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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初謀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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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麽。”耿峭頓了一下,眼中閃過疑慮的光,“你是……什麽人?”

看到女子側臉的一剎那,耿峭大驚失色。

“扶……扶……”

“她是我鄧家祠堂內立名之人,是我鄧騭的妻子。耿公子,我知道,她曾以另一個面貌與你相識。這個秘密,我不希望有別人知道。”鄧騭牽過扶桑的手,淺碧色的羅裙清麗脫俗,耿峭錯愕地望著她,脂粉相飾,明眸皓齒裏盡是紅釵之氣,與最初遇見的削瘦少年大相徑庭!

但是,的確又是一模一樣的容貌。

“鄧騭,你好生奇怪,娶妻便娶妻,為何卻不昭告世人你已有所婚娶。再者,你將你的妻子以男子甚至是門客的身份居於你的府邸,又是為何?”耿峭搖搖頭,完全想不明白這荒唐的境況究竟是為何。

扶桑踱步至一側,木刻族譜之上,她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掠過三個刺目的字。

耿峭走到木刻族譜前,看到那三個字,頓時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她……她是!

不,不可能!

“我會說服她,和她一同離開,只要你與我們合力,救下竇南箏,我一定能夠勸服她,永遠離開這裏。”她的笑意溫柔而蒼涼,“我只希望,一切不會太晚。”

鄧騭眸光微擡。

最後的,僅剩的至親。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再有絲毫閃失。



耿府。

形勢膠著之際,管事急匆匆地入了地牢,在耿夔身側低語了幾句。他臉色稍變,驀然間說道:”暫且先勿要妄動,梁禪侄兒,你且在此。”

耿夔走出了地牢,立刻問道:”什麽將軍夫人?鄧家同耿家速來交往甚少,為何此時此刻鄧家的人會來耿府?”

“回大人,不,不是很清楚。只聽說,將軍夫人同陰家次子為舊識,素日裏沈湎丹青之物,因其所柬,今日特來與二公子尋一幅前朝舊畫……”管事上氣不接下氣,努力地解釋,但耿夔卻眉頭愈加皺起。

“那畫呢,要峭兒趕緊給她,打發了她去。將軍夫人?你是說鄧騭?他何時娶的妻?”耿夔皺著眉頭,思索中踱步來回數步,然後定住,說道,“無論她要的是什麽,都給她。切莫讓她在府中久留。”

回過頭,環視四周重重包圍的兵士,全府的護衛都被調到此處來了,也不知她可有看出何異樣。

“將軍,上一次對付竇瑰的時候,就是鄧家插手。難道說這一次,鄧家又有什麽……”另一側,管事走近兩步,環顧著周圍,低聲說道。

耿夔只沈思了片刻,便搖著頭說道:”不,殿下已經提點過鄧家。料想鄧家並非無妄之輩,是斷然不會趟這渾水了。興許正好相反,鄧家覺察到了耿家同殿下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只怕是有意與我耿家攀交了。”

這倒是好事,只是,這好事來得有些不是時候。

周圍一聲異響,耿夔驀然間抽出劍幾步向前大步跨去,渾厚的聲音猛然拔高:”誰!”

一道身影迅速掠過屋頂。

耿夔心一沈,驀然間吩咐道:”要梁禪好生看好竇南箏,這賊人只怕是來探聽的細作,絕不能放走!”

領著一府內的兵士,吩咐封鎖府門,耿夔面色沈郁,追著那道身影而去。

另一頭。

耿峭書房內。扶桑攏了攏披肩,伸出手,觸摸了一下胸前的衣物內的異物,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擡眸,望著耿峭,稍稍點頭。

耿峭眸色一閃,扶桑看到他神色的變化,知道府內已起騷亂。

一道人影掠進書房內,雖說是意料之中,但淩風的速度依舊令她心驚了一瞬。黑衣人鬢角的暗紫色發帶略一飄揚,她已迅速朝著耿峭和扶桑沖來。

“公子!鄧夫人!”

驚呼聲未定,黑衣人已經將幾個侍從重傷倒地。

“護衛呢?!”耿峭怒喊,和黑衣人對打著了數十招,聽著門外已經有人圍上的聲音,陡然一掌擊中胸口,後退兩步重重撞在書架上,書籍滾落一地,紛紛砸在他身上。

黑衣人朝著扶桑掠去,耿夔趕至門口的瞬間,來不及阻止,眼睜睜地看著那黑衣人一刀刺入了扶桑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

她軟軟地癱倒,耿峭爬過去扶起她,眼神驚恐無措:”這……鄧夫人……你醒醒……”

黑衣人破窗而出,疾速似風,令人防備不暇。

“快去請大夫!一定要最快!”耿夔走到耿峭面前,看了一眼扶桑,那一刀正中胸口,沒至刀柄,而她臉色已見蒼白。

“父親大人,這是,這是鄧將軍的夫人,我們是不是應該趕快派人通知鄧府……”耿峭嚇得失魂落魄,擡起頭驚慌地說道。

“跟你哥一樣的糊塗東西!”耿夔怒目圓睜,回過頭去,看著一屋子倒地的人和屋子外幾分探頭探腦的家仆兵士,沈聲道,“此事誰敢放出半點風聲到府外,必累全家老小株亡。可是聽清楚了?”

這種微妙關頭,甚至還未緝拿到人犯,堂堂一個將軍府,竟可任宵小之徒自由來去。對鄧家,耿家根本無從辯解。

而此事內的各種蹊蹺,只怕一定會被鄧家刨根問底查得水落石出,那麽,耿府調遣全部府兵勾結梁氏暗自圍困朝堂副將之責,竇南箏身負重兵之事,耿家同清河王殿下的關系,甚至是清河王殿下長年來的野心與部署……一事關聯著一事,這個節骨眼,可不能夠有半分糊塗!

牽一發動全身,不能夠讓鄧家朝著這個方向追查下去!

必須全面封鎖府邸,那賊人輕功了得,若是有個萬一,緝拿不到人犯,耿家給不起這個交代。那麽,耿府必須另尋手段,把此事推脫得一幹二凈。

“將軍大人。”管事急匆匆地領了府內的一個傳信兵士,那人卻跪地猛的磕頭道:”將軍大人,那賊人……實在是輕功了得,身手那是一頂一的,我們的人實在是難以……難以追上……”

追丟了!

耿夔面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為什麽偏偏就這樣巧!鄧夫人怎麽就在這節骨眼來了耿家,而這賊人又偏偏是這時候……

常年的警敏讓耿夔不由得起了疑心。

他細細一思索來,驀然間問耿峭:”鄧夫人今日來,是因為陰家次子的引說?”

耿峭點點頭,說道:”我本來同那陰家的人交往不深,也不知是哪時說漏了嘴,竟讓他知道我手裏有這麽一幅前朝古畫,我雖說不願住在這府裏,可這東西依舊是我的東西,可由不得將我的東西作人情去和鄧家……”

耿夔似是沒有聽他說後面的,只是沈思了片刻,陡然轉過頭,對著那兵士說:”帶一隊見過那賊人的,直接往陰府外去盯著,莫要打草驚蛇。只要盯準了,那賊人同陰家有無關系。”

“這事,怎麽會和陰家有關……”耿峭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搖著頭。

“哼,你們兩兄弟,一個盡是自以為是,一個又愚鈍不堪,老夫上輩子是有什麽冤孽今生要如此為你二人受罪……”

門外,管事領著大夫踏入。耿夔又望了一眼扶桑,轉身離開。

此非小事,甚是蹊蹺,還得往清河王府去一趟才是。

耿峭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扶桑,往書房旁的廂房而去,仔仔細細地將她安置好,將大夫招至屋內。大夫說屋內不宜嘈雜,耿峭又將屋內的人都打發了出去,只留自己在廂房內。

耿峭聽著屋外的腳步聲,合適的時候,終於松了口氣:”好了。”

扶桑緩緩睜開眼,眸色清明。她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坐起身揉著胸口,拔去卡在胸前木板上的機關匕首,道:”煙羅那力道倒是不輕,只怕是青了一塊。”

“夫人受累了。”佯裝大夫的的鄧府中人,朝著扶桑俯首行了一禮。

“耿夔定是往清河王府去了。”她垂眸,將木板下蓄血的皮袋也取了出來,稍一用力,血又從皮質的血袋中湧出,“這點小伎倆竟真蒙騙過他,看來你父親如今也是驚弓之鳥了。竇南箏的事情,他倒是當真忌憚得緊。”

“沒有時間了,一定要在父親趕回來之前移花接木,沒有這梁禪也在此處,耿峭,這件事情還有一些麻煩。你要多費些心思了。”



鄧府。

飛雀展翅而去,看過手中的布帛,管事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對鄧騭說道:”一切進展順利,將軍。夫人和耿公子已經在耿府裏了。”

“半柱香時間後,命煙羅再入一次陰府。”鄧騭望著漸升的日光,伸出手,掩起了窗,屋內頓時昏暗不少,“這一次入耿府是攻其不備,自然不易被擒。但下一次,要她務必仔細著些,不僅要防著陰家,耿家的人,只怕是清河王的人也會參合進來。”

“煙羅姑娘雖是言語不便,但是骨骼清奇,將軍也說過,她的輕功是上上乘,人如其名,人影去留猶如煙羅飄散,悄無聲息。將軍不必過於憂慮。”管事沈吟片刻,卻又還是問道,“只是,老奴聽說,那梁家的人也在那裏,不知……”

“這老狐貍走了,留一只小貍貓,抓不住蛇事小,只怕,還要被咬上一口呢。”鄧騭勾起了嘴角,“竇南箏的我可是打過交道的,雖說如今竇家勢敗,但憑一個梁禪,是拿不下她的。”

“既然將軍對竇副將有如此信心,為何此事還要如此覆雜地籌謀呢,這彎路,未免繞得遠了些……”管事滿臉疑惑,百思不解。



“你懂什麽。”

耿府內。

已然換上一身男兒裝束的扶桑,斜睨著那位所謂的”大夫”,勾起了嘴角說道:”救人容易,藏人難。耿家背後的人是清河王殿下,想要藏得住人,那麽至少,得讓清河王殿下對此不出手。陰家,耿家分別為清河王的左膀右臂,若是兩只手為了搶烤紅薯而打得不可開交,清河王殿下是不會插手裁斷自家事的……畢竟,於左右抑或右手,最終,都是吃進一張嘴裏。而事情若是處理得偏頗了,卻只會惹的其中某一方心生怨氣。”

“可是,藏起竇南箏的畢竟並不是陰家呀,就算耿家和清河王殿下都有所懷疑,陰家難道就不會解釋嗎?”他蹙眉,還是有些不解,“這一解釋,不就要穿幫了嗎?”

扶桑到了一杯水,略笑了笑。

“我要證明我有這琉璃杯盞,只需將它拿在手裏給你看即可,可我若證明我沒有此杯盞呢?”她喝了小半杯水,笑道,“給你看空空的手,你便會信了嗎?”她喝完了水,將空杯子放入了他的手心,說道,“若要證明我並未拿有此杯,只能讓別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這杯子是在你手中才行。”

清河王是有逆反之心的人,也就是說,在他眼裏,如今的陛下,並不是永遠的陛下。那麽,陰慎柔,也並不是永遠的皇後。但是,他唯一的兒子的母親,是耿家的人。陰耿兩家同清河王的親疏一眼即明,陰家雖看似受益最多,但實際上,耿家才是清河王真正的心腹。

比起陰家,清河王必然更信耿家的猜測。

卻不想,書嬈告知她的這些事情,竟然讓對於她來說原本該是一團迷霧一般的朝局形勢,霎時洞若觀火一般明朗起來。

“因此,只要短時間內清河王和耿家把疑心放在了陰家一流。那麽我們真正要防備的人,就由原來的耿家,陰家,還有清河王殿下,變為了只有陰家一方。只要陰家的人拿不住竇南箏藏在我們鄧家的把柄,此事一時間就不會有進展。陛下若是追查起少了這麽個人,那該收拾爛攤子的也是耿家,同樣牽扯不到我門鄧家。”

他似是恍然,不禁在心中暗暗震驚,然而良久,他又有了新的顧慮: “陰家,畢竟有個陰慎柔為國母。就算只有一個陰家,鄧家也未必……”

“這個呢……陰家,只怕從此以後,可要自顧不暇了。”

扶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那個雨夜裏,令她回想起一切的那個人。

當今陛下。

“清河王再權大氣盛,那也不過是個王爺。陰家費盡心機當上皇後,以為攀扶著清河王這大樹便可扶搖直上。合了王爺的心意,卻失了陛下的聖心。可笑的卻是,若論契合王爺的心意,陰家做得,卻還不如耿家。如此一來……”扶桑思慮得愈加深遠,下巴微微揚起,眼眸註視著前方,卻又似是目空無物。

陛下欲削勢清河王,必從陰家下手。

而清河王倘若陷入兩難之境,也必然舍陰保耿。

陰家,不知是否覺察到了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陷入了如此尷尬兩難的境地呢。

作者有話要說: 叮咚——

女主智商已經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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