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真相撲朔迷離(10)

關燈
薄仁一聲冷哼, “周自強可恨, 邵義比周自強更可恨、可殺。兩個人比較起來,我更加憎恨的是邵義。”他略一停頓, 又說:“邵義的父親是國有企業老總, 跟朝陽有不少業務往來, 邵義大學畢業之後, 他老子拜托我把他安排進公司, 這也算是一種隱形的利益交換吧, 我自然不會拒絕, 就讓他進來朝陽,做了項目部的經理。這在我們公司算是有實權的中層管理崗位了,我自覺對他還是挺不錯的。”

“邵義這個人和現在的大部分年輕人一樣,急躁、自大、膽大包天、目空一切、假謙虛、不把權威放在眼裏、一心向上鉆營。一開始他對我畢恭畢敬, 但我知道他能力有限, 他一直想主持開發大型項目, 我也沒給他機會。”

“事情的轉折是發生在一次朝陽公司中高層的聚會上,那天大家都向我敬酒, 我喝多了, 邵義把我扶上車, 我用來跟鄭山聯系的那部手機掉了,被他撿到。一開始我其實不太擔心,因為我一向小心謹慎,所有發給鄭山的微信、短信都被我刪掉了。並且手機設置了密碼,料想別人也進不去。果然邵義很快就把手機還給我, 我也沒當回事。”

耿子揚早有猜測:“後來,邵義在你的手機裏安裝了竊聽軟件?”

“你們怎麽知道的?”薄仁有些震驚。

耿子揚笑笑:“這小子用同樣的法子對付過郝承德。”

薄仁:“後來我才知道他專門找人破譯了我的手機密碼,又在手機裏安裝了竊聽軟件。他一門心思想要抓住我的把柄,借此在公司裏往上爬。這人人品實在太過卑劣。他拿著我和鄭山的通話錄音威脅我,我沒有辦法,只好升他做了副總,又讓他主持依山怡海項目。”

“邵義太過急功近利,副總的位子還沒有坐熱乎,又威脅我,讓我任命他做常務副總,並且讓我把私人股份的百分之三十轉給他。”薄仁道:“他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貪得無厭,欲望無窮無盡,我心裏明白再這麽下去,他非得逼我把整個朝陽拱手想讓才會滿足。”

耿子揚:“所以你就動了殺機?”

“是。”薄仁咬牙切齒:“這小子該死,我撞死佟大雷、派殺手殺掉周自強,午夜夢回總有一絲愧疚在心,但殺他我從未後悔。我考慮良久,若再找個殺手幹掉邵義,不知道又惹出多少麻煩來,光是一個鄭山已經讓我焦頭爛額,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應付另一個殺手,我就想一事不煩二主,幹脆叫鄭山回來再幫我做一單。剛好鄭山在外漂泊了十多年,迫切想回家看看,我們兩個也算一拍即合。”

聽到這兒,小趙忍不住問:“你們計劃著殺死邵義,幹嘛要把周秘牽扯進來?”

薄仁解釋:“我知道現在警方的刑事偵查技術已經非常發達,到處都裝有攝像頭,想要再次□□無縫地謀劃一個殺人案已經幾乎不可能。那時候周秘的鴻運公司辦得風風火火,我見他第一次就猜到他是周自強的兒子,也猜到了他從美國回到青城大概是想調查當年他父親被殺的案子,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嫁禍給他。我也知道那些小伎倆騙不過你們,只要能暫時轉移你們的視線,爭取足夠的時間讓鄭山返回越南,就萬事大吉了。”

“為了確保安全,這些事我都沒出面。鄭山雖然出國十多年,但道上的人脈關系還在,他聯系了一夥偷車賊把周秘的國產車弄出來,然後又穿上他同樣款式的衣服,開車去了天安雅居。之前早就踩好了點兒,哪裏有監控探頭,路線該怎麽走全都心裏清楚。我為了配合他,吩咐辦公室主任給物業打電話,把小區的總電閘給關了,免得拍到鄭山的正面。”正是這個細節,讓耿子揚盯上了他。

“鄭山殺人之後,把事先準備好的血襪子等物放到周秘的國產車上。我又悄悄在後面使力,讓省裏給市裏施加壓力,督促你們早些破案,你們果然批捕了周秘,只可惜最後仍然沒有將他定罪。”

耿子揚“哼”了一聲,“清者自清,我們警察還沒有那麽笨!”

薄仁嘆氣:“若是所有警察都像耿隊長這樣,一直能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和敏銳的觀察,又不被金錢美女所誘惑,我想這個社會的犯罪率定然會低很多。”

耿子揚好笑:“你少給我帶高帽子,繼續交代你的案子。”

薄仁:“邵義死後,我把事先約定的錢數一次性打給鄭山,就催著他趕快返回越南。可是他思家心切,非要回到雙集鎮上住一段日子。加上周秘很快被無罪釋放,我已經預感到有些不好,這個案子有可能要破,於是著手準備跑路。我先去了新加坡,又從新加坡取道去了美國。再之後,你們就全都知道了……”

根據薄仁的供述,“二一一”案、邵義案、佟大雷交通肇事案均告水落石出。

耿子揚和小趙警官對望一眼,眼中都是振奮莫名。耿子揚問薄仁:“你撞死了佟大雷,又買兇、殺死周自強和邵義,身上背負了三條人命,有何感想?”

薄仁又跟耿子揚要了一支煙,抖抖索索吸燃,無力嘆氣說:“跟你說句實話吧,耿隊長,自打這幾件案子發生,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生活在恐懼中,擔心警察破門而入把我抓走,不論我賺了多少錢,獲得了多高的地位,都無法填滿我心中那恐懼的深淵,只有到了看守所的這幾天,我才能真正睡個好覺。那天你們闖進我家裏,從下水道裏撈出那部手機,我心裏反而像是一塊大石落地一樣,好像我一直在等著被抓的這一天似的。”

薄仁吸完了煙,耿子揚讓他在口供上簽字按了手印,兩名警察將他帶下去。

他帶著小趙走出房間,小趙到底年紀小,按捺不住興奮,“歐耶!太好了,老大!案子終於破了,‘二一一’案可是十年前的積案,這下局裏怎麽也得給咱們記個二等功吧?”

耿子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別高興得那麽早,現在當務之急,是根據薄仁的證詞補充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後,移送檢察機關。”

說著說著,他語氣一頓,擰著眉頭,忽然陷入了沈思。

小趙警官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麽了,老大?”

“沒什麽。”但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別墅裏,周秘疲憊地張開眼睛,又是一個無眠之夜。這陣子睡眠成了一個大問題,拍攝婚紗照那幾天,他多吃了幾片安眠藥,那麽輕易就產生了藥物依賴。

他不敢再吃,可藥一旦停了,再想睡覺簡直比登天還難。

反正也睡不著,他便悄悄起身做早飯。等早飯做好,又等了一會兒,郝玫才醒過來,看見周秘窩在沙發上無聊的翻著報紙,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整個人頹廢消沈。

郝玫嚇了一跳,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臉,覺得他似乎又瘦了一些:“昨天晚上又沒睡好?”

“睡著了,只是睡眠質量不太好而已。”周秘撒謊寬慰她,“先吃飯吧,回頭我補一覺就好了。”

這幾天他一直睡不好,為了能讓他睡覺,郝玫想了各種各樣的辦法,想到自己閉眼就睡,一覺到大天亮,他卻在旁邊翻來覆去,郝玫竟有一種負罪感。

“你這樣不行,去看看醫生吧。”郝玫坐在他身邊,拉著他的胳膊。

“不用了,醫生也不是沒看過,能有什麽用?熬一熬就過去了,再說下午還要去看酒店呢。”對於去醫院這件事,周秘一直十分抗拒。

郝玫好說歹說,他總是不肯答應。郝玫只好說,“那我請假陪你吧。”

周秘樂了,“你陪我什麽?又不能替我睡覺,你在家我反而睡不著。你上你的班,我一個人在家說不定還能睡著。”

“好吧。”郝玫覺得他說得在理,“那就再寬限你一天,若還是睡不著,就一定要跟我去看醫生。”

她拉著周秘去了臥室,周秘奇怪地看她:“要幹什麽?”

郝玫把他按到床上,笑盈盈地說:“放心吧,不會吃了你的。”她讓周秘仰面躺著,一下一下給他按摩起來。為了讓周秘睡覺,之前她專程去學了推拿按摩。她兩只小手在周秘身上游走,男人舒服得低哼了一聲。

郝玫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這麽伺候一個人,就連郝承德,也沒有這個待遇。

女人到底力氣小,按了一會兒已經香汗淋漓,沒了力氣。郝玫停了手,正想做在床邊休息一會兒,聽見男人氣息均勻,似乎睡過去了。

她心裏一喜,低聲問了一句:“你真睡著了?”

男人沒有絲毫反應。

郝玫心裏高興,悄悄退出房間,把門關上。擔心洗漱、吃飯影響到他,簡單換了一身衣服就出門了,早飯可以不吃,洗漱也可以到律所再解決。

聽見郝玫關門的聲音,周秘一翻身坐了起來。剛才郝玫按得他很舒服,可還是沒有睡意啊。裝睡不過是為了安撫她的心。

他下地穿鞋,走進餐廳,看見滿桌子豐盛的早餐,郝玫不在,他也徹底失去了胃口。他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想到下午要去看酒店,又回到床上躺了一會,越是著急越是睡不著。心裏越來越煩躁,身體和精神受到雙重折磨,周秘感到自己快要崩潰了。

他起身,之前把安定裝在一個紙包裏,藏在錢包裏。他從錢包裏把藥片找出來,一片已經不起作用,周秘倒了兩片在手裏,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下去。明知道吃多了會產生藥物依賴,可他別無選擇,他太想睡覺,更加不想讓郝玫擔心。

重新回到床上,熬了一陣子他終於睡著。

郝玫跟周秘約好下午一點回家,然後載著他一起去看舉行婚禮的酒店。不過她擔心周秘一個人在家,十二點就回來了。看到主臥關著門,她悄悄推門進去,看見周秘睡得正香。她心裏高興。退出臥室,見周秘的褲子扔在沙發上,周秘是個愛幹凈的人,很少隨手亂扔衣服。

郝玫搖搖頭,把他褲子撿起來,準備扔進洗衣機裏,等他睡醒之後洗幹凈。她伸手一掏他的褲兜,摸出兩張百元的鈔票,於是拿著兩張鈔票打算放到周秘的錢包裏。

周秘的錢包一直就放在抽屜裏,郝玫是個成熟穩重的女人,雖然和他扯證了,但是從來不會翻看他的錢包和手機,給他留下足夠多的私人空間。

郝玫拿起錢包,準備把錢塞進去,忽然覺得錢包鼓鼓囊囊的,有點奇怪,她小心地從裏面摳出一個小包,打開來就看到了一片一片的安定。

郝玫臉一下就黑了。

周秘睡了兩三個小時就醒了,他打著呵欠走出房間,準備先把餐桌上的早餐收拾一下。卻看到郝玫臉色漆黑坐在沙發上,他還有些發楞:“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郝玫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說:“你坐下。”

周秘有些心虛地坐下來:“怎麽了?”

郝玫揚了揚紙包:“這是什麽?”

周秘坐在那裏不吭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