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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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妙菱對夜寒軒一直都不曾說起,因為她從心底裏有些害怕,害怕事情一旦完全說破,夜寒軒會不留痕跡的從她身邊離去。

雖說她在夜寒軒的面前選擇不說,但最終還是旁敲側擊地知曉了他與倩影之間的故事。

一直以來,夜寒軒因為他的父親是堂堂衛王、母親是衛皇後的緣故,所以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就把目標都放到夜寒軒的身上,以至於他從小便都會遇到一些大大小小的暗殺。而倩影便是夜寒軒身邊的影衛,她的職責就是時刻保護夜寒軒的安全,必要的時候,還有責任為他擋刀擋箭。

就因為倩影和夜寒軒從小一直形影不離,所以那叫倩影的姑娘便漸漸地喜歡上了他。有一次,倩影無意間聽管家說夜寒軒晚上經常睡不好,於是倩影想了很多法子都覺得不太可行,最後終於想了個辦法,就是把酸棗仁和夜交藤一起繡入香囊裏,這樣他便可以在睡不著的時候,隨手拿出來聞一聞,就能起到很好的安神作用。於是她花了整整三天終於把那香囊繡好了,為此,期間手上還多出了一些密密麻麻被針戳到的針眼。

一日,倩影趁一旁無人時,悄悄把香囊交給了夜寒軒,可沒曾想,他拿到手裏隨意看了兩眼,又很快地還了她,還和她說,他不需要這東西。她那幾天下來都很是沮喪,可後來她無意間從一位小姐那裏才知曉夜寒軒不收香囊的真正原因,原來古往今來,女子送男子香囊含義竟是為了表達愛慕之情。她上次誤打誤撞在他面前竟挑破了自己的心意。從此,倩影明白了,明白了一直以來,他原來一直都不喜歡她,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暗自覺得也許是自己低賤的出身,終究入不了他的眼罷了。

可誰知,在夜寒軒的心裏,當在她送他香囊的那一刻,他的心正漸漸開始融化。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倩影替他擋了兩支箭,那兩支箭都穿透了她的身體,她在他面前緩緩倒下。他見狀,立刻沖了過去,抱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她,微微泛紅了眼眶,大吼道:“你以為你為我擋了箭,我就會喜歡你嗎?你想錯了!就算你因我而死,我也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可懷裏的她分明看見了有眼淚從他眼裏流下來,於是擡手撫上他的臉,柔聲道:“我沒事。”話落,還費力的從身上拿出香囊塞到他的手上後,笑著緩緩閉上了眼,隨之手也無力的垂了下去。他慌張的去抓她的手,可怎麽都喚不醒她。不由抱著她仰天大吼。在那一刻,他發現他愛上了她,可一切都已來不及了。

妙菱知道夜寒軒的這些往事後,終於明白自己當初為他中箭時,他臉上不經意露出的慌張神情,那樣的神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忘。一樣的面容,一樣都在他的生命中出現,一樣都為他擋了箭,只是結果,一個逝去了,而另一個卻活了下來。

原來,是倩影無故的慘死造就了夜寒軒的終身悔恨,妙菱不覺心口有些抽搐的疼。可靜下來仔細想過後,她發現她心底裏依舊深深愛著夜寒軒,她不忍心去選擇傷害他。於是她竟不由地開始感謝上蒼讓她與倩影的模樣一樣。也許就因為有著這張臉,才可以使她能夠有資格繼續待在他的身邊。

從此,每當夜寒軒看著她的臉走神時,她心裏明知道他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但她卻不介意,她想,也許只有這樣,夜寒軒才不會感到遺憾,也就不用再因見不到倩影而忍受那苦苦的相思。

只要他還在她身邊,她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事情往往不像妙菱想的那麽美滿,她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在不久的將來這些美好都將不覆存在。

這幾日,她時常會感到隱隱作嘔,於是請來大夫為她把脈,沒曾想,那大夫竟為她癥出了喜脈,她很是欣喜,匆匆來到夜寒軒的面前,把這個喜訊告訴了他,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在聽到妙菱有了身孕的那一刻,並未有舒展笑容,反而緊蹙起了眉,低頭沈思著什麽,妙菱立刻察覺到了,問道:“怎麽?你不開心嗎?”

只見夜寒軒擡頭,走到她的跟前,沈聲道:“菱兒,你聽我說,我們。。。這孩子。。。暫時可不可以先不要。”

妙菱在聽到這句話時,猛然的看向他的眼睛,良久,半天才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為什麽?”

“我。。。”夜寒軒半天都沒說出原因。

妙菱顫抖著手,緊緊抓住他的一角的衣袖,道:“你說。。。到底是為什麽?”

遲遲不見他說話,妙菱放開了他的衣袖,慢慢後退幾步,開始冷冷地笑了起來,一行淚從眼角滑落,他怔怔地這樣的看著她,突然疾步走到她跟前,在她還未來得及邁出下一步之前,緊緊的抱住了她。他把頭深深的埋進她的肩膀處,慢慢地,妙菱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濕潤了肩膀處的肌膚,這時,她的頭腦頓時一片空白。

良久,他緩緩放開了她,動作很是輕柔,輕聲道:“菱兒,這孩子真的不能留,別問我為什麽。”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一雙手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最後一句話都不曾說,拂袖離去。

很快,夜寒軒不喜妙菱肚子裏孩子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後院,就在這時,看熱鬧的人來了。那人便是側妃舒嵐,只見她看著面前的妙菱,一聲嬌笑,挑眼看向她,一臉的幸災樂禍道:“三殿下平日裏不是很寵幸你嗎,怎麽?聽說你懷了子嗣,竟發了這麽大的火。”頓了頓,又笑吟吟道:“看來,三殿下心頭還是忘不了那人,你說是與不是?”聽著舒嵐這麽說,妙菱幾乎也可以斷定舒嵐是知道倩影那件事的,至於她到底是從哪兒得知的,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此時的舒嵐說得每個字都是那樣簡單,可不知為何,連在一起聽時,卻讓妙菱感覺有些難以承受,腦子裏之前一直堅定不移的美好,好似在一點一點的崩塌,指尖忍不住的發著抖,半響,艱難地開口道:“就算事情真如你所說這般,那又如何?”

“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舒嵐笑著看著她,笑容有些輕蔑,又道:“你仔細想想,他要是真的愛你的話,為何不願你生下子嗣,又為何現如今,你還只是一個妾室。”

妙菱彎了彎嘴角,道:“那人已死,她是她,我是我,你是你,難道你還想去與個死人爭風吃醋不成?”

舒嵐心裏很是不爽:“你敢這樣與我頂嘴,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何身份。”

“既然不喜我,那請慢走,不送。”妙菱心裏很是煩躁,不想再繼續與她糾纏下去。

舒嵐咬牙切齒,半天才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你。。。你。。。你別這麽不識好歹。”說完,輕哼一聲,拂袖離去。

妙菱靜靜下心來,好好回想著舒嵐剛剛說得那些話,其實她心裏清楚,舒嵐剛剛的話雖然殘忍,可說到底還是事情的真相,要說聽了之後心裏完全不在乎,那委實也是不太可能的,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眼眶漸漸濕潤起來,她突然悲切地感覺自己很是可笑。

那天後,她獨自一人在他的書房外獨獨站了許久,直到腿完全站麻了,他才同意見她,她面色有些蒼白,緩緩走到他的身邊,用指尖輕輕拉著他的衣袖,道:“阿軒,我求求你,留下這孩子,好不好?”

他反覆上妙菱的手,張了張唇,本打算想說什麽,可看到妙菱那已然泛紅的眼眶,最終沒能把話說出口,只是越發握緊了緊她的手。

待妙菱走後,夜寒軒喚出屏風後的胡太醫,道:“如若那孩子出世,菱兒會這樣?”

“會在孩子出世之日因承受不住而暴斃身亡。”胡太醫斬釘截鐵道。

“可有什麽挽救的辦法?”

“殿下,現在請聽老臣一言,需盡快拿掉那孩子,不然。。。”

“你的意思是,不然菱兒性命不保。”夜寒軒頓了頓,“你不是醫術高超嗎?怎麽還有你醫不了的病?”

“恕臣無能為力。”胡太醫邊說邊低下頭去。

原來,之前妙菱不顧自身危險為夜寒軒擋的箭上是有毒的,還是那難得一見的劇毒。夜寒軒從宮中悄悄請來自己最信任的胡太醫來為妙菱醫治,最後胡太醫也是費了很大的勁兒,冒險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才使得妙菱九死一生,活了下來。妙菱的身子骨也因為這樣消耗得差不多了,使得現下的身子根本無法順利生下這孩子。

夜寒軒本想讓這一切都成為秘密,永遠保留在心裏,可不曾想,妙菱現下竟懷了這孩子。即便這樣,他都未曾想過要告訴妙菱這一殘酷的事實,他不想讓妙菱覺得生不了他的孩子,而感到難過。

他,對她終是忍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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