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婚禮進行時(1)

關燈
郝玫從耿子揚那裏要到了宋家兩口子的地址, 耿子揚聽她說明了來意, 就把張文斌的判斷講給了她聽, 郝玫更有信心了。她開著寶馬車, 花了三四個小時才找到宋氏夫婦在小鎮上的住址。

郝玫沒帶周秘來, 也沒跟他說。一方面, 她想給周秘一個驚喜。另一方面, 要辦成這件事,當事人出面反而不合適, 她現在是周秘的未婚妻,由她來辦這件事最合適。

站在老兩口的門前, 郝玫考慮了一下待會該說的話, 這是做律師養成的職業習慣, 庭辯之前要先捋順一下思路, 想好對方會提什麽問題, 有助於接下來庭上的辯論。

開門的是陶桂蘭,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 長得十分漂亮, 陶桂蘭還以為又是來推銷保險的。“姑娘,我不買保險。”話落,就要關門, 心裏還在想著,怎麽推銷保險的姑娘越來越漂亮了。

郝玫哭笑不得,趕忙伸手阻止,“阿婆, 我不是推銷保險的。”

“那你是幹什麽的?”陶桂蘭問。

“我叫郝玫,”她笑著介紹自己:“是一名律師,在青城市工作。在過十幾天,我就要跟周秘結婚了,你們是周秘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了,我來看看你們。”聽了耿子揚的話,她放棄了所有的策略,直接把來意全說了出來。“您就是周秘的外婆吧?”

陶桂蘭有些楞怔:“我是。”

“要是您不介意的話,”郝玫語氣極為真誠:“我能叫您一聲外婆嗎?”

“啊,好,當然好。”陶桂蘭連連道。

“那,外婆。”聲音甜甜的,十分順口。

“嗳,好姑娘,真是個好姑娘。”陶桂蘭眼角微濕,差點流下淚來。有十幾年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她還記得周秘小時候老是追在她的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外婆。真是懷念那段時間呢。

她反應過來,“別在這站著了,快進屋,快進屋。”就把郝玫讓進屋裏。

郝玫把提著的保健品放在墻根,擡頭溜目四顧。屋裏的擺設簡單而又陳舊,一看就知道老兩口日子過得拮據。

陶桂蘭搬來一把椅子,擦了又擦:“你快坐,別嫌臟啊。我去給你泡壺茶去。”

郝玫有些不好意思,“您快別忙活了,我不渴。”

陶桂蘭笑著道:“那怎麽行?”一邊對著裏屋大喊:“老頭子,你快出來,咱外孫媳婦來看咱們了。”

過來片刻,裏屋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走出一位穿著中山裝的老人,一臉的嚴肅,嘴角微微抿著,顯得有幾分執拗。這就是周秘的外公宋容了。

郝玫趕忙站了起來,笑著跟老人打招呼,“您就是外公吧。”她打算先用外公這個稱呼間接試探一下,看看老人對周秘的態度。

陶桂蘭在旁邊一個勁兒給老伴使眼色,生怕他給人家姑娘下不來臺。

老頭哼了一聲,上上下下打量了郝玫一圈,然後問:“是周秘讓你來的?”倒是沒有計較她的稱呼問題。

郝玫道:“不是。”

老人的臉便沈了下來。

郝玫察言觀色,立刻解釋說:“不過,我知道他一直很想你們。他親口對我說,他不恨你們。因為你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想要是你們能參加我們的婚禮,他一定很高興。”

完全是實話實說。

宋容“哼”了一聲,陶桂蘭趕緊瞪了老伴一眼,然後對郝玫說:“姑娘,你別站著說了,快坐下。”

郝玫道謝,這才坐下。老頭哼唧了一聲,也就沒再說什麽。

郝玫看出來了,這老頭雖然有點傲嬌,但好像對周秘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排斥,而陶桂蘭簡直就可以用通情達理來形容了。

郝玫坐下來,陶桂蘭給她倒了一杯水,又端上來一盤水果。一個勁兒地叫她喝水吃水果,郝玫有些過意不去,站起來說:“您這麽大年紀了,快別忙了。”

“你坐你坐。”陶桂蘭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郝玫旁邊,打量著這姑娘,越看越是滿意。“剛才你跟我說,你是做律師的?”

“嗯,我是刑事訴訟律師。”郝玫把自己的職業解釋了一遍。

陶桂蘭連連點頭,“好好好,這個職業好啊。”

聊了幾句,陶桂蘭問:“那孩子,現在怎樣?”

郝玫嘆了口氣,“周秘心事重,最近一直失眠,睡不好覺。”她來之前就想好了,老人心腸軟,要想縫合周秘和他們之間的關系,今天的策略就是賣慘,可勁兒的賣慘。

“怎麽會這樣?”陶桂蘭關心地問。

宋容雖然仍是一張嫌棄臉,但耳朵一直豎著,聽得很認真。

郝玫斟酌著措辭:“這些年,周秘過得很難,心裏壓力一直很大,還得了抑郁癥。”她慢慢把周秘的情況一點一點告訴兩位老人。其實絕大多數的情況,他們都從張文斌那裏聽到過,但從郝玫嘴裏說出來,又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陶桂蘭垂下頭,難過地說:“是我們對不起小秘。”宋容也低下了頭。

郝玫連忙說:“你們也有你們的苦衷。這些我和周秘都能理解,結婚這一輩子只有一次,我們就希望在人生最重要的時刻,能夠得到親人最真摯的祝福。”她擡頭看著兩位老人:“外公、外婆,你們去參加我們的婚禮吧。周秘心裏一直盼著能見你們呢。”

陶桂蘭擦了擦眼淚:“我們去,我們一定去。”

郝玫心裏振奮,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說服了兩位老人。

宋容卻站了起來:“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會去的。”轉身去了裏屋。

郝玫有些尷尬,陶桂蘭安慰她:“他就這麽個臭脾氣,你別怪他。其實啊,他比我更關心小秘,等我勸勸他,他會答應的。”

郝玫乖巧地點頭:“那就謝謝外婆了。您給我留個手機吧,什麽時候外公回心轉意了,您給我打電話,我開車來接你們。”

陶桂蘭點頭,把電話號碼給了郝玫,臨走的時候,她拉著郝玫的手:“小秘是個可憐的孩子,童年開始就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裏,一輩子受了那麽多苦。等以後你們在一起生活,你多體諒他,好好待他。”

郝玫正色:“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加倍補償他,讓他幸福的。”

郝玫驅車回到青城,也沒跟周秘說起這事兒。周秘還以為她在忙工作。

兩天後,陶桂蘭給郝玫打電話的時候,倆人正在商量酒席的菜單。郝玫看見是陶桂蘭的電話,起身走進臥室接聽。

陶桂蘭跟她說,她已經說服了宋容。郝玫跟她約定時間,去接他們過來跟周秘團聚。

郝玫打完電話,從裏屋走出來。周秘看著她笑:“誰的電話啊,還瞞著我打?”

郝玫走過去,周秘坐在椅子上,女人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俯下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聲音輕快:“小秘秘,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外公外婆已經答應參加咱們的婚禮了。”

“什麽?”周秘有些發懵,在他印象裏,外公一直恨他入骨,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郝玫笑著邀功,“還有你老婆我做不到的事情嗎?”她拿起了車鑰匙:“我這就去把外公外婆接到青城來,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嗎?路上我再跟你詳細解釋。”

“我去,我當然去。”

兩人下了樓,郝玫的車小,就開了周秘的保時捷。郝玫開車,路上周秘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郝玫:“其實這些年外公外婆一直也在擔心你。”就把自己如何從耿子揚那裏得到消息,如何去了一趟小鎮,很輕易說服了兩位老人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周秘聽完有些懊惱,“早知道是這樣,我早就去找他們了。”孤單了大半輩子,天知道他有多麽渴望親情。

郝玫笑道:“現在也不晚啊,回頭咱們給二老在青城買個房子讓他們住下。也方便咱們盡孝。”

“嗯。”周秘點頭,偏頭看了她一眼,真心實意地說:“謝謝你。”

“謝什麽?”郝玫說:“只要你能開心,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終於到了二老住的小鎮,周秘早都等不及了。這地方他比郝玫熟悉,三步並作兩步上樓,來之前郝玫已經跟陶桂蘭取得了聯系。所以周秘才敲響了門,門就被打開了,站著白發蒼蒼的陶桂蘭。

周秘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哽咽著叫了一聲:“外婆。”

“你是小秘。”陶桂蘭聲音顫抖,“這麽多年沒見,你都長這麽大了。”

“是,我是小秘。外婆你還好嗎?”他激動萬分,一下子抱住陶桂蘭,祖孫倆抱頭痛哭。

郝玫看得心頭發酸,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宋容被陶桂蘭擋在身後,忍了再忍,最後也是老淚縱橫。

哭了一陣子,陶桂蘭依依不舍地放開他,對他說:“快見見你外公,這些年他也一直擔心你呢。”

“外公。”周秘有幾分忐忑地看著宋容。這些年,一直都是宋容不肯接納他,陶桂蘭從來不是障礙。他真怕宋容給他下不來臺。

沒想到宋容只說了一句:“別在門口哭哭啼啼的了,叫鄰居們看著笑話,進來說話。”

聽他說了這麽一句,周秘一顆心登時放回了肚裏。

陶桂蘭把周秘和郝玫讓進屋子,拉著周秘的手,問這問那,親熱得不得了。宋容雖然擺著一張撲克臉,但一直在認真聽著兩人的談話。

作者有話要說: 小秘,這稱呼是不是有點囧~ ̄ω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