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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聲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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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蠢事呢?

事後想起來, 歐陽城林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記不清了。

那一天, 他就像是往常一樣,大步走入熟悉的店面,在那家裝修得很普通的咖啡店裏點了一份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大概是因為已經連續許多天都在同一個時間來到這裏, 點同樣的東西,坐同一個位置, 就連店裏的收銀姑娘都已經認識他。

“先生,今天也吃同樣的東西嗎?要不要嘗試一下我們店的新品啊?我們店裏最近個退出了……”

從年輕姑娘那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就可以看出來, 她與其是在賣命地推銷店裏的新品,不如說是,想跟歐陽城林在多搭一些話。

歐陽垂下眼眸, 假裝完全沒有註意到收銀姑娘的緊張與忐忑, 還有那帶著羞澀的試探。

“跟以往一樣可以了,我並不打算嘗試新東西。”

他的語氣非常平淡,眼神也依舊冷漠。

哪怕看到對面的年輕女性因為他的話語而迅速暗淡下來的眼眸都毫無動搖。

坐到這些天來已經格外熟悉的座位上, 沒過多久, 他點的東西就很快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咖啡就如同以往一樣相當難喝,三明治裏的生菜也已經不再新鮮,這是歐陽城林在之前絕對不會嘗試的可怕食物, 但自從回國以來,這幾乎是他吃的最多的東西。

至於為什麽能夠把那些可怕的食物咽下肚子,很大的原因大概就在於,從始至終,他的註意力壓根就不在自己面前的食物上。

歐陽城林喝了一口咖啡, 目光越過落地窗,遠遠地投向不遠處那棟普普通通的居民樓。

他現在所在的咖啡廳位於一家商場的頂樓,所以,在這個位置朝外看去,他剛好可以清楚地看到何雲舟的陽臺。

劉有的時候,歐陽城林甚至可以看清楚何雲舟曬在陽臺上的衣服,他養在陽臺上的綠色植物——那些植物應該就是給貓吃的貓草吧。

還在大學的時候,何雲舟便曾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養貓的各種細節,那個時候的他就說過,要在陽臺上養很多的貓草,很多的貓薄荷。

想起當年那個放心大膽依賴著自己的何雲舟,歐陽城林的嘴角不由泛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而他看向何雲舟陽臺的目光,也變得愈發灼熱。

何雲舟並不知道,自從跟歐陽分開以後,雖然他已經單方面切斷了跟歐陽的聯系,但歐陽對他的關註卻從來沒有減弱過。

最開始的時候,歐陽會在他小區附近徘徊。

但因為何雲舟是一個很少出門的人,所以哪怕蹲守在他樓下,也很難看到他的蹤影。

後來,歐陽就找到了這間咖啡廳。在這裏,他可以相當坦然地坐在固定的位置,然後遠遠地遙望著何雲舟的陽臺。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這種行為,因為當他看著何雲舟的陽臺和窗口時,煎熬的內心才會得到平靜。他想象著,想象著自己深愛的那個人在那間小小的房子裏在做什麽?

是否也有那麽片刻的時間,何雲舟也曾想起過他?

當然,哪怕是這家咖啡店也不是完全符合歐陽的真正要求,畢竟這裏是公眾場所,他也沒有辦法像是自己希望的那樣,拿出望遠鏡來仔細觀察何雲舟在自己家裏的一舉一動。

不過,讓人感到高興的是,這樣的情況馬上就要被改善了。

歐陽已經談妥了附近一棟公寓樓的出租屋,一切順利的話,很快他就可以搬過去。在出租屋的那個位置他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何雲舟的家中,而且這一次他可以憑借著工具,清清楚楚地觀察何雲舟的一切動態。

想到這裏,歐陽的身體甚至因為過度興奮而忍不住微微發抖。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其實相當的變態,但是……

回想自己在國外做的那些治療,歐陽反而變得坦然了起來。

不錯,他確實是一個病人,一個對何雲舟病入膏肓的人。

哪怕何雲舟暫時沒有辦法接受他,但歐陽很確定,到了最後能夠跟何雲舟走在一起的人只有自己。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加喜歡那個男人,沒有人可以做到他這樣,一直仔仔細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把那個人生活中的一切細節全部都深深地埋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何雲舟……”

就在這個時候,歐陽的耳邊忽然傳來了,那個正在被自己反覆咀嚼的名字。

那一霎那他還以為是自己因為過於投入,而不小心把那個名字念出聲音來了。但回過神來,他才發現反覆說著何雲舟這個名字的,竟然是坐在他背後的一幫人。

那是幾個打扮的很普通的年輕男性,長相,身高,服飾,都平凡到毫無亮點,甚至他們的外貌和舉止都說得上是油膩。唯一讓他們跟普通男性區別開來的,大概就是他們在說話時那種群情激昂,異樣興奮的語氣,還有眼睛裏閃動的不正常的賊光。

而自己所愛之人的名字,竟然從這樣的人嘴裏吐露出來,歐陽的神經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唉……團長,你得到的信息到底對不對呀?那個叫何雲舟的是不是真的住在這裏?怎麽我們在這裏都轉悠這麽兩天了,都沒見到那個人出門?”

被一個胖子稱之為團長的年輕男人,一聽到胖子略帶責怪的話,頓時露出了兇相。

“你他媽嘴巴擦幹凈點,什麽叫我給的信息對不對?我給的信息絕對沒問題,那家夥就叫何雲舟,他就住在這兒!”

“你這人脾氣怎麽這麽沖,我這不就是想再確認一下嗎?”

“確認啥?你轉悠覺得很累,我就不覺得累了?”

說著說著氣氛便有些險惡。

另外一人連忙出來打起了圓場。

“哎呀,別生氣,別生氣,這幾天大家也是心裏著急嘛——”

“就是,我的相機還是偷偷從我哥那裏偷出來的呢,我得讓他發現之前趕緊還回去!”

一個胖子氣呼呼地嘀咕起來。

“團長得到的信息肯定是對的,那個姓何的就是一個畫畫的,所以他不常出門,他們這種家裏蹲都這樣。”

“就是……難怪這種人心理變態,這樣黑落花女神。”

其他幾個人頓時應和起來。

“怎麽辦才好啊?不是說了要給他一個教訓看看嗎?流蘇大大都說了,熱搜都幫我們準備好了,現在視頻出不來怎麽辦呀?”

“再等一會兒吧,我就不信,難不成他一個星期都不出門?總有我們逮到他的時候!”

……

這幫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非法的,而像是惡作劇的小學生一樣幼稚地在那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而歐陽坐在他們的背面,靜靜地看著自己搭在咖啡杯上的手指。

咖啡的表面蕩起了漣漪,是他在發抖。

聽到那些人的計劃,一直在關註著何雲舟身邊的事項的歐陽,自然而然便猜出了這些人的身份——一個抄襲賤人的粉絲,想要做個惡作劇,給何雲舟一個教訓。

到這個計劃時,歐陽心裏頓時騰起了一股暴虐的欲望,只差那麽一點點,他就打算站起來,然後直接把那些人揍成死人。

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他身強力壯,而那幾個人一看就是從未運動的白斬雞。

偏偏就在他打算行動的那一瞬間,身體裏仿佛有一個魔鬼的聲音響了起來。

【也許是一個機會。】

很多套路雖然是老套的,他們也是有用的,

就像是身後那些人的抱怨一樣,何雲舟作為一個家裏蹲的自由職業者,基本上很少出門,而歐陽也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他了。哪怕歐陽城林假裝毫無異樣地打電話給他約他出來,得到的回答也都是婉拒。

歐陽城林就算再蠢也知道,何雲舟對他的態度,一如當年,只有抗拒。

而現在出現在他身後那幫蠢貨,像是上帝安排的一樣,可以將何雲周從那個該死的水泥小盒子裏拖出來……

歐陽看著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靜靜地聽著身後的人那幼稚的計劃。

一直等那群人結完帳,呼啦啦的離開了咖啡館,歐陽依然沒有動。

也許……

只是也許。

在那所謂的惡作劇發生的時候沖出去,把那些該死的蠢貨解決掉,然後以一個舊日好友的身份,他可以重新回到何雲洲的身邊。

哪怕這個計劃再蠢,也比他像是現在這樣,只能幹巴巴的等在何雲舟的樓下好……

歐陽的內心非常掙紮,他的理智正在告訴他,這個想法實在太過於荒謬,也太過於愚蠢,但是對何雲舟的渴望卻讓他完全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黑暗意念。

……

接到電話時,何雲舟正在家裏和霍錚一起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就要離開家前往北海道,偏偏這還是長期的旅行,何雲舟看著偌大的行李箱有些為難。

“……很有可能要在那邊畫稿子,但是畫板好重啊。”

何雲舟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畫板,黑著臉輕聲地抱怨著。

“既然對方那麽有誠意,就讓他們等著啊,為什麽出門旅行還要帶工作?”

霍錚殷切地何雲舟身邊繞來繞去,假裝幫忙。

看著何雲舟打算把工作的工具全部塞進行李箱,已經計劃好了要求婚的他整個人眼前一黑,心急如焚,偏偏阻止的話還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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