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學成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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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裏人人都知道他上官淳是個官宦人家的花花公子,時常出入於煙花柳巷,卻不知道那是他掩人耳目的一種習慣。他時常會利用自己的組織註意著各級官府中是否有人和武林人士勾結要陷他們上官家不義,都說官府和江湖勢同水火,但有些人偏偏喜歡鋌而走險,破壞游戲規則。上官淳要防的就是這種人。

其實戶部尚書一職原本沒什麽可怕的,只不過它的職業所在就是替那皇帝老兒看錢櫃的,說白了戶部尚書就是個替皇帝老兒管銀子的賬房先生,心眼正的人自然看不上那些雪花銀,要是碰上心眼不正的,這雪花銀就不定是誰的了。上官淳他們家幫著皇帝老兒打下的江山,自然也要幫他們看好這錢莊子,不能讓別人白白搶了去。

上官淳初見雪鶯面容姣好,氣質不俗,還以為她只是哪個富家小姐偷跑出來看個熱鬧,只是她一亮功夫就看出她的不俗了,上官淳當時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嚴密的註視著雪鶯的行蹤,同時還不忘了派遣手下去打聽雪鶯的來歷。人就是這樣,上官淳如果真的查到雪鶯是個富家千金他反而就沒興趣了;偏偏上官淳的手下那個叫馬鷂子的一路跟著雪鶯卻到了樹林就不見了,回到城中一查卻無半點關於雪鶯的消息倒好像從來就沒有雪鶯這個人一樣,反倒讓上官淳心癢難耐,非要知道雪鶯是什麽人不可。馬鷂子告訴他洛陽城中李員外家曾經有一名女嬰上了龍門山就沒摘下來不知道和這個雪鶯有沒有關系。

再說雪鶯畢竟是女孩子,輕身功夫練得極好,當然是身輕如燕,加上她多年來練習的都是上乘心法,只是她自己還糊裏糊塗的不知道罷了,只當是自己跑的夠快,還好沒讓人知道打擾了她師父的清修。玄靜道士問過雪鶯最近的功課,替她安排好了練功的時間,並且這一次玄靜道士的要求更嚴了。事實上早在五年前雪鶯的西席先生就不再教她了,她是在那個時候慢慢改口只認玄靜道士一個師父,其他時間她都躲在山林裏慢慢練習淩煙劍法,並不斷地從中演化出適合她自己的落英劍法。

自從那次雪鶯自山下回來,研習這一套玄靜道士新修訂的武功心法卻是比原來更難了。玄靜道士還以為是雪鶯偷懶不肯練,每次都說要下山打水,上山砍柴,總是想要偷勤躲懶,卻沒有想到在不知不覺中讓雪鶯將她的內力運用自如,可是讓她完完整整的打完一套拳卻總是不合章法,不得要領。其實也正是這段時間的潛心修煉才有了她日後的成就。

“師父,是你教我的要用意念驅使而不是用蠻力取勝,隨著自己的意念去制服別人的嗎?可你為什麽一定要我先壓制了自己的意念再行出擊呢?”

“那時候你力氣太小,用力不穩,我是讓你積蓄力量,打準了就好。可是現在,你的怒火太盛,一旦大開殺戒,就是男子也奈何不了你,所以我要你學會放下你的怒火,用平心靜氣的方式壓制,而不是以暴制暴。”

“就是我自己堆起了一個大火球。”雪鶯似懂非懂的看著玄靜道士:“然後慢慢的一點點的往外出,就像……像拉風箱一樣!”雪鶯突然想到一個很好的形容詞,巧笑嫣然的看著她師父。

玄靜道士搖搖頭說:“幹嘛一定要讓敵人知道你的功力到底有多強?把你的話倒過來,開始的時候像……拉風箱一樣慢慢出,直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在悉數發出。雪鶯,你記住。意念向善,一心向善:意念向惡,一心向惡。要做到不被意念驅使是很難,但一定不要隨物流轉。”

“嗯,我記住了。”雪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這一次雪鶯比剛才想的時間更久了。

夕陽之下,雪鶯緩緩的拉開架勢,一套七十二式太極拳她本是練的爐火純青,可是她師父還是不滿意的在她幾個銜接動作中敲出她新的錯誤來。這一次她在竹林中整整呆了一年,玄靜道士把這些年來雪鶯練過的所有武功都匯集成了一本說好讓雪鶯有時間的時候再拿出來看看,玄靜道士泡好了兩杯綠茶坐在竹林中,像是交代後事一樣,向雪鶯交代了很多,有她的身世她記得的,不記得的玄靜道士都幫她回憶了。玄靜道士還說她現在學有所成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雪鶯當然離不開這個十年裏一直陪著自己的師父,運氣提神躍到竹梢上去,擡頭看著那清冷的月亮,看著腳下霧蒙蒙的洛陽城迷茫一片,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雪鶯一覺驚醒卻發現自己睡在竹舍院中,心裏一下子有了好幾個疑團,突然想起昨天傍晚玄靜道士說過的話,猛地撲進玄靜道士的房間卻見他正在背對著門口整理衣袍,雪鶯臉上一紅沒好氣的嚷著叫師父吃飯。自己只好先到廚房去煮粥了。

吃過早飯,玄靜道士又說要看雪鶯打拳,又說要她下山到洛陽李家把書信送過去。雪鶯害怕師父又要罰她,只好起身認認真真的打了一套完整的拳法,只是今天玄靜道士一直都坐在廊下觀看,未曾起身,也不曾發出一言。

雪鶯打完了完整的一套拳法,回頭再看玄靜道士,雙目微闔一臉慈祥的端坐在廊下,雪鶯總覺得師父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樣,好像周身自帶了一圈光環,又好似飄渺的不在人間,像是道館裏的法師,緩步走到他身邊,伸手向鼻間一探,腦海中不知道怎麽就蹦出了“坐化”一詞,一時間悲從心底油然而生,仰天大叫了三聲:師傅!丹田之中似乎有一股小火苗遇到了燃油,正從心底躍然而上直沖大腦,似是燒紅了雙眼,大喝一聲,一躍而出,將房前綠竹一一砍斷,只砍的筋疲力盡,昏睡過去,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誰幫著立了墓碑,醒來時發現自己就躺在師父的墓碑旁邊。手裏還拿著一封信,信彌是拆開了的,可她記得自己並沒有看過師父寫的信,一摸懷裏師父要她交給親生父母的信還完好的躺在那裏,也不去想其他,立刻拿起手上信筏查看。

待辦事宜:你師父的後事已辦妥,若有閑暇請到洛陽城中“延禧樓”一敘,玄靜師父是個言而有信之人,我相信你也不例外。花花公子上官淳。

自從十六歲那年雪鶯無意中闖入上官淳的視線,上官淳就經常到竹林中來找雪鶯。從什麽時候起雪鶯這個名字已經牢牢地印在上官淳的腦海中了,上官淳不記得,雪鶯就更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呢。

竹林地勢雖然平緩,但玄靜道士怎麽說也學過正一教的東西,根據伏羲八卦設置了很多關卡,但這個上官淳很會奇門遁甲之術輕易的就來到雪鶯面前。玄靜道士雖然無奈,但好在上官淳以君子之禮相待,玄靜道士也就不為難他了。玄靜道士看得出他的師父若從大面看應該也是道家一脈,但是分派就不知道了。上官淳不肯說他師父的來歷,即使是雪鶯問起他也是搪塞了事,最後他們也就不再準問了。

上官淳總是得空就來看雪鶯,這次卻正好得知她師父去世,怕她支撐不住想留下來陪她。沒想到她卻在師父的墳前睡了一個整日,只好留了一張字條給她,約她頭七之後再下山。

雪鶯看著銅鏡裏自己的裝束思考了很久。師父害怕麻煩,總是給她一副小道姑的打扮,尋常人家的小姑娘做什麽打扮,她是見過卻學不來。

師父不想別人知道自己的武功出自道家一脈,實則也是博采眾長,又不想裝模作樣的女扮男裝。索性從平日下山收集來的寶貝中找出舊衣服裏的一身衣裙來,寬寬大大的穿在身上大有飄飄欲仙之感。頭上秀發用玉簪隨意一綰,更覺得清麗脫俗,猶如空谷幽蘭,不可方物。世間女子大多脂粉氣,但雪鶯因為常年與藥物為伴又很少下山她的氣質不免清冷中帶著些許憂郁。自從師父離開雪鶯的心情就很少有晴天了,自然不會像平常那樣開懷大笑。

在這個狼多肉少的世界裏年輕漂亮的單身女子總是輕而易舉的引起不少男人的目光,有些女子竟然也跟著羨慕起雪鶯來。有人喜歡自然也有人厭煩,開始上來找她挑戰。

市井肖小雪鶯當然不放在眼裏,只是突然在她面前出現了五個美麗女子橫在路中央擋住了她的去路。這五個女子美則美矣,但都美得好像胭脂水粉塗出來的,沒有什麽新意。要說優點嘛,就是她們五個人的眼睛,水汪汪似有水波流轉,顧盼生輝時不免牽動了不少路邊男子的心。若說是勾魂攝魄也不為過,但她們並非出自青樓,是什麽來歷也不知道。熟悉她們的人只聽說是上官淳的下屬,然而卻是第一次見到,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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