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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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鶯在家養病期間,賀蘭英倒是瀟灑快活。除了偶爾陪著沈夫人去看雷秋月之外,常常和白辰溪一起游山玩水。雪鶯原以為像賀蘭英這樣的人看上的該是哪位英雄豪傑,快意恩仇的人才能降服住她躁動的心,沒想到被雪鶯稱為小白臉的富家公子才是讓賀蘭英患得患失,費盡心思去討好的人。雪鶯在家覺得悶了就會上山來,到竹林中去走走,累了就會去竹舍休息。

拿出瑤琴,運行著師父傳授的紫霞心法,只覺得琴聲悠遠,鳥鳴嚶嚶,山竹翠綠,空谷悠長。心沈靜了許多,卻總是有一種想要大開殺戒的欲望在心頭流轉,壓抑,流轉,壓抑。既然不得去除,就想辦法慢慢壓抑住好了。

原本師父在竹林裏設置機關是不想讓無關的人上來打擾,更不希望有誰再被他們師徒誤傷。可是現在竹舍既然閑著自己只是偶爾過來緬懷一下,就想把機關拆除讓竹舍供游人休息。可是雪鶯試了好幾種方式都沒能破除這些機關,就更加好奇上官淳是怎麽闖進竹舍裏來的。難不成師父另有一套秘技傳給了上官淳不成?這麽想著,在兩人日常飛鴿傳書的往來中不免加了一些怨氣。

為什麽師父教我不教他,教給他的卻不教給我?到底誰才是他的徒弟?其實雪鶯完全誤會了上官淳,這裏面的故事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科舉將至上官淳忙的不可開交,起初接到雪鶯的傳書覺得莫名其妙,仔細一想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傳聞跑進了雪鶯的耳朵裏,讓這小妮子吃醋了。於是他心裏暗暗發誓,等到科舉以後一定把這她帶到京城來,順便讓她見見未來的公婆。上官淳協助督察院禦史查清了彭懷安勾結江湖幫派的事實。上官家的事告一段落,這事傳到雪鶯那邊卻已經是半個月以後的事了。

一天晚上,賀蘭英鬼鬼祟祟的跑到雪鶯身邊來跟她說要讓她和白辰溪鬥琴。

“先是鬥棋,後是琴。不知道後來會不會有鬥詩鬥畫鬥書法。鬥酒鬥茶鬥種花的。有道是琴棋詩畫書酒茶,缺一不可。英姐姐可真是好雅興啊。”

“好了,雪鶯妹妹。不許你取笑我,就說你幫不幫吧。”

“你現在才來問我,要是我不肯幫你,明天你要怎麽去和白公子交代?那白公子不會說我臨陣脫逃吧?”

“才不會呢,他敢。”

“姐姐你好威風啊?”

“好啊你……你又在取笑我!”

既然是應戰,雪鶯特意帶了一把珍藏的柳琴來到城西“建坤樓”。

雪鶯今天才仔細觀察了那個白辰溪。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衫,綰著一支青色束帶。只見他眉清目秀,目如朗星,瘦削的鷹鼻下一張劍削似的薄唇輕抿。十只指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輕巧的在琴弦上撥動,賀蘭英的心也給他撥動了。雪鶯呢,今天是琳兒特意為她化了妝,更顯得她膚如凝脂,美若桃花。潑墨般的秀發順服的貼在身後,眉若彎月,眼似星辰,精巧的鼻子下一張櫻桃小嘴淺淺的勾出一個美麗的弧度,令人炫目。

白辰溪時下彈的是“海上共潮生”,雪鶯對彈一首前世名曲“昭君出塞”。鬥琴,原只是比拼琴藝,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來品評孰優孰劣。但大家都是練武的人手上不由得蓄了內力,隨著內力源源註入,如同潺潺流水奔流,琴聲似乎也變了樣。賀蘭英開始還站在白辰溪身邊,被琴聲和內力產生的共鳴攪得自己也是氣血翻騰,幹脆退到房間外面讓他們自己比拼。單是琴音上乘功力者便能令敵人心神散亂,經脈倒轉,如癡如狂之下昏暈嘔血而斃。他二人這方面的功夫不佳,只有在這間隙投擲暗器,來一場比鬥。雪鶯遞出一只杯子擊向白辰溪肘後小海穴,白辰溪接過來擊向雪鶯腋下天泉穴,雪鶯身子一偏輕巧的躲過,杯子穩穩的落在窗邊一條矮幾上。

賀蘭英在門外聽到琴聲變的急促,乒乒乓乓的雜音更重也知道兩人不僅鬥琴,開始鬥武了。白辰溪索性抽出身旁配劍使出一個劍花,雪鶯又發出一只杯子,向白辰溪琴上擲去,七弦皆短,琴聲暫歇,杯子應聲而落。外面聽到琴聲如癡如醉的人突然被這一聲驚醒嚇的躲開了。白辰溪精通音律知道這是音階極短,卻極難彈奏的一曲名叫《驚夢》的曲子,雖然心裏憤憤不平,但看她一眼也不由得叫了一聲好,劍尖就像她的右肋刺來,雪鶯別出心裁學著夜鶯的聲音怪叫一聲,提劍旋身躲過又繞到他身後向他背心刺去,白辰溪卻不轉身,反手向背後自下而上一提,擋開她這一劍,轉身向她眉心刺來,雪鶯縱身躍上房梁,學著夜鶯的聲音又叫了兩聲,換了方位跳下去,又跳到白辰溪面前,白辰溪一驚提劍護住自己上身,雪鶯嬉笑一聲向他胸口刺去,白辰溪一擋之下就勢拆了十幾招。

賀蘭英在門外聽到裏面乒乒乓乓聲音不斷就走進來,提劍向兩人中間使出一招“開山立仞”將兩人隔開,紅著臉不高興的說:“罰酒罰酒,一人一杯。我是說你們兩個的琴藝不相上下,誰讓你們比武了?要比我跟你們一起。”

雪鶯馬上叫到:“不行,二打一,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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