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變成已婚人士之後，兩個人的生活並沒有很大的改變，只是傅立澤常住的地點徹底變成了顧懷餘的臥室。

顧懷餘很享受這種模糊個人界限的生活，但時間長了，多少也會有點問題，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

“這是什麽？”

顧懷餘坐在書房的地毯上看書，聽見門口有人進來的聲響，動也沒動，直到面前出現了一只手。

傅立澤的手裏有個沈浸器，顧懷餘掃了一眼，合上書，擡起頭看他，聲音聽不出一絲心虛，“你從哪找出來的？”

這種反客為主的話術傅立澤已經免疫了。他坐下來，按著顧懷餘的手腕，晃了晃那個東西，“你很喜歡用這種玩意兒？”

顧懷餘看起來還是想避而不談，“很久沒用過了。”

“哦？”傅立澤說，“因為之前在用另一個？”

顧懷餘似笑非笑，“你怎麽知道我還有一個？”

傅立澤一時語塞，但又不好承認早前隨便窺探人隱私的不良行為，稍頓一會兒，強詞奪理道，“這個裏面有使用記錄麽？”

顧懷餘看了他片刻，伸手把裝置拿過來，站起身道，“沒有。”他作勢要離開，碰巧傭人在外敲了敲門，說是司機已經準備好車子在樓下等了。

於是顧懷餘沒再多和傅立澤糾纏，俯身吻了一下他的側臉就朝門外走，“我出門了。”

顧懷餘今晚有個應酬，雖然有秦楷幫著擋酒，但也灌了不少下去。喝到後來他醉得有點厲害，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回家的，再清醒時，發覺躺在臥室的床上，天都已經微微變白。

身側空無一人，可能是已經早起晨跑去了。顧懷餘有些頭痛，慢吞吞爬起來喝了一大杯水，才覺得緩解了一點宿醉的不適。

他去沖了澡，套了一件針織衫，下樓去庭院找人。

傅立澤剛晨跑結束，正坐在茶桌旁喝咖啡，“醒了。”

見人一臉困倦，他招手讓傭人把準備好的早餐端過來，“不舒服就吃完東西繼續睡。”

顧懷餘點了點頭，拿起碟子裏的司康餅吃了幾口。但他今早胃口不太好，餐碟裏的東西吃了一半就停了。

他一直垂著頭，沒主意傅立澤始終盯著他看。等到吃完那塊司康餅，顧懷餘冷不防聽見男人丟出來一句，“你用沈浸器預判過我對你入獄的反應？”

餅幹碎屑差點嗆住顧懷餘，他咳了一聲，徹底擺脫昏昏欲睡的狀態，擡眼和傅立澤對視。

他很快就猜到是怎麽回事，傅立澤在把東西交給他之前應該覆制過記錄了。

“……你看了？”顧懷餘皺眉，有點緊張地問。

“沒看完。”傅立澤仿佛並不生氣，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牛奶，免得人真噎著，“不過大概明白你用它在幹什麽。”

鑒於數據完善程度越高，越貼近真實情景，所以預設事件數據推測沈浸對象在現實情境下會做出的反應並不困難。傅立澤草草看了幾段同場景推演記錄就明白顧懷餘的目的，心情覆雜程度不亞於上一次看到這類東西。

顧懷餘站了起來，但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傅立澤沒什麽辦法地望著他，不多時，握著他的手把人攬進懷裏，說道，“你打算就靠這種東西跟我過一輩子麽？”

“……不是，很久沒用過了。”顧懷餘悶在他胸口前，“忘了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後來推測越來越不準確了。”

“因為有技術問題？”傅立澤沈著臉說。

顧懷餘搖搖頭，“也不是。”

他也曾經那麽以為過，但後來就知道並非如此，“總有東西是機器和技術不能推測的。”

“是嗎？”傅立澤對他這種近乎病態的強求行徑又愛又恨，語氣裏卻又夾雜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心疼，“比如？”

顧懷餘眨眨眼，幾寸之近是他一生所愛，幾萬英尺外是地平線上冉冉升起的秋日朝陽，他在無盡的天光雲影裏吻了吻傅立澤，並沒有直接回答。

總有些東西不可推測——

比如，人的愛意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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