

“你們那個聖教的教主,莫非是個女人,喜歡用胭脂粉?”

蕭崢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

微妙的沈默停在了兩人周邊,白淵一肚子的問題全部都問不出口,蕭崢則用餘光左顧右盼,四處打量。

“哎,客官,你們點的菜好了。”小二將幾盤家常菜送了上來,一一擺好後走到蕭崢背後那一桌上,“你們的菜也好了。”

“哦哦哦,師父,菜好了,我們快點吃,等會兒回去師父就教我練劍!”

先前在白淵他們後面進來的蘿蔔頭和他的師父就坐在後面,吵吵鬧鬧的,蕭崢眼睛眨了眨,目光停在了白淵放在一邊的長劍上。

眼神動了動。

“別看了,這是我從鑄劍師華燁那裏得來的寶劍,其劍有靈,就算你偷得著也用不了。”白淵夾了一口菜,喝了一口酒。

蕭崢並沒有回話,他用筷子的動作相當變扭,一看就知道沒碰過幾次,西域那邊的人白淵也不是沒見過,但他們使起筷子來還是相當嫻熟的,這家夥,真奇怪。

不過蕭崢雖然用筷子生疏了點,但禮節上還算規矩,細嚼慢咽的樣子還有點公子氣派。

“師父人真好,我一定要好好學劍,將來報答師父!”

小蘿蔔頭還絮絮叨叨的沒完沒了,嘴巴動的飛快,吃著東西的同時還不忘誇他的師父。

蕭崢看著白淵的劍,盡管眼神還是平淡無波,但白淵能夠感覺到他心裏微妙的波動。

他想幹嘛?

小店裏的酒菜本來就只是給旅人隨便填飽肚子的,所以根本算不上精致,白淵雖然不會嫌棄但也不可能慢慢的品味,借著一點薄酒兩人很快就吃完了。

“行了,差不多了,那飯我也請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我也不計較你之前做的事,咱們就這麽……”

從小酒館裏走出來,白淵重新背上了他的行囊,回身就想打招呼走人。

“等一下,”蕭崢反過來按住了白淵的肩膀,把人拉了回來,“師父。”

嗯?

嗯嗯?

白淵楞了一瞬,沒聽清楚蕭崢在說什麽,或者說他聽不懂蕭崢在說什麽。

“你幹嘛呢,我可不是什麽師傅!”白淵一個縮身迅速拉開了跟蕭崢的距離,長劍雖未出鞘也已蓄勢待發。

蕭崢毫不在意,他難得好好解釋了下他想做什麽:“不是師傅,我想拜你為師,當你的徒弟。”

他語氣十分堅定,白淵只覺得荒誕至極。

什麽意思,莫名其妙的,怎麽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前言不搭後語的。

“我可不想當你這種人的師父,再說你都是聖教的人了,難不成還可以隨便拜別人當徒弟的。”

蕭崢眉頭緊了緊,似乎不明白白淵拒絕他的理由,他伸出了手,盡管看不見任何東西,但可以感覺到一股氣流緩慢地從他手上湧出。

不懂得半點武功招式,卻有著相當強勁的內力心法,既是如此,白淵更不可能認他當徒弟。

蕭崢回想了下剛才小蘿蔔頭說過的話,極為認真地覆述了一遍:“我很乖很聽話,會打掃院子會做飯洗衣會……”他停了兩秒,最後還是選擇照搬重覆,或許這是中原人的愛好,“……會鬥蛐蛐會捉蝴蝶,而且以後等師父走不動了,還能背師父。”

白淵嘴角輕微抽搐,現在他真的相信聖教是煞有其教了,一個兩個的,教主能出走五年不回來,教徒心智更是比不過幼童。

聽上去還真的有兩三分可憐,不過他選擇拒絕。

開玩笑,這家夥看上去也快弱冠了,他自己也不過才二十有四,為啥要當他師父,再說了蕭崢自稱是從雪域過來的,那麽遠的路途都走下來了怎麽可能真的什麽都不懂。

白淵接下來是要當賓客參加喜宴,莫名其妙多一個這麽大的徒弟絕對是個累贅。

蕭崢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白淵的拒絕,他伸出去的手重握成拳:“不可以嗎?”

白淵聳聳肩膀,冷冷回道:“當然不可以,蕭崢,我知道你在這人生地不熟想找人幫忙,但求人可不是這個說法,也沒有一上來先偷東西再拜師父的。而且,我現在也當不了誰的師父,你要是想找人,就老老實實地去城裏找官府幫忙。”

他說著說著便轉過了身,往前走了出去,蕭崢隨著他也偏過了頭,但並沒有跟著走上去。

“要是有緣分,咱們沒準還能再見面。我叫白淵,江湖人戲稱一句素衣公子,你若遇上麻煩,也可報上名字試一試。”不過大概率沒有任何用場就是了。

並不想繼續在這跟蕭崢浪費時間的白淵腳步一錯,輕功運氣,沒兩步就走了開去,他剛才已經看過了地圖,知道該怎麽走了。

被他幹脆拒絕的蕭崢依舊停在了原地,小蘿蔔頭和他的師父才剛出來,年邁的老頭子走路並不穩健,一不註意就撞在了蕭崢身上。

蕭崢一言未發,往旁邊稍稍靠了靠,讓出位置。

那老頭子也沒說話只默默地往前走,黑色的衣袍在地上拖出了一道痕,先前咋咋呼呼的小徒弟也變得格外乖巧,安安靜靜地跟在邊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崢好像又聞到了一點氣味,只不過不同於白淵衣服上的那種清香,現在鉆進他鼻子裏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可惜他沒辦法辨認出這東西具體的方向,只能感覺到這糟糕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他在酒館外面罰站了約一炷香才結束了發呆,但才邁開一步就又停了下來。

火/藥在頃刻間炸裂開來,兇猛的火焰在剎那間騰飛,濃烈的味道迅速彌漫開來。

“魔教,魔教的人過來了,啊啊啊!”

女人絕望的尖叫聲徹底打破了小村莊一上午的寧和。

作者有話要說: 有被和諧的字可以在評論區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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