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和我在一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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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運公司, 總裁辦公室。

佟青臉色蒼白坐在沙發上,整個人搖搖欲墜。她手裏拿著一份調查報告,正是周秘花費重金請錢東的調查結果。

“你早就知道我是佟大雷的女兒?而你,是周自強的兒子?”佟青放下手裏的報告,雙手直哆嗦。

周秘看了她一眼, 又緩緩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所以,你才找到青城大學,又資助我上學,甚至幫我找郝律師打官司, 畢業後又讓我進入鴻運地產?都是因為這個案子。因為你心裏愧疚, 是你爸爸撞死了我爸爸?”在周秘面前從來都感覺自己矮一截的佟青難得拔高了音量,她心裏一片迷茫,只感覺到難以置信。

“我爸爸沒撞死人, 撞死人的是薄仁!”

“薄仁?”佟青不知道該相信警察還是相信周秘。

“報告你不是看了嗎?”周秘把涉及到交通肇事案的部分都給她看了。“你難道還相信我爸爸撞死人的那些鬼話?”

“我爸爸只是代人受過。”周秘擰眉,臉色陰沈,“他為薄仁頂罪,坐了一年半的大牢,出獄後, 薄仁不但不加感激, 反而派人殺了他。我這一生顛沛流離, 每天過得這樣痛苦, 全拜薄仁所賜。”他臉上現出一絲獰厲。

頓了頓, 他又道:“咱們都是受害者。你本來有個幸福的家, 爸爸慈愛,母親溫柔,就是因為你爸爸被人開車撞死,你媽媽拿了賠償金改嫁,你有了後爸,才活得那樣艱難,那樣痛苦。你才會去裸貸……”

“不要再說了!”佟青大叫,眼淚奪眶而出。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我記憶中家也曾是和睦溫馨的避風港灣,可自打我父親死了,我媽也跟著上吊了。我外公外婆覺得是我爸爸害死我媽媽,遷怒於我,我只好流落街頭,打架、偷東西,和野狗搶食,甚至為了一塊面包,差點拿刀砍人……就是因為這些,我得了抑郁癥,甚至連我最心愛的女人,都沒辦法給她幸福!”他越說越激動,額頭青筋直跳。

佟青知道他說的是郝玫。

佟青垂下眼簾,“是啊,我這麽多年,過得那麽慘,全是因為那個開奔馳的人撞死了我爸爸,如果真是薄仁……”她本來就不怎麽相信周自強是肇事兇手,更何況周秘是她的精神寄托,她又看了錢東專業之極的調查報告,很自然地相信了周秘的話。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神色微變:“難怪你一直處處針對朝陽公司。”

“我一定要報這個仇!朝陽是薄仁一生的心血,只有搞垮朝陽,才能讓他感受到錐心刺骨之痛。”周秘握拳,捏得五指骨節發白。

佟青被他語氣中的執拗和瘋狂嚇了一跳:“可是,你又怎麽知道,殺死你爸爸的人,就一定是薄仁,你有證據嗎?”

周秘:“沒有。可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沒有別人有這個作案動機。”

佟青有些擔心,“朝陽可是青城最大的地產公司,又有國企背景,你要怎麽搞垮這麽大的一個公司?”

說到這裏,他沈了嗓,雙眼一眨不眨看著佟青:“所以我請你幫我,這個案子裏,咱們倆都是受害者,我也只能選擇相信你。”

佟青被他看得全身發毛:“周秘哥,”她心裏害怕極了,“……咱們還是把這件事告訴警察吧,他們會幫你抓住兇手,給你爸爸還有我爸爸報仇。”

“不!”周秘猛地站起來,“警察?”他冷笑,“警察有用的話,也不至於花了十年還破不了這個案子。再說了,你也說了朝陽公司有國有背景,誰知道警察會不會包庇他。”

“可咱們私下裏做這些,是違法的啊?”佟青害怕極了,她苦口婆心勸他:“周秘哥,咱們還是放棄吧,事情過了這麽久了,雖然從前咱倆受了不少苦,可現在總算好了起來,你何必一直耿耿於懷十多年前的事情?”

“放棄?怎麽可能放棄?”周秘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你還不懂嗎?我辛辛苦苦搞出這個房地產事業部,為的就是報仇。我如今行屍走肉一般活著,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報仇。”

佟青覺得四肢百骸透出一股子寒意來,周秘瘋了,他投入幾十個億的資金,目的不是賺錢,只是報仇。

“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報仇,”周秘聲音沈冷下來,語氣異常堅定:“我已經等了十年,也痛快了十年,這個仇我是一定要報的!”

郝玫回家的時候,郝承德剛吃完晚飯。看到女兒,他譏諷道:“你還知道回來?”

上回郝玫為周秘打官司,郝承德極力反對,父女倆幾乎反目成仇。之前,周秘成了鴻運中國公司總裁,有一陣子,郝承德曾默許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後來因為周秘被警察帶走,成了犯罪嫌疑人,他又極力反對。如此反覆無常,叫郝玫非常看不上眼。

郝玫把一個文件袋狠狠扔到桌上,“十二年前,周自強交通肇事案,到底是怎麽回事?”她這陣子要麽住在小姨家,要麽住在外面租住的房子裏,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問清楚這件事。

“什麽交通肇事案?”郝承德哼唧了一聲,目光有些閃爍。

“您當時是周自強的辯護律師,怎麽,這麽輕易就都忘了?”郝玫冷笑。“要不是您幫助周自強達成庭外和解,用一筆錢和佟大雷的家人私了,達成諒解。周自強也不會僅僅被判一年半。您可真是好手段呢!”

“你那是什麽口氣!”郝承德一下站了起來,怒目而視。

“周自強明明是個賭鬼,欠了一屁股債,卻拿出了十萬塊錢和解費,敢問父親大人,這筆錢他是從哪來的?”郝玫大聲質問。

“你到底想說什麽?”郝承德氣得全身發抖。

“撞人的根本就不是周自強,而是薄仁,周自強是替人頂罪的。當初薄仁給了你多少錢,讓您替他李代桃僵、顛倒黑白?還是說,這個主意根本就是您出的?那時候您本來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律師,那件案子之後,您就開始風生水起,先是加入青城律師協會,後來又進入全市最大的律師事務所,原來,是抱上了薄仁這條大腿……

郝玫越說越激動,郝承德惱羞成怒,擡手給了她一巴掌,“有你這麽編排你爸爸的嗎?”

十二年前的那起交通肇事案……他一直刻意回避。那時他在律師行業已經混了十多年了,自認為有能力、有擔當,責任心強,可現實卻讓他一次次碰壁,只能在一些邊緣化的小律所混混,打打離婚官司,他做夢都想一飛沖天,出人頭地。

正好薄仁開車撞死了人,事情緊急,來不及找名氣大的律師,就臨時將他抓了包。郝承德意識到這是一次機會,整個案子的進程全是他一手操控。郝玫沒說錯,找人頂罪、用錢私了擺平,全都是他出的主意。案子順順利利辦下來,薄仁也信守了自己的承諾,讓他進了市律師協會,之後,他憑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件案子之後,他就刻意疏遠了薄仁,因為對他來說也好,對薄仁來說也好,這件事都是兩個人抹不去的汙點。後來周自強出獄之後,莫名其妙死在家裏,郝承德也曾懷疑過薄仁,但他當然不會向警方提供線索。

沒想到,這事最後居然被郝玫知道了。

郝玫捂著臉,卻倔強地一步不退。“咱們律師是要維護委托人的利益,可也不能昧著良心知法犯法,您這做的是什麽事啊?”郝承德既然作出頂罪這樣的一個案子來,那之後,還有沒有幹過別的違法的事情?是不是像現在的某些律師一樣,為了名譽和金錢,不顧被害人的利益甚至死活,混淆是非、顛倒黑白,喪失了做人的底線?

郝玫不知道,她不敢想太多。

郝承德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滾!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不孝的女兒!”郝承德惱羞成怒,大聲罵道。

“警察已經發現了端倪,很快就會找上門來,您還是好好想一想,到時候該怎麽應對吧。我勸您,但凡還有一點良心,就該對警察實話實說!”話落,也不看郝承德難看到極點的臉,轉身出門。

耿子揚很快做了刑偵實驗,證明那起車禍不簡單,但是懷疑撞死人的是薄仁畢竟只限於懷疑,沒有確鑿的證據。但隨著迷霧漸漸撥開,整個案件的脈絡也愈發清晰,薄仁的嫌疑越來越大,耿子揚再次向上頭打報告,要求限制薄仁出境,上頭的還未批覆報告,薄仁就離開青城去了新加坡,名義是商務考察。

薄仁把朝陽地產的事,交給了兒子薄亮負責。

耿子揚氣得跳腳罵人,薄仁的消息未免太過靈通。

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貓膩,值得深思。

這時鴻運公司也出了件事兒,項目部經理佟青和副經理高鵬因為建築商墊資的事情發生了分歧,直接在辦公室裏拍了桌子。

這個高鵬今年三十五歲,是房地產行業的老人了,鴻運公司重金把他挖過來,他本以為憑自己的能力和經驗,公司會讓他當這個項目部經理,誰知道,被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摘了桃子。他怎麽能服氣,在項目部處處和佟青找不痛快,兩人的矛盾由來已久。

兩人一直鬧到總裁辦公室,請周秘來裁奪。

誰都知道,佟青是周秘的鐵桿親信,正在大家都以為高鵬這次討不了好處的時候,周秘竟然出人意料地為高鵬站臺。周秘和佟青大吵了一場,佟青一氣之下,揚言辭職離開,周秘極為生氣。

他隨即召集董事們開會研究,所有董事一面倒力挺高鵬,周秘也只好順從民意,將佟青降為副經理,將高鵬提拔為經理。

佟青跑到總裁辦公室大鬧了一場,晚上到青憶酒吧買醉,喝得微醺,一個高大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在她的對面坐下。

“真巧,又遇上了。”男人托著酒杯,笑得很賤,正是薄亮。

佟青見是他,起身便走,薄亮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別急著走嘛。”

“你幹什麽?”佟青用力一掙,脫離他的手掌。“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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