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輝不再多說話，他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文雅說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是失望、是落寞，或者說更多的是絕望。

她心裏有些懊惱，她猜不到江紅來找自己說話的真正意圖，就像她猜不到蕭景輝會忽然出來一樣。

不管怎樣，她還是傷害了景輝。

文雅也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踱步到景輝的身邊，她望著景輝，眼裏包含著愧疚，文雅知道這種拒絕並沒有錯，可是看到景輝這個樣子，她還是不忍心。

良久，景輝擡起了頭，“文雅，可不可以讓我抱抱你！”

他伸出了長長的手臂，把文雅擁在了懷裏，彎彎的眼角上滑落了一滴淚。

“文雅，我第一次恨自己，為什麽我要生的這麽晚，如果我在認識大哥和二哥之前認識你該多好，人總說下輩子，可是我不相信有下輩子，我怕我下輩子不認識你了，你說你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我，一輩子太久了，這個期限，好恐怖。

文雅，從我年少的時候，看著你穿著白色婚紗的從教堂的門口走出來的時候，我就愛上了你，我總覺得我的新娘就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那時候，你嫁給了大哥，後來你回來了，當我第一次在電梯裏看見你的時候，我好高興，那時候你以文雅的身份回來了，我甚至自私的有些開心，你若不是秋月的話，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和你一起，可是我有想到，文雅姐這麽受歡迎，似乎所有的男生都喜歡你。

你當時能來我的成人禮上，我真的很興奮，盡管母親已經提前給我準備好了首舞對象，可是我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你，因為我想告訴所有的人，我最在意的女人是誰？

那一次，我在音樂廣場病倒了，你把我帶到了家裏，還給我熬了姜湯，我感覺自己好幸福，我恨不得讓自己一直病下去，哪怕只是靠生病換你一個笑容也是好的。

後來我大哥把你帶到了別墅，文山哥腿不好，你坐著我的摩托車從別墅裏面出來，懸崖上的那場博弈，你握住了我的車把，我好開心！

父母讓我召開媒體發布並，澄清我和你之間沒有關系，我一百個不願意，那時候，我希望外界關於我們的緋聞都是真的，盡管我知道這可能只是我一廂情願的事情。

大哥愛你，二哥愛你，文山哥愛你，方子昂愛你，我周圍所有的男人都愛你，我恨自己不夠優秀，沒有本事，所以當初成為執行總裁的時候，我滿腦子裏面都是你，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你的認可，所以這一趟歐洲之行，對商界一竅不通的我，研究了很多資料，我希望通過這趟歐洲之行來證實自己，做一個能夠配得上你的人。

可是我發現自己還是錯了，不管我怎麽努力，不愛就是不愛。

那時候大哥失憶了，我，我當時甚至自私地希望大哥一輩子都不會想起你，這樣我才有更多的機會，可是我還是沒有忍住把事實的真相告訴我大哥，因為我總覺得不說出真相的話，對不住你，也對不住我大哥。

文雅，你能選擇我大哥，其實我，我心裏挺高興的，他是值得你喜歡的那個人，只是，只是我…”

文雅肩膀已經濕潤了，景輝的臉一直靠在她的肩膀上，他不知道這個大男生留下了多少淚水，如果景輝不再他面前表白的話，她可能永遠也不會了解到自從在電梯裏邂逅景輝的那一刻開始，這個男生所有的舉動，都是跟自己息息相關吧。

景輝的傾訴，就是文雅回到S市之後的全部過程，這十分覆雜的經歷，她以為只是自己和蕭景亮和蕭景天的羈絆，可是這一刻她在發現，似乎每一刻都牽涉著景輝。

如果真的說誰最慘的話，景輝怕是那個最慘的人，這場情感博弈的過程當中，景輝永遠是那個編外者，卻永遠再給自己做著應援。

而自己，卻不能給這個男生任何承諾。

“景輝，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文雅喃喃地說道。

“文雅，我不怪你，可能是因為我上輩子做了太多的壞事，這輩子才不會得到你吧！”

“景輝，你，別這麽說。”文雅哽咽了。

“要是時光一直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景輝說著說著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就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樣，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

“景輝，景輝！”文雅奮力地拖著他，可是景輝卻絲毫沒有動靜。

——

海星醫院。

“他是屬於先天性椎基狹窄，導致椎底動脈不足。”醫院的醫生拿著剛剛做完磁共振的資料，對文雅和文山說道。

“醫生，那怎麽辦，他還能好嗎？”文雅焦急地問了一句。

“醒是會醒，不過你們也得註意點兒，不要讓他再受刺激了，人要是一受刺激，就容易引發腦供血不足，大腦供血不足，特別容易昏迷，如果這種情況形成習慣的話，可能隨時隨地引發昏迷！”

文雅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景輝，雪白的床單上漏出了一張帥氣的臉，這張臉幹凈得就像旁邊的床單一樣，沒有一絲褶皺。

夕陽的餘光從窗戶射進來，在地板上灑上了一層金色，蕭景輝就像是沈睡的天使一樣。

“哥，他也許真的是天上的天使，然後被折斷了翅膀吧。”

文雅對文山說道。

“他本來就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人，只不過被你絆住了腳。”文山也感嘆了一句。

“哥，我真的不希望再有人為我受傷，你，景輝、景天，每個人都被折磨得遍體鱗傷，我甚至覺得自己活著是一種罪孽。”

“文雅，你不要這麽說，這不是你的錯！”

“為什麽？”文雅擡起眼眸看了文山一樣，自認為“罪魁禍首”的她，並不明白文山話裏的意思。

“我們每個人都是自願的，不是嗎？你沒有強迫我們任何人去做任何事情，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足夠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未來的路該怎麽走。”

“有的時候，路會擺在你的面前，你要做你的，只是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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