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祁墨開始看不透也猜不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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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再次回到地府以來,萱總是有意無意避著軼,自認為只要不見他,自己便不會想他。可盡管這樣想著,有時還是避免不了看到他的身影,每當這時,一陣心痛便會縈繞上心頭。

就這樣過了幾日,她時不時會感覺有些眩暈,嚴重的時候甚至還使不上什麽勁兒,不過,幸好每次過了一會兒很快便好了。想著,許是這幾日太過勞累了。

這天,萱如往常一樣引著癡情之人到了奈何橋頭,目送著那人緩緩向前走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萱轉身離去之際,聽到,“姑娘請留步。”

萱環顧四周,只見一位發須都已發白的老者從三生石後頭走了出來,她見狀,疑惑地問道:“老伯,你剛剛叫的可是我?”

這見老者摸了摸胡須,道:“是的。”

“那老伯叫我可是有何事?”

只見那位老者緩緩上前,圍著萱轉了一圈,自言自語道:“沒錯,就是這味道。”

這句話一字不落的傳進萱的耳朵,萱滿臉困惑,詢問道:“怎麽了?”

“姑娘明明是地府引路之人,理應身上不會有這味道才是。”老者喃喃道。

萱聽了,便低頭聞了聞自己,聞了半天,也沒聞出什麽,奇怪道:“什麽味道?”

只見那老者尖利地看向她,道:“死亡。”

死亡的味道?頓時萱的腦子一片空白。

只聽老者接著講道:“姑娘近日來可有感到哪裏不適?”

萱一下子想到自己近日來的眩暈,頓時蹙了蹙眉。

老者看了她半晌,道:“我還在姑娘身上聞到了一絲神界水族元神的氣息,老夫鬥膽問一句,姑娘身上的元神哪來的?”

萱怔了半天,訥訥道:“這一切難道和元神有什麽關聯嗎?”

“冥界之人沒有元神,只有神界之人才擁有元神,莫非姑娘的前身可是神界之人?”老者道。

說來也好笑,她的身份有些覆雜,自從在玥姬那裏得知自己的真身乃是一塊小小的神獸手骨時,那一刻她自己都混亂了。雖說她從小在神界容昌上神的身邊長大,體內也有著上神的修為,可不管怎麽說終究與神界還是顯得格格不入。而且自古以來神獸屬於魔界,可她又對魔界知之甚少,再說自己左右不過只是塊神獸手骨而已,也不完全屬於魔界,至於這冥界,也總感覺好像哪裏透著絲絲不對。

萱想到這裏,有些許尷尬,假意微咳幾聲,道:“是不是神界我不太清楚,但是唯一可以肯定,我體內的元神並不屬於我。”

老者聽了她後半句話後,大驚失色道:“老夫這麽長時間以來,還是頭一回聽說元神還有不屬於自己的,難道姑娘體內的元神是神界水族之人的?”

萱微微點了點頭。

只見老者環顧四周後,輕聲道:“那送你元神的那人,可有魂飛魄散?”

不知怎麽,萱聽到“魂飛魄散”這四個字的時候,微蹙了蹙眉,隨後避開話題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說完,在她轉身之際。沒曾想,那老者輕嘆一口氣,聲音傳到萱的耳裏,她止住步伐,道:“老伯,你好端端嘆什麽氣?”

“姑娘,老夫感覺你體內的元神有些異常。”

萱沈思片刻,淡淡道:“我體內的元神只是半顆。”

聽了萱的話,只見老者眼裏放光,道:“我知道了,看來我想得沒錯。”

“這話什麽意思?”接著萱便從老者那裏知曉了一切,原來她體內的半顆元神在經過長時間的消耗後竟開始漸漸排斥她的身子了,再不自救,便會魂飛魄散。老者還告訴她,要想自救也不難,只需找到另外半顆元神放入她體內便好。

萱遲遲不敢相信這一切,思索了半天,沈吟道:“如若那人把僅剩的另一半的元神給了我,他會怎樣?”

老者再次摸了摸胡子,緩緩道:“那人運氣好的話會昏睡上萬年,運氣差的話。。。立刻魂飛魄散。”

萱的腦海中久久回蕩著老者的這段話,接著只見她猛然搖了搖頭,道:“現在的這半顆元神本就不屬於我,就算事情真如老伯所說那樣,那我也寧願灰飛魄散。”

老者倒吸一口涼氣,語重心長道:“姑娘,你可要想清楚,現如今只有另外半顆元神即可救你。”

“我想得很清楚。”

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決不能讓軼再為她受到傷害了,因為在她現有的記憶裏,清楚的知道論待自己好的,恐怕很難有人能及得上他,就因為這樣,她就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為她付出更多了,她得讓他活下去。想定後,她覺得自己必須快速離開軼,於是她千辛萬苦找到了祁墨,對他說,她答應跟他一起回去。

臨界忘川上有一輪圓圓的明月,這是萱最後一次約見軼了。由此,她心裏不禁想到:不知他現在如何?過得是否一切安好?

這時,開始下起著綿綿細雨,一陣風過,不知為何,萱感到這次的雨絲飄到身上有些微涼,就像是此刻自己的心情一樣,萱撐著傘穿過夜色來到那裏,看著此刻的軼依舊著了一身紅衣,正站在亭子裏,她遠遠地就對上軼那雙深邃的眼眸,感覺有些漸行又漸遠,她想,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與他的見面了吧!

她默默走近亭子,心頭似有千言萬語,可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出口的卻是,“今日約見你,沒打擾到你吧。”

“沒有。”軼的神情淡淡。

“待會兒可有任務?”

“有。”他說的如此簡單,可不知為何,萱的心隱隱痛了一下。

“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等這場雨停吧。”軼默默地看著前方說道。

萱聽了這話,心裏有些惶恐,恍然間思緒翻湧,再轉頭看著此時面色平靜的軼,她心裏不禁暗暗祈求著,請讓這場雨一直下下去,千萬別停。

“我前些日子有見到妙菱了,她在地府記起了一切。”軼淡淡地說道。

“她好嗎?”

“還可以,她讓我代你說聲謝謝。”說完,軼看向她。

萱慌亂的錯開他的視線,別開臉,靜靜道:“我其實很想和她說句對不起。”

接著兩人沒有了更多的話語,一陣寂靜,良久,軼開口道:“他打算何時來接你?”

萱知道他指的是祁墨,看來,他是知道的。半晌,她低聲道:“應該差不多就在這段日子吧。”

良久,軼的聲音傳來:“以後,定要好好的。”聲音裏略帶哽咽。

萱這才看向他,對他勉強一笑,幹幹道:“謝謝。”

亭子外,雨漸漸停了。“再見。”一句告別過後,軼走了,他離開得那樣決絕,以至於到最後他都未看到萱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淚如雨下。

風還在繼續,萱獨獨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最後,那亭子裏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傘遺落在了那裏。

接下來的日子,萱在天宮一天天掰著手指頭過日子。一天,萱轉身時剛好看到祁墨淡笑著倚在門口,只見此時的他金冠束發,面如美玉,周身仙氣環繞,與之前在人世時的模樣略有些不同。接著他命人拿來棋盤與棋子,她見狀微楞了楞,適才緩緩對他莞爾一笑。

兩人坐在棋盤前,祁墨手捏黑子骨節微凸,手的曲線很是優美,待他在棋盤裏輕輕放下黑子,“該你了,你發什麽呆呀?”他笑著看著她。

萱聽到他的聲音,回神後,心虛的朝他笑了笑,隨後拿起一顆白子在棋盤上隨意一放。

只見祁墨清澈的眸子緊緊的盯了她半晌,最終未能看出什麽。她略顯尷尬,道:“晚膳時刻快到了,我去問問今日吃什麽?”說完,幾乎是逃一樣的起身匆匆離去。祁墨默默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沈沈,若有所思,突然覺得,當時那個天真爛漫只知道整日跟在自己後頭喊哥哥的小姑娘已經變了,開始變得他都看不透也猜不透她了。

後面的日子裏,萱幾乎天天都做同一個夢,夢裏細雨綿綿依稀看到站在亭子裏的軼對著她在笑,待她欣喜的跑過去時,那畫面突然開始遙遠起來,她怎麽都觸不到軼,心中頓時一片淒涼,那細雨落在身上感到涼得都失去了知覺。每每這時,她便會被冷醒。

過了幾日,只見祁墨滿臉笑容的來到她的面前,道:“萱,我打算娶你為妻。”

萱看著這樣的他,咽了咽口水,道:“你。。。確定。”

“怎麽?你不相信?”

萱沈思片刻,看著他的雙眸,很是平靜道:“我活不長,你還是另娶她人吧。”

祁墨聽了這話,定定地站在原地,臉色有些蒼白,半晌,微微笑了笑,道:“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萱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悲涼,道:“我。。。”還不等她說完,祁墨搶先道:“如若你想將婚事往後延一延,沒事,一切都聽你的。”

“你何必這樣,你明知我說得是真的。”萱嘴角有一絲苦笑。

這話對祁墨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頹廢,兩人僵制了良久,只見他擡起雙手捧起她的臉,聲音微微發著抖,道:“之前在你告訴我,願意和我一起回天宮的那一刻,我有多高興,你知道嗎?”

萱就這樣默默看著他。只聽他接著道:“為何你不告訴我實情?”

萱半晌,道:“對不起。”此時的她除了這一句話,說不出任何的話。

可萬萬沒想到,祁墨竟突然間說了一句:“你體內的半顆元神已經對你開始產生排斥了,你為何不早和我說。”

萱猛然看向他,道:“你怎麽知道。。。”

“這些天我一走近你,都能感覺到你體內的元神有些異樣,直至剛剛我才堅信應該是你體內的元神開始排斥你了。”

萱並未講一個字,轉身拿起茶盞,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喝了一口。

祁墨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微微握緊拳頭,轉身,留下一句:“我定會想到辦法的。”他走了沒幾步。突然萱不受控制地雙手一滑,茶杯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祁墨聽到身後的聲響,回頭猛得看向她,只見她一口血從嘴裏噴出,他慌慌張張急步走到她面前,把她擁入懷,還未開口講一個字,萱便在他的懷中緩緩滑倒下去。

祁墨快速叫人前去請軼速速前來,而他則用仙力為萱盡可能的拖延時間。他看著此時的萱,輕聲道:“怎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樣的一如既往。”頓了頓,“愛,這個東西真是可笑,即便我們從小認識,並且不管重來多少回,可最終結局都是一樣,你終究還是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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