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英雄際會

關燈
回到天香樓,雪鶯迫不及待的畫出記憶裏玉牌的樣子,又拿出那次沈夫人掉落的步搖兩相對照,發現相差甚遠,但雪鶯總覺得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賀蘭英住在李家當然不敢得罪沈夫人,就問雪鶯是不是想多了。雪鶯說不是男女之情的聯系,看看李少彥和李員外的樣貌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她感覺雷震天一定認識沈夫人,而且關系匪淺。看看窗外天上的白玉盤,迷霧更濃了。

“對了,咱們回來的時候碰上的那個叫熠輝的是什麽人?”

賀蘭英一邊調笑,一邊觀察著她的反應:“他呀,是上官淳身邊的紅人。只要他出現了,上官淳也一定是到了。”

雪鶯聽了這話陷入一陣沈思,手裏轉著茶杯,不知在想些什麽。賀蘭英料想的情景沒有出現,失望的同時又有些擔心,於是問起她對於上官淳的心意。雪鶯說她也說不好,沒有紅鸞心動,但很期盼他在身邊。賀蘭英這下就放心了,暗自想著為上官淳打氣加油。即使不敢托大讓雪鶯叫自己一聲大姑子,倒是可以讓家裏多一位可愛的小嫂子。而且從今天看來,未來的小嫂子功夫還不錯,往後上官淳可有好果子吃了。

雪鶯轉移話題纏著賀蘭英問了好多關於熠輝的事,賀蘭英評價他是個豪放耿直的漢子,中通外直,值得深交。雪鶯嘴角一勾,不知道她又有了什麽鬼主意。

朝陽如血,染紅了小姐的閨房。雞犬相聞,好一曲清晨歡快的樂章。昨晚賀蘭英和雪鶯回來,睡了大約一個時辰,雪鶯倒是比平日裏起來的還要早,精神飽滿,像是睡了很足的一覺。雪鶯昨晚是打了個過癮,睡得很沈。賀蘭英大早上揉著肩膀,迷迷糊糊的走了出來。

“英姐姐,不多睡會兒嗎?起的真早。”

賀蘭英看著雪鶯手裏馬鷂子送來的信說:“我聽說騰雲海帶著李家父子去過洛陽城外的衛家坡了。”

“嗯,爹說既然李少彥有心擴大生意規模就讓他去歷練一下。反正騰雲海那邊不愁斷貨,要敢耍他,江湖上的買主更多,李少彥會輸得更慘,這個買賣對他來說更不劃算了。”

“衛家坡不是他的場子吧?”

“是他的場子。底下人從哪裏進的貨我不知道,運到衛家坡只是打磨的場地,那些木匠也都是當地的人。其實騰雲海在江湖上人緣甚廣,不愁找不到買主。只是我爹重男輕女,李少彥又想壓我一頭,所以我想讓他吃次苦頭,看他是不是敢小瞧了我。”

“好啦,咱們還是想想有誰能治好秋月丫頭的病吧。”

賀蘭英的話提醒了雪鶯,總在喃喃自語的想著一個問題:“秋月,秋月。秋天的月亮。對了!秋雨一到,白天秋高氣爽,尚有炙熱,到了晚上天氣轉涼,寒氣入侵,孕婦受風,一時抵抗不住……”

“秋月從小得病,看來是娘胎裏帶出來的。”賀蘭英接著說。

“一場秋雨一場涼。雷震天是個武人,渾然不覺可是孕婦卻最是敏感。看來我們得找一位婦科大夫才行。”

“寒氣侵體帶來一生的傷痛,應該用補藥。我這裏的補藥有……”

“補藥雷震天哪裏恐怕不會少,只是怎麽個用法才是關鍵。”

“要是師父在就好了。”雪鶯垂頭喪氣的說。賀蘭英自從那日當街和她比拼下棋之後,才知道是被她的這位小少爺給騙了,本想在“延禧樓”和她再比一次,卻被上官淳改成了示好之舉,好在兩人很是投緣,這不已經姐妹相稱了。關於雪鶯師父的事,上官淳也是那個時候跟她詳細說了的。她說雪鶯也是個苦命的孩子,看似對事漠不關心,其實心裏對她師父情深的很。

六月二十日,八角樓上張燈結彩,許多路人都忍不住駐足觀看。雪鶯找來福兒和禧兒把沈夫人連哄帶騙的帶到八角樓前。再看八角樓上,原先送出去的白鴿已經回來了,樓上樓下站了大約數十名鏢師,各個身材魁梧,器宇不凡。賀蘭英還有福祿壽禧四個姑娘是跟著上官淳一起來的,他身邊不僅有熠輝等護衛,還多了一個名叫卞郁良的宮廷禦醫。雪鶯不禁吐吐舌頭,是什麽樣的派頭,居然能請來這麽大的人物?在怎麽說也是朝廷裏的人,雪鶯是不太願意搭理。李少彥帶著藥王谷谷主胡來一起來了。

騰雲海不知道怎麽帶來了燕州十六旗的武林人士。還有江南七友,嶺南八俠,秦淮十八女,漠北黑白雙星等等。雪鶯這回算是領教了什麽叫做廣發英雄帖。能把五花八門,三教九流的人都湊到一塊足可見,他也是個不一般的人了。上官淳才不管今天都來了哪些大人物,統統不如一個雪鶯來的重要,琳兒隱約聽到上官淳和雪鶯在談一個叫黎慶澤的人,琳兒剛想問就被雪鶯打岔錯過去了。雪鶯把她和賀蘭英猜測的結果告訴上官淳,上官淳說賀蘭英早就飛鴿傳書告訴他了。還說這個宮廷禦醫就是婦科方面的好手。又讓雪鶯覺得不可思議的吐了吐舌頭。

眼看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了,珍饈美味已經擺好,飄香美酒也已經擺上。雷震天走出來照例說了幾句客套歡迎的話,然後就是今天的比賽規則之類的。如果發現有人作弊,他手下的那些鏢師自然會讓你領教他們的厲害。

“雷鏢頭,我們是一個團隊的,不分彼此。能否讓我們一起參加,她下棋我治病。”

“可以,但是你們每個人我都會派一名鏢師跟著,這是規矩。”

“好。”

對於雪鶯來說與其看這些路人下棋,不如專心品酒更合她的胃口。中間她還問起上官淳為什麽會突然回京城了,上官淳告訴她李少彥夥同京城的彭懷安彭大人想要吃下戶部這塊肥肉。彭懷安上書皇帝老兒彈劾上官清遠,而那個督察院的禦史居然是上官淳的忘年摯友。現在收拾完了彭懷安,當然要來找李少彥算賬,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當然就是想雪鶯了。說的雪鶯心裏嘭的一跳,臉上很快就紅了。賀蘭英看在眼裏,樂在心頭,不去點破,假裝在看路人博弈。

都說世人無利不起早,如果不是雷震天說要以《忠敏秘功》來答謝哪裏吸引的到這麽多的英雄人物?雪鶯卻是今天來了才從上官淳那裏知道,能夠匯集這些武林中頗具威名的英雄人物是因為一部秘籍,當然是一部威名遠播的秘籍了——忠敏秘功。裏面記載了什麽沒人知道,只知道江湖人物都在搶奪。雪鶯愛讀兵書,當然記得南宋詩人辛棄疾的謚號就是忠敏,但是他的功夫能寫出上乘武功的秘籍出來,雪鶯是不相信。但是上官淳卻說辛棄疾不愧為一名勇士,對他的敬佩之心溢於言表。

眼看那些在棋盤中力鬥搏殺的人都已經下去了,賀蘭英有些按耐不住,提氣縱身坐到了棋桌跟前,藥王谷谷主胡來不甘落後飛身上前和她對弈。

臺下有人不滿肆意叫囂,有人願意為美人打抱不平,兩邊雖說誰都不認識卻因為一個女人爭著動手,雷震天下令把這些鬧事的人統統趕出去,可是大家畢竟都是有功夫的人,那些鏢師也頗費了一番功夫,畢竟大家都是為了秘籍而來的。

“看來鎮威鏢局的名號有時候也可以不是那麽管用的。”上官淳事不關己的笑著說。

雪鶯一直在觀察著沈夫人和李少彥。發現李少彥向來是個花花公子,當然在護花使者的隊列當中,沈夫人一直在觀察雷震天,她的眼裏多了幾分探究,多了幾分摸索,顯然他們是認識的。雪鶯就把這個事拜托給上官淳去調查了,上官淳當然樂意而為。

臺下亂作一團,臺上的兩人卻充耳不聞。兩眼直勾勾的望著棋盤生怕對方多走一步或漏走一棋,生怕錯過了一招打亂自己所有的部署。

“身在烈火之中如浴清涼境界。原來英姐姐果然是個嗜棋之人啊。”

“她哪裏是佛祖啊!她是遇弱則弱,遇強則強,遇到不懂章法的小兔子當然就只能甘拜下風了。”

“那大猴子,你的棋藝如何呢?”雪鶯笑著瞥他一眼。

“哎~你的英姐姐落敗了。”上官淳不答。正好看到賀蘭英垂頭喪氣的走下來。

雪鶯剛要開口安慰她,賀蘭英卻一揮手假裝沒事的笑著說:“我不行了,還是喝酒更痛快。”然後看了一眼上官淳和雪鶯,壓低了聲音說:“翡翠白玉棋仍在房中。雷震天說了只有能治好他女兒病的人才能得到《忠敏秘功》。這些人恐怕要白忙活一場啦。”

“我以為你輸了會哭著鼻子跑下來呢。”

“我哪有你想的那麽脆弱。喝酒!”

混亂中不知是哪個好事之徒認出了賀蘭英和雪鶯就是那日在街邊拼殺的博弈的人。立即大叫一聲:“玉面修羅賀蘭英,你們可還沒有分出勝負呢,要不要今日在這裏也比試一下?”

“雪鶯妹妹不會下棋,我看還是算了吧。”

“那你們的賭註呢?”

“當然是作罷了。”賀蘭英和雪鶯攜手相視一笑。

這時候突然站出來一個人,悠悠的說:“歐陽棟,你要想受辱我可以幫你。何必為難這兩位姐妹花呢?”這麽喧鬧的地方,這人說起話來能夠這麽輕松,還這麽清楚,看來也不是個凡人。

“白辰溪,你想要英雄救美嗎?少羅素,看招!”

那個白辰溪給雪鶯的印象就是白,一身白色長衫,頭綰白色束帶,膚色也白,如潘安轉世,天神下凡。有不少女孩子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這其中就有賀蘭英。上官淳和雪鶯取笑了她好一會兒她也不理會。

突然雪鶯發現沈夫人不見了,立即起身在人群中挖出李少彥問他:“你母親她人呢?”李少彥一楞,四下找了很久無果。上官淳提議去找雷震天問問,雪鶯說要不要叫上賀蘭英,但見她給白辰溪迷的入了魔只好把她留在這裏。

穿過回廊走了許久才聽到雷震天在和一個女人說話,正是沈夫人。李少彥聽到沈夫人聲音正要沖進去卻被上官淳一把抓住提到房梁上,雪鶯也運氣提神躲在不遠處。

原來沈夫人和雷震天是從小失散多年的兄妹,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沈夫人五歲時就被一位姓沈的夫婦收養,雷震天七歲進了鏢局學藝從此天各一方,如果不是雪鶯促成,他們想要見面更不知道等到何時。天意弄人這句話有多少人體會了它。也難怪雪鶯一直強調沈夫人和雷震天一定認識,但不是男女之情。真是冥冥之中天註定。這樣算起來李少彥還要叫雷震天一聲舅舅呢,兩廂見禮,雪鶯反而落寞的走出去了,上官淳跟在她身後,默默的撫以安慰。

上官淳帶著李少彥下來,任由他沖進去。這小子身上功夫沒有多少,一股蠻力氣倒是很大,怪不得剛才打架沒輸呢。沈夫人知道雪鶯在外面居然肯放下姿態懇求她這件事不要告訴她父親。上官淳問她這不是什麽丟臉的事為什麽不可以說,算起來李少彥還要叫雷震天一聲大舅呢。“雷鏢頭我們又見面了,這回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肯跟你拜把子了吧?”

上官淳卻笑著說:“雪鶯如果和雷鏢頭拜了把子就如同多了一只臂膀。那我追她豈不是更加如履薄冰,雷鏢頭這麽好的武功,在下怎麽比得過呢。再說我和李公子是志趣相投的朋友,那我還敢怎麽追求雷鏢頭的把兄妹啊?”一席話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雷震天聽到有人誇他甚是開心,外面的名醫是有不少,爭鬥更是不斷,雷震天也灰心了,還說什麽人品棋品都不如酒品,酒品好的人大多是豪放豁達之人才不會貪圖他身上的俗物。還不如按著早前那名高人所說,把藥給他女兒雷秋月服了,也好讓他了卻心事。沈夫人說要去看看雷秋月,看看她那個苦命的侄女。不知道沈夫人和他說了什麽,雷震天又是一陣大笑,直說:“妙極,妙極。我這叫人按你說的法子去做。”

上官淳笑他:“雷鏢頭原來也是個護妹狂魔啊。”

雷震天也不示弱,說:“你做雪鶯的護花使者也不過如此。”

雪鶯臉上一紅,急著反駁:“誰要他追我,煩都煩死了。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

騰雲海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舉著一壇酒笑道:“現在你覺得他煩,他要是哪天突然離開了你會不會覺得空虛啊?”

雪鶯急得跳腳,臉上更是覺得發燙:“騰大哥,你來搗什麽亂?”

“哎~是你介紹給我說這裏有一位酒友,我這不是掂著酒壇子就過來了。”

雪鶯正好借此機會介紹雷震天和騰雲海認識,索性讓熠輝到前面去把賀蘭英和那個白辰溪一起叫過來。大家擺上一桌,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大餐。騰雲海帶的酒居然也是猴兒酒,雪鶯覺得奇怪,平常想喝卻喝不到,最近怎麽人人喝的都是這種酒。經雪鶯這麽一提醒大家都覺得奇怪,但美酒當前也顧不上別的,先喝個痛快再去想其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