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真相撲朔迷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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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 拖得很慢,令人毛骨悚然。

方教授:“那是什麽聲音?”

“我不知道。”周秘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來。

郝玫緊緊攥著手,指甲幾乎戳進肉裏去。

方教授:“你可以從衣櫃的縫隙向外看一看, 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然後告訴我。”

周秘:“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方教授:“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有人用磚頭猛砸我爸爸的腦袋, 地上都是血,墻上也都是血, 到處都是血……”他身子扭曲, 臉上呈現出異常痛苦的表情。

郝玫看得心都碎了,忍不住跨前一步, 耿子揚一把拉住了她, 堅決地搖搖頭。若她現在終止了催眠, 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成了無用功, 周秘的痛苦也白受了。

郝玫自然明白, 她偏開臉, 不忍再看。

“不要怕, 你仔細看, 能不能看到兇手的臉?”問到最關鍵的地方, 方教授手裏都捏著一把汗。

耿子揚一眨不眨地盯著周秘的臉,郝玫已經完全不敢看。

周秘臉上的表情異常痛苦掙紮,“我……我看……”他猛地從躺椅上坐起來,呼哧呼哧喘著氣,眼睛裏一片灰暗。

耿子揚一拍大腿,“你到底看到沒有?”

郝玫不悅地瞥他一眼, 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周秘:“你先喝點水,壓壓驚。”周秘看了郝玫一眼,像是不認識她一樣。片刻後,眼睛裏才恢覆了神采,他哆嗦著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子往嘴裏倒去,結果有一半水都撒在衣服上了。

剛才的回憶,給了他帶來了極大的傷害。

“你沒事吧?”郝玫走過來,握住他的手,擔心地問。

像是瀕死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周秘死死攥住她的手,“我沒事,沒事……”他又喝了一口水,神色勉強平靜了幾分。

耿子揚心急,走過來單刀直入地問:“你到底看沒看見殺人兇手的樣子?”

周秘看了他一眼,眼中仍有恐懼,他聲音嘶啞地回答:“沒有。”

耿子揚哼了一聲:“你醒來的可真是時候。”

“你夠了。”郝玫直眉瞪眼,大聲表達不滿。周秘低垂著頭,不作聲,半天不說一句話。

方教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郝玫和耿子揚,說:“沒幫上你們什麽忙,真是對不起。”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剛才給周秘催眠,也把他給累壞了,大概是周秘意志力比較堅定,讓他進入催眠狀態特別的不容易。

郝玫忙說:“您說的這叫什麽話,您能來就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給周秘催眠的地點就是兩人現在住著的別墅,郝玫給方教授端來自己泡的茶,方教授喝了一杯茶,此時周秘進入臥室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挨著郝玫在沙發上坐下,臉上終於恢覆了平靜。

方教授看了周秘一眼:“之前聽小郝說你是創傷性失憶癥,剛才給你催眠的時候,我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耿子揚感興趣到問了一句:“怎麽呢?”

方教授:“之前給你催眠的時候,我覺察到似乎有高手在我之前曾為你催眠過,或許你失去的記憶不是因為創傷性失憶癥,而是某位催眠大師幫你把那段痛苦的記憶封存了起來。你完全沒有印象了嗎?”

周秘垂眸想了一下,而後擡頭看著方教授:“我完全沒有印象。”

郝玫吃了一驚:“我曾聽人說,國外第一流的催眠師能幫人封存記憶,治療一些心理上的疾病,我還以為是天方夜譚。”

方教授笑著抿了一口茶,“這是真的。民間把催眠傳得神乎其神,其實這是一門科學,國內起步較晚,比起歐美發達國家可能有一些差距,他們的一些技術我們還沒有掌握,不過現在已經漸漸追近了。”

周秘話不多,可能是還沈浸在剛才那種恐怖的氣氛中不能自拔。方教授和他們聊了幾句就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他見周秘情緒不穩,對他說:“若需要心理幹預,可以隨時跟我聯系。”

周秘點頭致謝。

送走了方教授,耿子揚也起身告辭。周秘現在這個精神狀態,短時間內怕是不能再進行一次催眠了。折騰了這麽久,還是等於0,好在他幹刑偵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倒也沒有多氣餒。

耿子揚回到市局,小趙警官急匆匆找到他。“老大,薄仁那個老狐貍要溜。”

薄仁回到青城之後,為了防止他逃到境外去,耿子揚就派了人專門盯著他。

薄仁回到國內後,幾番努力,公司沒救回來,兒子也沒救回來。他感受到深刻的危機感,又生出了逃到境外的打算。

耿子揚知道薄仁這種人,手裏肯定不止一本護照,很有可能被他用假護照蒙混過關,正好手裏的兩個案子沒有什麽進展,他就直接起身,“調查了這麽久,也該好好會會這位薄老板了。”

耿子揚帶了幾個偵查員,開著警車來到青城市機場。機場大廳內,薄仁戴著一頂帽子,手裏拿著登機牌,排在隊伍中間,時不時低頭看一下手表。

耿子揚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他。他帶著人不緊不慢地踱過去,笑著打招呼:“這不是薄總嗎?您這是打算去哪兒?”

薄仁看見他先是一驚,頃刻間便又鎮定下來,笑著說:“原來是耿隊,我這不是打算出趟差嗎?有幾件公事要處理。”他含糊說道。

耿子揚抱著肩膀:“只要不是出境就好。”他睨了薄仁一眼:“薄總現在欠著一屁股債,那麽多老百姓等你給他們退房退錢,這麽拍拍屁股走人可不成!”

薄仁臉色一僵,強笑道:“怎麽可能,政府禁止出境的通知書我已經收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耿子揚笑道,“不過今天您就算出省也出不了了。我們懷疑您和兩宗殺人案有關,請您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耿隊說笑了,我一直都是守法公民,這幾年我熱衷於慈善事業,光是希望小學就捐款建設了好幾個了。我這樣的人,又怎麽會去殺人呢?”

耿子揚似笑非笑看著他:“我只說你和兩宗殺人案有關,可從來沒說過你殺人。”

薄仁臉色微變,很快就恢覆了正常,“理解有誤,我理解有誤!我跟你們回去配合調查。”他把機票塞進兜裏,耿子揚也沒有要檢查的意思。

薄仁知道今天是肯定走不了了,十分配合跟著刑偵一隊的人回到了市局。哪知耿子揚對他一點都不重視,直接扔給小趙警官審問,自己連面都沒露一下。

小趙警官畢竟年輕,信心明顯不足:“老大,這麽重要的嫌疑人,您就讓我問?”

“反正也問不出什麽來。”耿子揚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就隨便問問就成了。”

“啊?”小趙摸不著頭腦,“那你把他帶回來幹什麽?”

耿子揚唇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冷笑:“打草驚蛇你懂不?”

薄仁果然是個老狐貍,小趙警官在問詢室問了他一下午,他一問三不知,小趙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氣得不輕。到了下午,薄仁的律師就來了,強烈要求警察放人。

小趙請示耿子揚,耿子揚頭也不擡說:“羈押二十四小時,把人放了。”雖說現在所有的證據線索全都指向了薄仁,但畢竟沒有直接證據,想對他進行刑事拘留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中午,薄仁被司機接走,耿子揚指示盯梢的兩名警察跟緊了他,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如今專案組的人幾乎達成了一個共識,殺死周自強和邵義的就是薄仁,可苦於找不到直接證據。耿子揚也有些煩躁,案子拖得太久,上頭月月催,天天催,他也是壓力山大。

又問了問雙家集那邊的情況,列入排查名單的嫌疑人有二十多個,一個一個查起來,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

正焦頭爛額,技術部門的小王找到耿子揚,興奮地說:“老大,比中了,比中了。”小王是今年警校剛畢業的學生,考到市局後,進了刑偵大隊,也在專案組掛了名的,不過畢竟是新人,耿子揚沒給她安排重要的事情,覺得她人細心,讓她每天一上班,打開電腦就把兩起案子中留下的指紋和公安部門的數據庫進行比對。

公安部制作的這個指紋數據庫是警察內部使用的,每天都會更新數據,各地抓獲了犯罪嫌疑人後,會將他們的指紋錄入數據庫裏。據研究,80%的惡性案件都是由有犯罪前科的人進行的犯罪。

耿子揚頭皮一炸,盯著小王問:“比中了什麽?”

“指紋呀!我比中了犯罪嫌疑人的指紋。”小王也很興奮,做了這麽多天的無用功,今天終於出來成果了。

“真的?”耿子揚大喜,“帶我去看看。”

小王把耿子揚帶到電腦面前一看,一共比中了15個點位,出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時專案組的其他人也都聽說了,紛紛圍上來查看。“兇手終於出現了嗎?太好了!”大家摩拳擦掌,興奮萬分。

耿子揚讓小王調出了這個人的資料,發現此人名叫鄭山,住在臨省一個叫做大石村的村子裏。

這個大石村正好就是雙集鎮的其中一個村子。

他是因為打架鬥毆,被扭送到當地的派出所,留下了指紋數據。

耿子揚立即與當地派出所取得聯系,讓派出所找些理由把他多押幾天,別著急把人放了,等著他們過去接收。哪知道,打架雙方受的都是皮外傷,性質不算惡劣,派出所把人教育一頓,早就放人了。

耿子揚心裏咯噔了一下,立即帶人趕到雙集鎮抓人。

一行人正要出門,碰到周秘送郝玫來公安局辦事。郝玫剛接了一個刑事案子,到這裏來交接手續。看到耿子揚他們急匆匆出來,郝玫就隨口問了一句:“匆匆忙忙的,這是要去哪兒?”

郝玫老是來市局,小趙警官跟她熟稔,隨口說了一句:“我們去雙集鎮,抓捕二一一案兇手。”

“什麽?二一一案的殺人兇手找到了?”郝玫嘴巴大張,前幾天還一籌莫展,沒想到這麽快就峰回路轉。“怎麽鎖定嫌疑人的?”

保時捷的窗戶降了下來,露出周秘那張俊朗完美的臉,也是一臉的震驚不可思議。見他露出傾聽的神情來,耿子揚擡手拍了小趙腦袋一下,“胡說八道什麽。”這是隊裏的機密,這種事怎麽能在大街上隨便宣傳?

小趙這才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吐了吐舌頭,乖乖把嘴閉上。耿子揚打個哈哈,“沒什麽,你先忙你的,咱們回頭再聊。”

郝玫有些不樂意了,好看蹙眉:“案子到底有什麽新進展,還把我當外人怎麽的?”

耿子揚倒不是防著她,而是對周秘不放心。“我們趕時間,回頭跟你細說。”降下車窗,直接開著警車就走了。

郝玫撇撇嘴,走回來對周秘說:“我去局裏交接手續,起碼一個小時,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吧。等會我自己打車回所裏。”

周秘嗯了一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上回方教授給他催眠之後,他一直是這副樣子,郝玫以為他還沒從那種壓抑的氣氛中走出來。

郝玫揮手跟他拜拜,走了兩步,又轉頭對他說:“明天去海邊拍婚紗外景,你提前安排一下公司的事情,別忘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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