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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最後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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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太子不在臨淄,淩雲閣也隨之搬遷。淩雲閣就是為丹太子而存在。

去魏國,經過衛,無憂公子正好要回國,五國伐齊,不管誰勝誰負,最後的贏家一定是秦國。

撿便宜,秦昭王最擅長。

無憂公子光大衛國的夢早就破滅了,只剩想了,如今殘酷的現實讓他想不都沒法想了。

稍有頭腦的人都知道齊國已經立於危崖,只是那個人不知。

就算天下知,那個人不知,也於事無補。

丹太子拜請無憂公子和君墨、離殤一起把值錢的東西和太子府的家眷送往諸城,在那裏買糧積鐵,備不時之需,盡自己最大努力護衛齊國。

離殤、君墨皆是點頭聽從。

雖然二人故作輕松,但與丹太子告別時,二人的眼中還是蒙著水霧。戰爭的鑼鼓就要敲響,此行,去時,還算是太平,只怕回來時要面對的是萬千鐵騎,密集的箭雨。

戰爭一旦開始,看著你走,你還是生命;我一轉身,你已是亡靈。

想著丹太子,這位為兄弟,為大齊操碎心的人,轟然倒下,離殤的心就痛得不能呼吸。

丹太子帶著離楚、流光等十個人輕車簡從趕往魏國,勸說孟嘗君阻止滅齊行動。

雖然知道此行可能一無所獲,哪怕有一點希望,他也要試一試。

隨行人中有一個人身材廋小,臉上有一大塊胎記,看上去甚是醜陋。

丹太子看了一眼,有些不悅,但沒有吭聲。

那個醜陋的人低著頭,盡量不引人註意。

可是醜的太出色了,襯出一群帥哥眉清目秀,反而更矚目了。

進入客棧,丹太子一指那個有胎記的醜陋護衛:“你,到我房裏。”

流光要進去,丹太子推了出去,大聲道:“今天爺就要他。”

店小二驚得眼直翻。

這位客官的愛好怎麽那麽特別呢?

這位客官很有錢,這個醜男人很幸運。

娘怎麽不把我生醜得如此出眾?

“把臉洗了。”丹太子扔給胎記男人一塊布,命令道。

“爺,你要做什麽?”男人怯怯問。

丹太子指了指榻。

“爺,小人可是清白之身。”醜陋男人抓著衣領。

“很快就不是了。”丹太子上前,狠力的糾扯醜陋男人的衣服。

“爺,不要……”

丹太子怒,抓起布沾上水,把男人按在榻上,在男人臉上一通抹,摸出男人的真面目。

“瑤琴,為什麽?”

“這樣你都能認出我。”瑤琴有些懊惱。

“我懂你的眼神。”丹太子又氣又憐,“為什麽要這麽做?”

“與其一個人擔驚受怕,不如與你風雨同舟。”瑤琴擡眸看著丹太子,“我不要離你太遠。不要你離我太遠。”

丹太子動容的抱住瑤琴,很快又放開。

“不行,公子悼覬覦你的美貌,如果……”丹太子不敢想。

秦昭王許他動用十萬秦銳士搶美人,搶個瑤琴,輕而易舉。

“如果我沒有青春,也沒有美貌,只有皺紋和蒼老,甚至疤痕,你還會不會要我?”瑤琴非常認真問。

丹太子點頭:“當然會,只要你是瑤琴,便是我摯愛的女人。”

瑤琴溫柔的看著丹太子:“太子悼喜歡的只是我這張臉,如果他把我從你身邊奪走,我便毀了容,朱玉變成鐵片,我還是你的。”

“瑤琴……”丹太子的眼圈全紅了,“對不起,是我沒用。”

“不許你這麽說,你又不是神仙,如何能左右得了時局,你已經很偉大了。”瑤琴安慰,“在我心中,你就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我連一份安穩都不能給你,更別說十裏桃花,我算什麽英雄,現在更是四處流竄的老鼠,還害你跟著我受苦。”

“不許你這麽說自己——我要的不多,只要明天我還能看到你,就是幸福。”瑤琴則張開雙臂,摟住丹太子的脖子,低聲:“爺,我來伺候你。”

天剛亮,丹太子就起來了。

擡眼,發現更有早起人——瑤琴。

瑤琴準備為丹太子整妝容。

每次丹太子都會整得幹幹凈凈,細致入微,以最帥的形象示人。

因為丹太子要做丹朱,現在丹太子可以做他自己了。

“等等。”丹太子抓住瑤琴的手,然後指著自己的臉,“你想要什麽樣的我?”

“一張精致的臉。”

“好,我就活成你喜歡的樣子。”丹太子其實不喜歡繁瑣。

只要瑤琴喜歡就行。

“無論以後發生什麽,都要活得精細,認真,從臉開始,知道嗎?”瑤琴一邊給丹太子裝扮一邊道。

丹太子強笑,點頭。

“田單,這就是田單,賢士啊!”行至魏齊邊境的集市上,丹太子聽得人議論。

田單之名丹太子也曾經耳聞。

媯姓,田氏,名單,臨淄人,田氏宗室遠房的親屬,任齊都臨淄的市掾,後棄官從商。

一次田單回家,天空下著鵝毛大雪,呼呼的西北風吹在人身上,刀割劍穿一般,樹枝搖曳著,發出尖厲的叫聲,幾支寒鴉在半空中抖動著翅膀,發出陣陣哀鳴,天氣冷得要奪走眾生的性命。

田單的車子出了臨淄城東門,一陣冷風吹來,田單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他急忙裹緊了衣服。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路旁的雪地裏,躺了一個人。田單連忙叫車夫停住車子,下車走到近前一看,是一個老者,佝僂著身子,蜷縮在雪地上,老人身上的衣服破爛單薄,消瘦的臉上布滿皺紋,須發跟雪一樣白,面色臘黃,兩眼緊閉。田單急忙俯下身子,伸手往老人身上摸了摸,老人四肢已經發涼,只有胸口處還有一絲餘溫,鼻中尚有微微氣息。

田單立即解開上衣,又把老人的上衣解開,迅速抱起老人,胸對胸緊緊摟在懷裏。那滋味可想而知,就象抱了一塊冰,冷透骨髓。

那樣的天就算抱美女都不願意,何況一個幹瘦的老人。

田單回到家時,老人身上已經有了些許暖氣。

田單忙令家人細心照顧,老人終於得救了。

田單雪地解衣救人的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傳遍了臨淄城。

丹太子想要拜訪田單時,田單已經離開了臨淄。

沒想到在這裏見到田單。

田單四十多歲,長像普通,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算不得黑,也算不得白。鉆到人堆裏立馬找不著的那種,但眼神銳利,看著你時,覺得那目光直往你心裏鉆,要鉆出一個窟窿來。

丹太子趕緊停車,從車上下來,向田單下拜。

田單只是“嗯”了一聲,並不還禮,大搖大擺就要離開。

丹太子臉上很尷尬。

離楚哪裏看得下去?他“騰”的竄起來,抓住田單的手質問說:“你一個貧賤之人,我們家爺何等尊貴,我們家爺不驕人,你還敢驕人?”

“貧賤的人可以驕人,富貴的人怎麽敢驕人?”田單不緊不慢回。

“什麽破道理?”離楚氣憤道,“你確定自己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丹太子示意離楚放手。

丹太子的話,離楚自然是聽的。

田單甩甩手腕,接著說:“國君驕人就丟了國,大夫驕人就丟了家,丟了國就再沒有國了,丟了家就再沒有家了。象我們這樣貧賤的人,本來就沒什麽好丟的,走到哪裏頂多還是貧賤兩字。”

丹太子笑了:“先生言之有理,貧賤者跌無可跌,富貴者高高在上,爬上去難於登天;下跌卻有萬丈深淵,所以處在富貴位置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有什麽好驕縱的呢?”

田單笑了笑。目光中有幾分賞識。

丹太子躬身作揖:“先生受教了,屬下無禮多有得罪,敬請見諒。”

田單點頭,意思是接受道歉。

“先生,今日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得聽先生教誨,日後定當登門拜訪。”丹太子恭敬道。

田單微微頷首:“好。”

見過譜大的,沒見過這麽譜大的,把天都蓋臉上了。

除了丹太子、瑤琴,一行人都恨恨的。

“公子可是要去東南?”丹太子要走的時候,田單突然來了一句。

魏國正在東南。

丹太子急忙下馬,走到田單面前,躬身施了一禮。

田單表情淡然的看著丹太子,丹太子則恭敬的引田單進入最近的一家客棧。

店主見丹太子一行人一身華服,自然知道這位爺身份尊貴。

“你是太子,還是安平君?”進入房間,田單開口便道。

丹太子愕然。

“臨淄城,小民見過那二位護衛。”田單道,“那時他們還是太子護衛,聽聞臨淄有變,太子位異主,小民故而有此問。”

“齊國太子是公子法章。法章聰慧,賢明,定不負此任。”丹太子說時,嘴角扯一絲笑意,眼前浮現出公子法章乖巧模樣。

田單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天下亂局,百姓定期待明主,世人只知太子丹朱,不知公子法章。小民的意思,安平君可知曉?”

丹太子苦笑。又是一個勸自己做王的。

自己把太子位交給法章,可不是為了有朝一日再奪回來的。

“先生。在下精於權謀,不懂治國,法章更適合王位。”丹太子誠懇道。齊國不久將亂,丹太子要為法章收攏人才。

“小民何德何能,讓公子如此交心?”田單的眼中閃著一層水霧,那是賢士遇知已的激動,“安平君可是要去魏國?”

丹太子點頭。

“魏國受制於秦,秦王一直視齊為眼中釘,魏國的公子羽與太子悼甚為親近,公子此行,兇多吉少。”田單憂慮道。

“這是齊的一線生機,再多兇險,在下也要試一試。”丹太子擡眸看著田單,“我與先生甚是投緣,如果在下生還,如何找到先生?”

“如此,公子多保重。如果齊國太平,小民前往臨淄;如果齊國戰亂,小民前往即墨。”

“即墨只是尺寸之地……”丹太子訝異。

“即墨雖小,大有可為,公子請記,前往魏國是齊的一線生機,即墨也是齊的一線生機。”田單躬身一拜,“公子,此去魏國山長水遠,請多保重。公子也是齊的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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