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探八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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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教的人雖然一直都在追殺玄靜,好在逝者已矣,他們只是在墳前吊唁,頌超度經。雪鶯看到這番景象舒了口氣,也不打擾。默默的站在他們身後,目送著他們一一離去。待他們走後,雪鶯望著他們的背影,雙手合十默默的念著:無量天尊。以往總是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現在縱使不懂也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支撐著她,前路再迷茫也不怕了。

再次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更夫的竹杠每次都只響一下慢慢的從雪鶯身邊經過。走進燈火通明的前廳,發現李員外,沈夫人,李少彥,師管家都在。琳兒跪在大廳正中,看她的樣子像是哭了很久。雪鶯把她扶起來,用自己的身軀護住她。

“爹,二娘,你們別為難琳兒,我回來了。”

“姐,你出門怎麽不說一聲啊?”李少彥有恃無恐的質問著雪鶯。

“我要出門隨時都可以,這是我向爹匯報過的。怎麽還要向你匯報嗎?”

“鶯兒。”李員外沈聲叫住她,聲音裏掩藏不住的慍怒。

“少彥,騰老板這兩天就要進洛陽城了,你不去準備一下,在這裏湊什麽熱鬧?”雪鶯不想再討論這些瑣事,擺出長姐的風範轉移話題,順便看看李員外的反應。

“什麽騰老板?”李員外疑惑的看著李少彥,李少彥支支吾吾的沒有答話。李員外稍一思索,氣的一掌拍在桌上。嚇得丫鬟小廝跪了一地,李少彥也跪在一邊。

李員外穩了穩情緒問雪鶯這麽晚去哪兒了。雪鶯故作落寞的說自己去竹林看師父了順便取了一些藥材,所以回來晚了。李員外聽了有些動容,反正也累了就讓琳兒陪著雪鶯回去。

路過李員外書房的時候,分明聽見李員外正在大罵李少彥說兒子想要搶老子生意沒那麽容易。聽得雪鶯心情一片大好。在房間裏焚香撫琴,這琴聲在李少彥聽來,全然找不到昨日的心動,在它看來更像是一種挑戰,李少彥憤恨的看了一眼天香樓,氣急敗壞的走了。

喧鬧的日子總算過去,一連幾天都相安無事。雪鶯白天制藥,撫琴;晚上練功,讀書也是逍遙自在。倒是那李少彥被罰在家閉門思過,心裏七上八下,在房間裏急得團團轉。沈夫人實在看不下去,找了個吃過晚飯的時間專門去找雪鶯談話。

要知道雪鶯功力何等深厚,沈夫人剛到天香樓雪鶯就把該藏的東西都藏起來了。把一本《閑亭記》放在手邊,到門口去迎接沈夫人了。女人的心思還就是難猜,表面上相互問好,說不上來的親近。實際上沈夫人是在試探雪鶯真的不打算把騰雲海介紹給李少彥?雪鶯故意轉移話題問她雷霆天是什麽人。沈夫人神色一變,反而遁逃了,走前還落下一支步搖,是琳兒在臨睡前發現的。雪鶯讓她仔細收好,說這下有熱鬧可以看了。

雪鶯在李家已經住了十天了。除了李員外,沈夫人和李少彥之外其他人有的還沒有見到,有的見過也不認得。雪鶯表面是不在意,心裏的怒火卻越來越旺,暗恨李員外重男輕女不讓她過問家裏的瑣事,索性不聞不問,只管做自己的事,還少了許多麻煩。

一只藍鳥銜了一張字條教給雪鶯,這是雪鶯在竹林裏養的,靈性很好,和雪鶯的關系也很好,雪鶯很喜歡它。字條是騰雲海留的,人已經到洛陽了,住在六柳居。雪鶯心下一想,何不讓騰雲海住進李家,不論他選擇了李家父子誰來做這個生意,兩邊的情意也算是還了。當下戴上垂紗鬥笠趕到六柳居去見騰雲海。

雪鶯一進酒店大堂就聽到騰雲海在吆喝小二要酒,喝他一聲,劈劍就刺了過來,騰雲海始料未及回頭舉刀一格,還當是哪位仇家上門,把那柳葉刀舞得是虎虎生威,大喝一聲到:“什麽人?要是自報家門,我饒你不死。”

這一嗓子聲如洪鐘,嚇得周圍食客都向他看過來。雪鶯忙笑著說:“是我!到了我的地盤還敢這麽放肆,要是不服咱們吃完了飯再到外面去打一局怎樣?”美人傾城一笑,帝王家連江山都可以不要,他騰雲海一介凡夫俗子又怎能抵得住。

騰雲海見到雪鶯來了笑的甚是開懷,舉起小二送來的酒壇替雪鶯斟了一杯。和她說了很多路上發生的趣事,問起玄靜道士,雪鶯又是一陣落寞,騰雲海也覺得可惜,又替她斟了一杯,說了好多寬慰的話。雪鶯和他說起住到李家去,並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說了。騰雲海雖然不大樂意,但是看在朋友的份上也就同意了。

雪鶯帶著騰雲海回家正碰上來拜會的賀蘭英。其實雪鶯和賀蘭英算不上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突然說給她送禮物,讓她不免有些疑心,可是為了不讓李家的人起疑,還沒走到大廳就開始叫她英姐姐了。賀蘭英倒是不忸怩,也和她稱她雪鶯妹妹。賀蘭英告訴她上官淳被他父親叫回京城了,還寄來好多胡蘿蔔托她送來給雪鶯,另外有一句話囑咐他不會忘了六月二十日的賭棋大會,到時候一定會趕回來讓她別擔心。

反正眼下雪鶯也管不了他,再說了有馬鷂子跟著一般人也動不了他。馬鷂子這個人的心機和功夫都在雪鶯之上,她當然放心了。

雪鶯把騰雲海一並介紹給大家認識。這中間倒是看出了賀蘭英身邊的那個福兒姑娘的嘴上功夫了。不論是誇雪鶯還是騰雲海,或是去批李員外和李少彥,都能夠恰到好處,妙語連珠。直說的那不通文墨的李少彥心花怒放,全然沒發現福兒把他罵的透徹,逗得雪鶯和賀蘭英笑的前仰後合,兩只纖纖素手在不知不覺中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心又進了一分。既然是生意上的貴客,李家當然會好好招待他,已經讓人收拾了客房。賀蘭英也住進雪鶯的天香樓了。

傍晚過後掌燈時分,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在餐廳用飯。沈夫人向李員外大獻殷勤,盡顯賢妻良母之能;騰雲海和李少彥拼酒,揚言不把對方喝倒誓不罷休。賀蘭英、雪鶯、琳兒、福兒四個女孩穿插期間,一桌飯局竟然比那當朝的時局還要風雲變幻,說不出的詭異。

轉眼就是六月初五了,荷塘裏的荷花也開了。大概是雪鶯在竹林很少能夠看到荷花,所以特別喜愛。坐在荷花池邊喝著花茶,看著上官淳托熠輝連日來從各方收集到的關於雷震天的資料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想去八角樓裏探一探,立即找來賀蘭英問她有沒有這個想法,沒想到兩人不謀而合,今晚就打算行動了。

聽到外面三更已過,雪鶯和賀蘭英換上一身黑色勁裝越墻而出,而月亮門外的莊丁渾然未覺,倒讓賀蘭英有些失望,第一次提出讓雪鶯搬到上官淳的別院去住。雪鶯說自己和上官淳只是好友,住到他那裏不方便,再說她跟李家的恩怨還沒完呢,就給回絕了,賀蘭英心生疑問卻不多問,跟著她一起騎馬去了八角樓。

白日裏的八角樓莊嚴肅穆,夜裏再看平添了些凝重,更生畏懼之感。偏偏屋檐下的那幾只白鴿安然入睡,似是嘲笑她們膽小一般,讓人心裏極不舒服。

賀蘭英推了推雪鶯,兩人從側墻翻了進去,繞過許多空房間,在東北角一間鬥室當中,發現一個棋盤,兩只棋罐,都是玉石所鑄。黑子是翡翠雕刻的,那翡翠一眼看去以為是黑色,對著月光一照才發現內裏乾坤,一種墨綠暗暗湧動,欲滴之勢呼之欲出;白子是羊脂白玉所鑄,白玉渾厚異常,像是玉石也有羊奶的醇香,催人欲飲。賀蘭英是嗜棋之人,雖然技藝不算精湛,但很是喜愛。看到有人這樣忍心將如此上等玉石來做棋子,欣喜之情恨不能將它帶走,心癢之下弄出響動,恰巧驚動了經過門邊的雷震天。

只聽他大吼一聲:“誰在裏邊?”只是簡短一聲,卻覺得震耳欲聾,波及甚遠。賀蘭英和雪鶯對視一眼也知道此人內力極深不好對付,所以秉息凝神躲在一邊。窗外黑影慢慢靠近,也知道是雷震天摸過來了。在他慢慢推開木門的同時,賀蘭英和雪鶯提劍從身,一招“一劍飛仙”竄了出去。雪鶯躲在廊下橫梁上沒被發現,賀蘭英慢了一步,被雷震天用門邊的木棍一掃打到腳踝,賀蘭英驚叫一聲提劍反刺,速度雖快,雷震天比她更快一步反身閃過,劍背從他肩頭擦過,掠了過去。雪鶯倒掛下來從他背後,劍尖直指背心,又一次被雷震天發現,用木棍一擋,雪鶯在空中變了一招刺他右肋,雷震天吃了一驚,縱身跳到樓下。賀蘭英迎上雪鶯,使出一招“春風拂柳”和他對陣,卻不知樓下正是個練武場,雷震天把木棍一扔,拿起一把砍刀劈了過來,勢頭太猛,倆女子知道不能抵擋,退到一邊,一左一右提劍佇立。

“這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們兩個女娃子跑到我這樓裏來做什麽?”

“久聞雷鏢頭威名,今夜特來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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