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落的悲

關燈
想著想著,不知怎麽,隨著他們的走遠,周身的景物都漸漸消失不見了,人也昏昏沈沈的閉上了眼睛。

等到再有意識的時候,先是耳邊聽到一些嘈雜聲,睜開眼發現竟來到了一條小巷裏,兩邊都是臨近的平民院落的院墻,上面長滿了青苔,有些院墻上還鋪陳著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的藤蔓,環顧四周,沒什麽人,略有些清涼的感覺,心想:這條小巷又沒什麽人,把我帶到這裏有什麽可看的。楞了片刻。咦!這嘈雜聲好像是對面的臨街傳過來的,難道。。。。

想罷,快步走出小巷,待走出後才發現原來剛才那個小巷是通往這個大街道的,放眼望去,街上行人不斷,有挑擔趕路的,還有趕著毛驢送貨的,街道兩邊是一些茶樓,酒館,作坊,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小商販在吆喝著,好些熱鬧。

這時聽見從街道東邊傳出敲鑼打鼓之聲,行人紛紛讓路,待萱轉頭望去,只見一群浩浩蕩蕩的隊伍走了過來,領頭的便是一位騎著馬的紅衣男子,那男子有棱有角的臉異常俊美,如雕刻般的臉上五官分明,看似多情的外表卻從眼裏不經意流露出一道精光,讓人不敢小看。可為什麽讓萱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呢。隊伍井然有序,兩旁各有專門的的丫鬟在撒著花瓣,路旁皆是維持秩序的士兵,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個個皆伸頭探腦去觀望這迎親的隊伍。等那隊伍從身旁走過,才聽到周圍的行人互相討論著說:

“今日可是陳世子成親的日子,你看看這陣仗。”邊說邊指了指那騎馬的紅衣男子。

“是呀!是呀!大人物就是不一樣。”

聽到這,萱才意識到那男子是陳旭饒,那今日既然是他迎親的日子,新娘那就是千落了,千落一定很開心。想想千落現在頭戴鳳冠,一定美麗至極。待回神,便跟上迎親隊伍,跟了大約半柱香不到的時間,看到隊伍來到了國公府門前。難道千落是國公府的小姐。萱想道。

接下來便看到一個梳著雙髻面容清秀的丫鬟攙扶著一位女子,那女子穿著一襲雲錦描金宛如天邊流霞的嫁衣,邊緣盡繡鴛鴦圖案,好似要活過來一般,外罩一件金纓絡霞披,綴著南海明珠的喜帕遮了她絕世的榮華,男子見女子朝他走來,立刻下馬,丫鬟見狀便識趣的退下,待男子挽上女子的手,用滿是深情的眸子註視著她,柔聲道:“卉卉,從此你就是我這生唯一的妻。”

卉卉?怎麽是卉卉?不應該是落兒嗎?奇怪!難道那女子不是千落嗎?萱正想著。

只見那女子聽了男子的話後,嗤笑了一聲:“到現在,還沒個正形”可以想象那喜帕下紅了的臉。

聽了這嬌羞的聲音更加確定了這不是千落,那既然這女子不是千落,那千落呢?看的真心急,回頭見到後面有位大叔,剛要問話,才想起這是在千落的記憶裏,記憶裏的人是看不到和聽不到自己的,那怎麽辦。。。就在這一剎那,腦子閃過一個念頭,這不是在千落的記憶裏嗎。也就是說千落就在這的某個地方,那既然在的話為何又不出來呢?想到這,萱便開始四處巡視,可周圍的看迎親的人真的太多了,找了一會兒。好在看到新娘在新郎和喜娘的攙扶下進了花轎,瞬間,數十裏紅妝,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沿途一路吹吹打打的走了,只聽一位穿著布衣的男子似是在自言自語:“真不愧是國公府的,連嫁妝都這麽豐厚。”身旁的老伯聽到後:“是呀,單單就這嫁妝就可以抵得上我們普通老百姓吃喝好幾輩子的嘍!”說著說著便擡起腳步走遠了。

待人也散的差不多了。萱看到遠處一位年紀稍大些的農婦和一位穿藍衣的婦人似是在談論著什麽,便快步走到她們旁邊,正聽到那位農婦悄悄地對藍衣婦人說:“早年間,不是聽說陳世子和將軍府上的嫡小姐有婚約嗎?怎麽現在反倒變成和國公府的大小姐了?”

“你沒聽說嗎?淩將軍現在被革職查辦了。”說完,藍衣婦人看了看四周,聲音又小了幾分“聽說淩將軍通敵叛國。”

“什麽?”那農婦很是吃驚,聲音也大了幾分。

馬上被那藍衣婦人制止:“你小聲點,小聲點會不會。”

“好的,好的,淩將軍怎麽會通敵叛國呢?我上次有在回城的路上見到過淩將軍,看他那樣子不像會通敵叛國呀?”農婦小聲的說道。

“其實我有聽說是有人要害他,具體是誰害的,就不清楚了,外面各個傳言都有。”

“那你覺得是誰害的?”那農婦對那婦人有走近了一些。

聽了這話,藍衣婦人狐疑的看了眼那農婦:“我怎麽知道,你自己想唄。”

“告訴我唄,反正我也不會說出去的。”軟軟地說道。

聽到這裏,萱知道該去哪裏找千落了,快速施法,去了將軍府,剛來到將軍府門口,便看到來了一輛馬車在將軍府門口停了下來,馬車後面站了好些家丁,萱這就停下腳步看向那馬車,簾子緩緩被掀開,從裏邊出來的竟是千落,千落的臉上略有些淚痕,雙眼呆呆的直視著前方,嘴唇緊抿著,手中緊握著銀鞭,而後,有兩位家丁打扮的人走上前面無表情地對千落說了句:“小姐,屬下冒犯了。”便押著千落快速的進了將軍府,見狀,萱立刻跟了上去,還未來得及到大廳,便聽到千落的聲音從裏邊傳來,“爹。”

只見此時,千落面前的中年男子轉過身來,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有萬夫難敵之威風,只聽他道:“你還知道有我這個爹。”聲音之大,使千落的肩頭微顫了幾下,接著又道:“告訴我,今日你拿著銀鞭幹什麽去了,你是想打死誰?說。”

待萱走到千落面前,看到千落哽咽了一下:“爹,我。。。我。。。饒哥哥明明和我有婚約,又為何現在又娶那國公府的林沐卉,她有什麽好的,為什麽饒哥哥不娶我。”說完。鼓起所有的勇氣又吼道:“爹—— ,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行清淚從臉頰流了下來。

淩將軍似是沒聽到千落的話,大聲斥責:“要不是今早我聽門口的管家稟報,我都不知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女兒竟然會去做這種事,這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是不是我一直都太寵你了,使你這般無法無天。”說著便把手中的茶杯摔倒了地上。

聽到茶杯碰撞在地上的聲音,千落的身子輕輕一震,底底道:“爹,不是這樣的,女兒不是這樣的。”看這地上的支離破碎的陶瓷碎片,千落哭聲越來越不受控制。

“要不是我馬上派人去國公府門前尋你,恐怕現在你早已闖下大禍,那麽,現在我們整個將軍府都要為你一人陪葬。”頓了頓,萬般無奈的看著千落,說:“難道真到了那時,你就開心了嗎?”

看著千落哭得這般兇,當爹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微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地說道:“別怪爹狠心,爹是這一家之主,爹要為這偌大的家考慮。”看了眼千落,雙眸泛起一絲覆雜的神色:“爹現已被人汙蔑為通敵叛國,恐怕過不了幾日,便有詔書下來,那陳世子應該也是怕被連累,才又另尋親家。是爹沒用,都不能為你做主。”

聽了這話,許久,千落擡手拭去眼淚,緩緩的來到將軍的跟前,用手撫了撫將軍的皺紋,哽咽道:“女兒從未怪過爹,以後不管怎樣,女兒都聽爹的話。”

“沒事了,爹沒事。你不用擔心。”輕輕理了理她額前的發絲,便轉頭對著門外喊道:“來人啊!快帶小姐下去洗漱。”轉過頭又對千落柔聲說道:“去吧。”

千落走了一半,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輕微叫了聲爹,只見身後之人臉上浮現出一個安心的笑容來寬慰自己的女兒。

萱看到這裏,心裏不禁有幾分懷疑,懷疑那陳旭饒,畢竟這個世上多的是癡情女子負心郎,在千落快家道中落的時候,對她不聞不問,反倒還大搖大擺的成親,簡直就是在千落的傷口上撒鹽,難道那陳旭饒真的是世人口中的負心漢嗎?從陳旭饒剛才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是有些城府的,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呢?對了,而且先前看的那段記憶,小時候的那個陳旭饒想的事情到底是什麽?難道,他根本就沒喜歡過千落嗎?虧千落一直在地府等著他,看來感情這種事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又開始向上一次那樣,周圍的一切再次消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陳設簡單的房間,略有些淒涼,看向一旁,只見此時的千落已沒有了往日的活潑,現在的她身著一襲紅色的繁花抹胸,外披一件像火一樣的鮮紅的紗衣,襯托著那張雪白透晰的臉龐,顯得十分的妖艷迷人,跪坐在明黃色的墊子上,一絲陽光透過鏤空的雕花窗沿投射進來,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剛好映到她的臉上,看上去十分憂郁,令人憐惜,只見她眼角帶淚含笑的喝下一杯酒,不出片刻,鮮血慢慢從她的嘴角溢出,看來她飲下的正是一杯毒酒,見她輕輕將自己嘴角的血抹去,淒涼一笑,似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仰天道:“爹,是女兒不孝,不能為你報仇。”頓了頓,又道:“女兒不想茍活於世,請你原諒女兒。”說罷,見她晃了晃身體,便倒在了放有毒酒的憑幾上。

原來千落是這樣死的,心中略有些許心疼,千落在世上可能沒有一個親人了吧。萱這樣想道,只餘一臉悵然,一切都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