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遺書

關燈
雖然天氣略有些冷, 但是出海倒真是挺好玩的,姜錦還釣了兩條形狀有點奇怪的魚, 問過船工頭兒老胡, 對方說這魚可以吃, 於是也被姜錦給燒烤了。

別說,這兩條魚正經還挺好吃的, 沒有什麽刺,魚肉細嫩, 撒上點細細的鹽,鮮美的讓人吞舌頭。

姜錦都很滿意, 薛珍珠就更不用說了,一手烤大蝦一手美酒, 簡直是樂不思蜀。

玩了一白天,等到下午, 船工就來問是不是要回港口。這個船倒是有長途海運的功能, 不過在海上自然是不如在陸地上安全方便,老胡便極力勸說姜錦和薛珍珠回程。

薛珍珠倒是不介意在海上飄著,姜錦卻另有想法,勸她道,“你這次雖然沒暈船, 但是伯母肯定不是那麽放心的。這次早點回去了, 下次出來也不難,若是這次讓伯母擔心了,下次再出來可沒那麽容易了。”

這話倒真是很有道理, 薛珍珠為了長久計,猶豫了下便轉頭吩咐那船工回城,最好還能快一點。

畢竟現在時間不早了,如果運氣不好,不一定能趕在城門關閉前回到登州城。

不得不說,薛珍珠的預感還是挺準的,出海的時候是順風順水,回程的時候卻起了風。

這年頭又沒有機動船,不是人工就靠風帆,順風順水的時候,千裏江陵一日還,逆風時候,船行就慢的多了。

眼看著船快靠岸了,天邊一輪紅日也燒紅了西邊的海面,漸漸沒入海平面下來。

海上日出和日落都是極壯觀的,尤其今兒天氣好,沒有雲彩,天邊還真個是被燒紅了半邊天。

姜錦看的入神,半天才回過神來。

俗話說,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很多時候,人沒有見到那樣的景色,真不知道自己渺小。

薛珍珠也是一樣,看完了半天方道,“真是不甘心啊,嫁給某個人,然後就看那四角天空一輩子?”

姜錦見她情緒低落的很明顯,勸道,“這世上總有一個理解你的男人,誰也沒說,嫁了人就一定要看那四角天空。”

薛珍珠嘆了口氣,欲言又止,“這世上的男人,我父兄那樣的有多少,就算我表姐那樣的,也……算了,說這個也沒意思。”

這明顯涉及到某些隱私了,姜錦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笑笑,“至少當下的美景,你已經看到了。”

薛珍珠到底是個比較樂觀的人,聽見姜錦這麽說,也笑了起來,“是啊,相比較,那些一輩子只知道天空四個角的,我已經很幸運了。”

“人還是要活在當下。”姜錦也輕嘆,“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縱無人約束,也無人依靠。”

兩人一起看著晚霞的夕光徹底被深藍色的海面淹沒,方才準備回船艙。

也是湊巧,姜錦最後留戀不舍的看了一下四周海面,卻發現在岸邊的方向,隱隱也有些亮光。

“我怎麽覺得不太對?那怎麽還有亮光?”

薛珍珠本來已經進了船艙,聞言又彎腰出來,道,“我看看?”

這一看,她大驚失色了,“那不是登州城的方向?老胡老胡,你來看看!”

老胡說是船工頭兒,也是會些武藝的,而且他一雙眼睛是雙鷹眼,特別的亮,可以看得很遠。據說他原先是軍隊裏的神箭手,只是後來在戰爭中受了傷,一只胳膊有些殘廢,拉不開弓了,退役後才被殷飛虹給請來了。

因為他身份地位特殊,所以其實也並不做什麽船工的雜活,在船上更接近望遠鏡,順便鎮場子。

他這會兒正在船尾的船艙裏喝酒,聽到薛珍珠喊她,方才懶洋洋的站出來。

“什麽事?”

“快看那邊,我看著情形好像不對。”薛珍珠指著岸邊道。

老胡看過去,臉色頓時變了,“確實不對。”

那火光雖然不夠明亮,煙氣卻很大,讓他想起當年在邊塞打仗時候,攻城放火和守城放火時候就這樣。

“那快靠岸啊!”薛珍珠急了,她親人都還在城裏。

“不行,不能去港口。”老胡卻更果斷,道。“萬一真是打起仗來,那些人在港口肯定會守著的。”

薛珍珠楞了楞,“打仗?”

姜錦卻突然想起來,那天聽到的殷飛虹和薛長儀的對話了,再聯系到京城裏之前的傳聞,她的冷汗突然下來了。

齊王!

果然下一刻老胡就道,“登州守備是齊王的人,都說老齊王死了,但是主人懷疑可能其中有詐,這陣子就一直在打探這事。”

姜錦在京城的時候,也聽說過老齊王的八卦,聽說是很有點不臣之心,但是齊王背靠港口,還有鹽池,不僅富有金銀,勢力也極大。朝廷沒有十足的底氣,也不敢動他,生怕他真的反了。

不過等太子死了之後沒多久,這老齊王就死了,朝廷上下都松了口氣,繼承人小齊王聽說智商不高,雖然不是傻子,卻有那麽一點呆。

姜錦出京的時候,小齊王還留在京城裏沒回來呢,因此朝廷上對齊王這邊,倒是真放松了警惕。

可是如果老胡說的是真的話,這其中可能的隱藏的問題就很可怕了。

薛珍珠雖然呆了點,還有點天真,但人也不傻,聽老胡分析了利弊之後,雖然焦急萬分,還是道,“那我們繞一點路吧,但是還是得盡快。”

說完了,她又自我安慰自己,“離得那麽遠,若是著火,就算從港口到登州城,火估計也滅了,若不是,就更不能走港口了。”

老胡安慰她道,“我們往靠近登州城那邊繞,又是順風,反而近點。”

話是這麽說,這本來眼看就要到港口了,還要在海上兜半圈,最好也會耽誤小半個時辰。

也難為薛珍珠還能保持理智,沒有吵鬧,只是默默的要了船槳去劃船了。

姜錦顧慮的比薛珍珠更多,她先對薛珍珠道,“你註意別累著了,這裏你武功最高,好鋼要用到鋼刃上。”

說完了薛珍珠,姜錦也顧不得顧慮那麽多了,便直接問老胡,“老胡,你能聯系到殷姐姐嗎?”

姜錦其實現在對老胡和殷飛虹的身份產生了一定的懷疑,而且這樣的情況,薛珍珠動腦是指望不上的,也只能當打手。

但是除非武功高絕,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一個人單槍匹馬也難。

薛珍珠顯然就不一樣了,而殷飛虹的武功,卻比她高出不少,最關鍵的是,殷飛虹的腦子好使。

姜錦前世今生混的都不容易,除了那幾次沖動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還是很細致的。

她早就註意到殷飛虹雖然看似非常隨和,但是為人特別有分寸,說話的時候,幾乎是沒有說錯過一句,反應極快,記憶力也好。

而且,上次因為這游船的事情,和薛珍珠說起來殷飛虹的身家,姜錦也有所判斷。基本上,這是個高級版嚴六,與美貌五官,而是更聰明更成熟更強大走的更遠。

在這樣的情況下,最好能馬上聯絡到殷飛虹,更何況,殷飛虹遠比姜錦和薛珍珠知道內情。

然而,情況比姜錦想象的還要壞。

老胡搖頭,“主人去的地方太遠,只怕聯絡不上她,倒是附近的人手,或可以試著聯絡下。”

姜錦雖然急的冷汗都出來了,大腦卻意外的非常冷靜,問老胡道。

“我們先按照最壞的情況打算。如果齊王真的反了,這附近的幾個城,除了登州之外,哪幾個城的人還是齊王的人?哪幾個不是?”

老胡看了一眼姜錦,這些東西講道理是不該告訴姜錦的,然而情急如此,他的腦子也有點亂了。

“登州是齊王的大本營,雖然登州守備是齊王鐵桿,隔壁淄州也是,登州知府雖然不是齊王的人,但是為人軟弱,只怕是抵不住的,看這火光就知道了。”

猶豫了一下,老胡還是道,“倒是北邊東陽知府不是齊王的人,就是能力有限,性格有些軟,前任知府姓辛,是齊王的人被抄了家,一年了還沒理清政務呢。倒是東陽守備姓於,聽說個青年才俊,又是朝廷的人,但是先前守備是齊王的人,他應該是才上任,不知道能不能掌控的住。”

“於明遠?”

“姜姑娘知道?”老胡有點吃驚。

“也是湊巧了,我在驛站上遇見過東陽守備,我還救過他母親。”姜錦簡略說過此事,便道。“我現在比較擔心東陽被突襲。”

老胡猶豫了一下道,“現在的情況,是不允許打探過了消息再去東陽了,可是沒有確切的消息,只怕東陽守備也未必會相信我們的話。姜姑娘,你能不能跟著我們的人走一趟?”

他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朝廷的人,那是因為殷飛虹某些時候會替朝廷辦事,然而老胡自己,卻連朝廷暗衛的正規軍都不是。

倒是姜錦,若真是救過於明遠,她去送信,於明遠就算是不全新信,也要掂量一下。

然而,想也知道,這事可不是什麽出海游玩,時間緊不說,還很危險。

老胡說了這話之後,又有些後悔,這樣的嬌滴滴的小姐,還真未必能吃的這個苦。

姜錦沒馬上答應下來,而是問了一句,“你們現在能調動的有多少人手?就船上這些?有沒有高手?”

船上這些船工,雖然也是殷飛虹信得過的人,確實沒有什麽高手,薛珍珠雖然武功高,但是想也知道,她肯定會去登州城那邊,她的父母兄弟都在那裏。

姜錦自己雖然也會點拳腳,但是也就是最多撂倒個把大漢,還挺勉強。

老胡見姜錦沒有馬上答應下來,反而對她多了些信心。

很多時候,滿口打包票吹的滿天飛的,都是沒什麽真本事的,越是這樣的,反而是做實事的。

事情緊急,姜錦也確實是信得過的,老胡也沒有在隱瞞,“船上雖然沒有高手,不過我們準備停船的地方有個莊子,裏面還是有兩位高手的,也有馬匹一類。”

姜錦點點頭,方才知道為什麽老胡要去那邊停船了,又問了下那兩人的大概水平,心中有了個數。

薛珍珠見姜錦和老胡商量事情早就驚著了,她的腦子一團亂麻,沒想到姜錦不僅能靜下心來,還能和老胡一起做決定。

楞了半響,她的眼淚落下來了,“我真沒用。”

在場她的武功最高,其實應該是她做主導的,可是她只知道著急,根本不知道怎麽辦。

姜錦正在盤算下一步怎麽走,見她哭了,伸手給她擦去眼淚,嘆道,“你這話說的,我能冷靜,是因為,畢竟沒那麽關系自身。”

雖然她也沒有那麽親近的親人就是了。

“阿錦。”

“好了,最好的情況,是沒什麽事情,但是可能性不大。”

姜錦深深地嘆了口氣,剛剛他們經過了一個村子,明顯剛剛被洗劫,房子在燃燒,老胡眼睛好,隱約看見有屍體倒伏。

這讓姜錦和老胡想起來其實還有種更壞的情況,齊王勾結海盜,這樣的話,遭殃的就不僅是登州城,沿海的村寨都很危險。

“凡事我們總要做最壞的打算。”姜錦看見薛珍珠的眼淚又下來了,伸手給她擦去,方才道,“首先保全自己,如果你都沒法保全自己,你就更沒法幫助薛伯父薛伯母他們,更不用說其他。”

“恩。”薛珍珠勉強忍住眼淚,用力點頭。

姜錦見她冷靜下來,也松了口氣,道“現在來說戰略層面上的,如果城已經破了,你就別急著進城了,只怕不好混進去。你也不用太擔心,薛伯父應該是早有預計,但是沒想到那麽突然。而且齊王也要顧慮城中人想法,想來錢糧雖然不好說,性命應該是能保全的。”

“若城沒破呢?”問話的不是薛珍珠,而是老胡。

“若是城還沒破,我倒是有個思路,我也沒打過仗,但是齊王的兵一定也沒打過,必然沒有那麽周到。而且齊王應該也是倉促起兵,或是糧草或是主帥,想來總有一二處紕漏,你若是能保全自己的情況下,也不是不可以尋機行事。”

“但是萬不可強行。”姜錦看著薛珍珠道,“若是碰見海盜,最好是能擒賊先擒王,若不能,直接避開。我還是那句話,好鋼要用到刀刃上,有什麽問題,你聽胡大哥的,別沖動。”

薛珍珠聽得連連點頭,她雖然冷靜下來,但是從小兒她就是沒受過多少挫折,自有天真爛漫之氣,雖然討人喜歡,這種時候,也就指望她整體去分析了。

連老胡都道,“姜姑娘您懂得真多。”

姜錦笑,“我這都是指著史書的案例舉例說明呢,不過想來古人行得通,現在也該有些效果。”

她雖然不是什麽戰術高手,但是歷史上著名的以少勝多戰役,大約都是將領想法子找了敵軍的紕漏出來。

薛珍珠的武功其實非常高,她和她表姐一樣其實都屬於骨骼清奇,天生練武的好料子。

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薛珍珠雖然不能做到,但是偷偷放個火,還是很有機會做到的。

唯一擔心的就是對方軍中也有高手,所以姜錦讓薛珍珠千萬不要招眼,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對方應該是突然發難,薛珍珠這樣的應該也不再預計能,倒是真能當個奇兵使用。

倒是姜錦這邊,其實沒什麽好辦法,因為面對的路程和危險都是客觀存在的。

老胡所說的別莊裏的高手,比起薛珍珠可就不是什麽高手了,其中一個還不認得去東陽的路。

姜錦答應過了老胡的請求,其實是有些後悔的。

她若不去冒險,齊王和朝廷人頭打成狗腦子,只要她識相避開些,再抱緊殷飛虹大腿,想來性命應該是無憂的。

可是想想岸邊倒伏的屍體,燃燒的房屋,姜錦卻也說不出反悔的話。再想想京城的那些人,可能面臨這樣的危險,而且如果齊王叛亂成功,別人不說,七皇子死定了。

橫豎自己一個孤家寡人,萬一真死了,大家傷心一會兒,大約也就忘了吧。

畢竟別人都有至親,除非至親,誰又會記著誰一輩子呢,即使是至親,當爹娘的還有拋棄小孩的呢。

她也是有生父生母的,姜錦娘也是有親生父母的,不都混成了那個德行?

姜錦心裏有些淒涼,又有些豁達坦然,見到岸邊還有一點時間,刷刷的寫了幾封短的遺書。

裏面也沒寫什麽,只寫了自己若是身亡,把包子鋪子給柳葉,囑咐她找個好人嫁了,然後照顧好家裏的人。餘下的錢和地產給惠寧師父讓她收養孤兒,搞得那個碧水船隊,自己的股份當然給嚴六了。

晉江樓姜錦給了七皇子,只是想想他那一雙眼睛,姜錦還是很狗血的寫了點,希望他另覓良緣,莫要耽誤了好春光。

雖然,就算是姜錦不死,他早晚也會另覓良緣,也不會耽誤了好春光的。

把這些寫完,姜錦也不用信封,用個鐵瓶子裝了,用木塞封上,找到老胡。

“老胡,這東西你幫我收一下。”

“這是什麽?”

姜錦笑,“遺書啊,我雖然不想死,但是萬一真死了,還是留兩句話吧,安排下後事什麽的。”

老胡還沒說話,薛珍珠的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都是我不好,要不,你別去了,我去吧,要不,我陪你去。”

自己武功高,肯定能順利的走這一遭。

“傻丫頭,別鬧。”姜錦笑,“登州城這邊,還等著你當大英雄呢。再說我就是送個信而已,又不是去送死,一哭好喪氣的。”

頓了頓,姜錦也笑道,“萬一我真掛了,記得給我多多燒金元寶,人活一世啊,沒有錢不行。京城那等窮官兒,過的還沒我舒服呢,若真到了地下,我也要繼續有錢。”

薛珍珠被她這一逗,又是哭又是笑,到底還是想著姜錦說著落淚喪氣,忍住了。

一時靠了岸,姜錦與老胡等人找到他們的據點,果然有幾個人,也有兩個看著武功很高的,其中一個姓沈,另一個則姓雲,兩人年紀都不大。

因為姓沈的那位高手,武功雖然不錯,方向感卻極差。姓雲的那位名雲中燕,年紀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三四歲,娃娃臉白面皮,擱在前世,是很討姐姐喜歡的那一種。

姜錦作為一個忠實的顏狗,其實還挺吃這個類型的。然而事情緊急,兩下也沒時間閑談,帶了幹糧等必須品,雲中燕還帶了兵器暗器毒牙,姜錦也拿了一把苗刀防身,兩人就飛馬出去了。

另一邊,薛珍珠和老胡飛馬往登州城趕。

薛珍珠心裏難過,一面擔心登州城中的親人,一面擔心姜錦,整個人都快被撕裂一樣的痛苦。

老胡卻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兵,見慣了生死的,尚能自持,只是看著姜錦他們分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胡大哥,你為什麽嘆氣?”薛珍珠不解。

“我只是在想,許是我做錯了。”

老胡請求姜錦送信的時候,還不知道可能有海寇,因此反而沒那麽危險。可是眼下,如果有了海寇,卻更要抓緊時間送信,他也說不出後悔的話。姜錦卻也硬氣,竟一句推脫的話沒說。

此時木已成舟,老胡也不想說什麽了,摸了摸腰間的鐵瓶子,沒再繼續說別的,反而道。

“姜姑娘真心細致。”

“怎麽這麽說?”

“她在這樣的時候,還能想著不能用信封,免得火燒或者水淹了信。”

這是真做好了死的準備了。

薛珍珠本來已經漸漸平靜了,然而越品這話,越覺得難過,眼淚忍不住,一滴滴的落在馬鬃上,打濕了馬鬃毛。

老胡也沒說什麽,年少小姑娘,薛姑娘這樣的才是正常,姜姑娘那樣的,也是太罕見了。

哭就哭吧,憋在心裏也沒什麽好處,橫豎到登州城快馬也要小半個時辰,足夠薛姑娘哭完的。

不過,老胡卻也不敢很指望薛珍珠了,只是一邊飛馬前行,一面盤算著若真是出現什麽情況怎麽處理。

然而,老胡實在不是個當將領的材料,沈成書也不是,若是,他們也不會一個在船上,一個在別莊都只做聯絡工作了。

老胡這邊正在頭疼,此時姜錦那邊卻也不怎麽順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