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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霧中危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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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男子的身體像是氣球一般急劇膨脹起來, 從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裏大股大股地冒出了細長的黑色毛發。

撐到極限的皮膚“砰”然炸裂, 黑發從眼鏡男子的身體裏狂湧而出,鋪滿了地面。

言少清身前不遠處的那堆頭發向著上方慢慢隆起, 化成了實體。

“哞~”

哞哞怪用兩只大手拍了拍飽脹的腹部, 從胸膛裏發出了滿足的聲音。

本以為哞哞怪膽子小,實力也很弱, 沒想到竟如此神出鬼沒, 在頃刻間就奪走了眼鏡男的性命, 這讓言少清有些驚詫。

看來他身上這些毛發的作用應該不止是保暖, 和哞哞怪的本體之間還存在著某種聯系,所以在脫離了哞哞怪之後還能繼續保持透明的狀態。

哞哞怪滑行到言少清的身前, 伸出黑色的毛舌頭在束縛言少清右手的黑色皮帶上用力舔了一下, 舌頭表面的黑毛像是鋒利的鋼絲繩一般, 一下子就將皮帶割成了兩段, 卻絲毫沒有傷害到下方的皮膚。

接著,哞哞怪又用同樣的方法弄斷了鎖住言少清左手和雙腿的皮帶。

它雀躍地叫了一聲,伸出雙手一把將言少清從椅子上撈了起來, 直接摟進自己寬大的懷裏,周身的毛發向著內側環繞,輕柔地纏在言少清的身上,恨不得將對方整個都包進身體裏面。

視線因為毛發的遮擋暗了下來, 言少清道了一聲謝,想回抱一下哞哞怪,指尖所及之處卻全都是軟綿綿的毛, 根本找不到對方的腰身所在,只能憑著感覺胡亂地把手穿進毛中,摟住一大捧蓬松的毛發,順便在裏面揉了兩下。那順滑的手感果然很舒服,就像是抱住了一個超大號的毛絨玩具。

“哞~”

大概是被摸到了敏感的地方,哞哞怪竟然嬌羞地叫了一聲,松開言少清,如同閃電一般縮回地面上,紋絲不動,變成了一張安靜的黑色毛毯。

言少清無奈地瞅了哞哞怪一眼,走到房門邊,握住門把手,試著推拉了一下,打不開,看來是被鎖住了。

這扇門上沒有鎖孔,只在側面的位置有一個條狀的卡槽,應該是要插入某張磁卡才能夠打開,而這張磁卡有很大的可能就在眼鏡男子的身上。

只不過……

言少清轉身看向趴在地上裝死的哞哞怪,心情有些蒼涼。

眼鏡男子已經被哞哞怪吃掉了,包括他身上穿著的那些衣物,說不定現在早就消化成了渣滓,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搶救出來。

“哞哞,剛才在你吃掉的那個男人身上,有沒有門卡一類的東西。”言少清抱著一線希望問道。

哞哞怪在原地沈寂了幾秒,一縷頭發緩緩升起,打出一個豎直的問號,又很快向著下方沒了回去。

想來這個哞哞怪並不知道什麽叫做門卡,言少清又進一步描述了一下,“就是長方形,巴掌大小,扁平扁平的東西。”

哞哞怪想了想,擡起一只手,從毛裏抓出一塊灰褐色的東西,用力一甩,朝著言少清的胸前拋了過去。

言少清用雙掌在空中接下,掌心裏的觸感比堅硬的門卡要軟上許多,顯然哞哞怪扔錯了東西。

他攤開手,手心裏躺著一塊硬布,看起來很像是前腳掌的半塊鞋墊,因為撕得太爛,差不多也就只剩下了一個類似於長方形的形狀。

言少清:“……”

代溝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偏偏就被他遇上了。

“不是這個。”言少清把半塊破鞋墊扔回給哞哞怪,想了一種新的描述方式,重新解釋道,“是一個比較堅硬的東西,但不是他身上的骨骼,極有可能被他放在口袋之類的地方。”

說著,他還用手掏出自己的褲子口袋做了個示範,“就像這裏。”

哞哞怪在地上劃起了波浪,似乎是在認真翻找。片刻之後,再一次擡起大手,提著一個灰白色的東西,拉長手臂,朝著言少清的胸前伸了過去。

言少清在哞哞怪的手下攤開雙掌,那東西就落在了他的手心裏,沈甸甸的,怪不得這一回哞哞怪沒有粗暴地選擇甩過來。

這個東西依然不是門卡,而是眼鏡男子之前從口袋裏掏出來,在他面前按了兩下的遙控器。

遙控器的顯示屏上可以切換查看每個房間的狀態,下方的按鈕則用來控制屋中束縛帶、註射器、氣體釋放器等各種裝置,但是卻沒有辦法打開房門。

岳陽飆的狀態信息裏赫然顯示著已經註射完畢,從計時器上的時間來推測,差不多就是在眼鏡男子最開始向他問話的時候。

難不成是因為他在即問即答的時候選擇了喜歡男人,眼鏡男子把宴程雨當成女人,所以就將某種不明藥劑註射進了岳陽飆的身體內。

言少清操作遙控器,解開了宴程雨身上的束縛帶,這樣宴程雨醒來後更容易想辦法逃脫。

至於岳陽飆,首先他們不熟,其次那人打了藥,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危險狀況,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再讓對方多綁一會兒好了。

“這個也不對。”言少清收好遙控器,第三次耐心地向著哞哞怪解釋道,“不僅要堅硬,而且還要是長方形的薄片。”

哞哞怪極其認真地沈思了半晌,沒有伸手,而是遺憾地發出了一聲“哞”。

這是言少清唯一一次聽懂了哞哞怪的話,還是說的廣東話。

眼鏡男子自己肯定也要刷卡出門,既然門卡不在他的身上,那應該就放在這間屋中的某個地方。

言少清在屋裏翻找了起來,磁卡放的位置並不隱秘,不到五分鐘便找到了,就在實驗臺下方第一層的抽屜裏,可能是眼鏡男子在配置藥劑的時候隨手放進去的,早知道他又何必跟哞哞怪牛頭不對馬嘴地交流那麽久。

這張磁卡通體呈黑色,正面印著眼鏡男子的頭像,頭像旁邊有兩排紅色的字。

【姓名:葛樂安

職位:黑灣精神病院副院長】

言少清以為遇到了個神經病,誰曾想竟是神經病的頭頭,估計是在那種地方呆的久了,所以自己也跟著一起瘋掉了。

他拿起磁卡,在磁卡的背面印著一副圖畫,畫中是一棟聳立在海灣旁邊的建築物,頂端寫著“黑灣精神病院”。

這張磁卡應該是眼鏡男子工作單位的門禁卡,害他空歡喜了一場。

門禁卡的下方擱著一張舊報紙,標題上醒目的“副院長”三個大字引起了言少清的註意。

雖然報道的正文被人洩憤般用筆劃掉了許多,尤其是關於院長的部分,但還是大體能看出主要的內容。

【20XX年XX月XX日,因黑灣精神病院的副院長葛某某長期采用過激的治療方法,導致院中病人暴動,在殺死十多名守衛後全部逃出病院,另有上百名無辜市民在這些精神病患者逃亡的途中遭到殺害或是重傷。

黑灣精神病院已被強制關停,院中關押的均為有嚴重攻擊傾向的重度精神病患者,警方正在對這些病患進行搜捕,截止目前,尚無一人被抓獲。】

事件發生的時間正好是在一年前,這一點葛樂安倒算是講了實話。

也就是說,在這座城市裏不僅有怪物,有雇傭兵,還充斥著危險的神經病。

言少清差一點都要哭出聲來。

他拿著門禁卡走到門邊,將磁卡插進了卡槽中。

伴隨著“滴”的一聲輕響,顯示燈變成了綠色,房門也“哢嚓”一聲彈開了。

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的態度,竟然出乎意料地成功了,用單位的門禁卡來控制自家的密室,葛樂安還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門外的左側是一條通往上方的樓梯,對面則是一扇同樣緊鎖的雙開門。在樓梯和大門旁邊的墻壁上,各有一個卡槽。

言少清把磁卡插進樓梯旁的卡槽中,樓梯最頂端的天花板立刻向著一側緩緩地移開,一股熟悉的濃烈藥味從上方的洞口飄了進來,想來樓梯通往的應該就是葛樂安屋中那間假的工作室。

出口就在眼前,但言少清暫時還不能走,宴程雨怎麽說也是跟著他一起來才會被抓的,他要先把對方撈出來才行。

言少清走到雙開門前,用磁卡打開門,門裏是一條不太寬敞的走廊。

走廊兩邊的墻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小門,在門的上部安著一面用來觀察的鋼化玻璃圓窗。

他透過最近的一面圓窗向裏張望,正是電視屏中顯示的那些密閉小房間。因為不知道宴程雨被關在哪個房間,便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搜索了起來。

“砰!哐當!”

不遠處的一扇小門突然飛了出來,猛然撞在對面的門上,發出了沈悶的聲響。

這似曾相識的粗暴開門法,難道是宴程雨?

言少清屏住呼吸,緊盯著門口的方向,從門裏緩步走出一個人影,不是宴程雨,而是畸形的怪物。

怪物水桶一般粗大的脖頸直接轉了90度,兩條烤腸一樣的嘴唇向上拉起,對著他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貍鈺小天使的地雷,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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