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裝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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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好了有多久?”越淮遣散掉一屋子的下人,連著那些被拔去牙齒的一屋子蛇,緩了緩心中的怒火問道。

楚昭僵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嘴硬道:“哪裏有好,以前太醫也說過,就算能站起來,也撐不住多久。我剛剛是被嚇著了,才會強撐著往後躲。”

“哦?”越淮似信非信地拿起桌上的燈盞靠近他,艷紅的火舌肆意地跳動在他眼前。楚昭不由緊張起來,藏在被子下的手緊緊捏著被角。

越淮冷冷道:“那看來得多刺激刺激。”

楚昭陡然一哆嗦。

孽徒!你想幹嘛?!

次日,皇宮內的藏書閣內,楚昭心不在焉地握著小皇帝的小手在宣紙上練字。

“太傅哥哥,這幾個字都寫了好幾張紙了。”小皇帝不解地問。

楚昭聞言低頭,看到筆下滿紙都寫著“越臨澤”幾個大字。

“太傅哥哥寫得是不是越愛卿的名諱?”小皇帝悄聲問,又小心地瞥了眼周圍道,“有人和我說,越愛卿有謀位之心,等他把這個江山握穩了,就會將宴兒殺掉,取而代之。太傅哥哥,這是真的嗎?”

楚昭大驚,連忙捂住他的小嘴,格外認真地低聲道:“攝政王既然輔佐您,定是會忠心耿耿。皇上無須聽那些風言風語,學好治國理政之道便是。”

“哦哦。”小皇帝乖乖地點頭,“宴兒明白了。”

楚昭將他安撫睡著後,起身抱著他放入隔壁的床榻,出來時,聽到腳步聲,急忙箭步坐回輪椅上。卻被來人早一步,從一旁堆滿經書的書架旁轉過來,大手攔腰將他截住。

楚昭心裏一慌,當即假似軟了腳,攀附在他身上,低聲喘道:“臨澤,你來得正好,我不過站了一下,此刻腳就軟了,麻煩你扶我過去坐著。”

越淮不語,只是一手摟緊他,反身靠在書架上,另一手將他“虛軟”的雙腿擡起,纏在自己身上。

“你這是......?”楚昭緊張得不敢看他。

越淮松開虛扶他的手,淡淡道:“練習你的腿力。纏緊了,否則掉下去。”他說完,緩緩踱步往數尺外的輪椅處走去。

楚昭心道他這是故意試探他,他心裏一橫,虛弱地微閉上眼,道:“不行,我沒力氣了......”說完,他的雙腿落下去,松開雙手。

越淮連忙伸手將他抱住,“別裝。”

楚昭用氣若游絲的聲音道:“我是真沒力氣了。昨夜受了驚嚇,今早皇城寒氣重,我這身子就一直不得勁兒......咳咳.....唉......這雙腿就算好了,我也......”

“閉嘴。”越淮喝住他,“沒力氣了是吧?”他松開抱住他的手,楚昭猝不及防地被摔在地上,為了裝到底,他掉地上時悶哼一聲,閉上眼,一動不動。

越淮俯視著躺地上的楚昭,道:“起來。”

楚昭楞是頂著壓力僵躺著不動。沒一會兒,他就感受到自己被一雙大手抱起來,越淮低頭湊近,用額頭貼著他的,小聲低喃:“真受寒了?”

楚昭見得逞了,一時沒繃住,小狐貍似地笑出聲。

越淮見狀,甚惱,作勢要丟下他。楚昭見他真惱了,嚇得連忙抱緊他的脖子,沒成想,掉在半路,又被他接住。

他楞了一瞬,當即知曉他這是假摔,故意報覆他,又羞又惱,“你快放我回去!”

坐穩了輪椅,楚昭松口氣,卻聽他道:“天寒,你這幾日便在府中養著,不必再進宮了。”

楚昭聞言,瞪大眼睛。心想:完了完了,他定是不放心自己,怕他逃了,這是想將他拘禁起來啊!

回了府邸,楚昭被推進門,立刻將門栓死,命清粼在門外守著,急急掏出玉哨吹了一聲,岐墨應聲翩然而至。

“怎麽了?”岐墨問。

“唉,還不是我那不省心的徒兒。岐墨,你幫幫我,帶我逃走吧。”楚昭急道。

岐墨淡淡地看著他,道:“這幾日看來,你並不厭他,可為什麽總想著逃走?”

楚昭坐在一旁,嘆氣道:“不瞞你說,離淮神君還未真正歸位,我若擋著他的道,他這世便無法功德圓滿。到時候天帝知道了,定不會饒我。我也是為了這天下蒼生啊!”楚昭差點都把自己感動哭了。

他在這王府中,三天兩頭地被嚇,那邊小皇帝身邊又有人進讒言,越淮就算此時不想登帝,他日小皇帝不滿他獨攬大權,定會鬧出一場腥風血雨。他這前開國功臣異姓王的餘留孽種,到時候不管哪一方,都會將他拉出來。

左思右想,得逃。說不定司命給他改了一筆,他今世身體硬朗,吃嘛嘛香,一活活到九十九。

岐墨點頭:“原是如此。”他從袖中掏出一顆藥丸帶給他,“既如此,也好。這是顆寒冰丹,你吃了以後,會像平常人一般感染風寒,越淮疑心強,你只能親自死在他面前,才能徹底無憂無慮地離開。”

楚昭欣喜地接過來,這之後,他就可以回啟明山真正享清福了!

他吞下寒冰丹,體內頓感一股寒氣氤氳在五臟六腑。沒一會兒,他就覺得頭重腳輕,暈乎乎地扶住眼前的岐墨,費力地問:“......你這藥效果可真好,我跟真病了似的。”

岐墨道:“自然是真病,否則怎麽瞞過越淮。”

楚昭心頭一涼,煞白了小臉忙問:“那我不會真的死了吧?”

“怎麽會?普通傷寒而已,到後面,你只需裝得愈發嚴重即可。”岐墨道。

楚昭見他跟二傻子似的,毫不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他第二世可不就是大冬日風寒加重,楞生生咳成肺癆,死了嘛!

“來人!快......快來人,請禦醫去!快啊......”他費勁地朝門外喊去,清粼聞言急忙沖進來,看到世子身旁的陌生男人一楞,又看到自家主人臉色煞白,連忙沖過去:“殿下!您這是怎麽了?”

楚昭恨鐵不成鋼地用力推他一把,氣得差點暈過去:“快去找禦醫......”他原本以為岐墨會給他一顆假死藥,沒想到他給了他一個奪命丹。他這身子本來就應少年時墜湖,落下病根,動不動就能病上大半月。這平常人的傷風受寒,直接就能要了他半條命。

而楚昭不知的是,岐墨出手,必是佳品。

尚在內閣與朝臣開會的越淮,聽聞小廝急急進門貼耳傳來的消息,立即起身,調了整個禦藥房的禦醫,往府內趕去。

病來如山倒,楚昭燒得昏昏沈沈的,偶爾睜眼能瞥到一條小墨蛇。岐墨盤在他枕邊,道:“不過受寒而已,你一開始裝得太過了。”

楚昭聞言苦笑,又不忍告訴他,他好心辦了壞事,只好虛弱地回他:“我這不是一時心急嘛,想早點回啟明山,去看看。”

岐墨心道:他這副凡人的軀體是弱了些,一開始的病狀定是要嚴重些,無礙,等他騙過了越淮,他再將他救回便是。

越淮趕回府內時,楚昭已經徹底昏迷不醒,滿頭地冷汗,他氣得揮袍朝身後的禦醫們怒吼:“楞著幹嘛?還不快去!”

禦醫們瑟瑟發抖,連忙上前醫治。折騰了一夜,在禦醫們不眠不休地齊心協力下,楚昭的病情終於好轉,次日悠然醒來時,越淮坐在他床邊,冷著臉將一碗蛇膽煎枇杷湯端在他面前。

越淮:“來,張嘴。啊——”

楚昭苦著臉閉緊嘴,拼命搖頭往後躲。

越淮固執地舀了一勺,輕吹了下,遞在他嘴邊:“乖,不吃藥會被打。張嘴,啊——”

這似曾相識的語氣......楚昭淚流滿面地扶額,捏住鼻子,閉緊了眼,顫巍巍地張開嘴。

蛇膽......他喝了蛇膽......

“嘔——”剛到嗓子眼的湯水,立刻被他吐出來,連著腸胃裏隔夜的汁水全都吐在了越淮身上。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楚昭愧疚的話還未說完,嗅到他身上那股子味兒,又是一陣,“嘔——”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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