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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太女薨於千燈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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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公公身子驀地俯下去,以頭抵地哭喊了一句,“陛下,太女薨於千燈鎮,靈柩已經被少將軍護送歸京了。”

靈柩。

護送歸京。

他活生生的一個女兒,不過是去錘煉了一番,怎麽會就這麽死於一個不知明小鎮。

皇帝張了幾次口,想說什麽,半天才艱難的發出聲音,“把喪報給朕呈上來。”

管事公公起身,小心翼翼的彎著腰將喪報舉過頭頂呈上去,“陛下您節哀,千萬顧念自己身體。”

顫動的接過喪報。

皇帝死盯著喪報上短短的一行字,蒼老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要把那薄薄的喪報捏碎一樣。

整個宮殿彌漫著一層濃濃的哀傷,所有內侍宮女都低垂著頭,屏聲斂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他是天下第一人,以往也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君主,如今卻被這一封喪報給生生擊垮了日益蒼老的身體,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小七。

他的小七。

胸口一窒,他“哇”的吐出一口鮮紅的血,染紅了面前的禦窯金磚,身子極不穩的向下栽去。

“陛下。”一旁的人慌亂成一團紛紛上去接住翻身倒下的皇帝,扶回一旁龍椅上靠著。

“小七。”他的嘴唇顫抖,眼眶一熱,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世上有過太多的悲傷與哀愁說不出口,我們只能為之沈默,讓它在自己的心中慢慢消化。

一旨聖旨詔告了天下:

朕之嫡女七笙,乃皇後穆氏所生,為人聰明貴重,氣宇不凡,瑾成八年,立為皇太女,娶太傅慕家長子斂為皇儲妃,於本年八月,回京途中薨於異地,朕心深為悲悼,天下盡哀之,從禮官議,謚號為睿,自即日起休朝三日,滿朝文武百官服衰服,摘冠緯素服三日;東宮臣僚摘冠緯素服三月;三月之內,在京官員軍民十三日內不作樂、不嫁娶,不宴席。

趕在八月十五之前,舉行了浩大隆重的喪禮,舉國服喪。

連續一段日子的折騰,皇帝身子每況愈下,接連輟朝,過了喪期也不理朝政,不召見臣工,整日閉宮不出。

人心不定,無論宮中,朝野,亦是

市集,皆是一派惶惶之景。

借鑒前朝之鑒,太子之位不可長久虛待,國不可無儲君,朝中肱骨之趁紛紛上表,要求皇帝立儲,以安民心。

可皇帝日日臥床不起,不理朝政,再多的奏表堆積成山也是無用。

天下紛亂成了一片,而此時,成功詐死的兩人正一路歡歌縱馬,駕了馬車往偏僻處行去。

奔波幾日,兩人找了第一個落腳處,是一個很僻靜的城鎮,那出百姓安寧,一派祥和之象,兩人在當地暫時租了個宅子,不大,剛好夠兩人住下。

對於未來的生活是如何,兩人都很期待。

臨近九月,天氣轉涼,兩個人從提子上爬上去,並排坐在墻頭看著漫天眨眼的星星,靜靜的,誰也不多發一言。

這種生活很美好。

不富足,卻讓人覺得很安心,什麽都不用去想,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但是,一個人日子過的太好時,老天爺總會給你添些堵來以示他的公平。

某日,一只雪白雪白的白鴿飛過比碧藍的天際,越過墻壁,撲騰著一雙翅膀停在這個寂靜的小院裏。

鳳七笙隨手掛起耳旁落下的碎發,起身抓了一旁正在尋食的鴿子。

是林奕世發來的信鴿,那信鴿腿上綁了細細的小管,裏面是一張極其細小的紙條。

打開,只看了一眼,鳳七笙整個人便僵在了那裏,一動不動。

“怎麽了?”一旁的慕斂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不由停了手中沏茶的動作,疑惑的擡頭看她。

鳳七笙只是盯著那紙條,仍舊半晌未動。

慕斂心下升騰起一種不安之感。

他慢慢的起身,走到她身邊。

或許是不想他看到,鳳七笙已然收了紙條,緊握成一個小紙團。

慕斂從容的走到她身邊,鳳七笙咬了咬唇,投入他懷中輕喚,“清離。”

慕斂聽的出,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又過了一會兒,鳳七笙才擡頭,看了看他的眼睛,表情極其為難,似乎是深藏了什麽。

“告訴我,怎麽了?”他說。

鳳七笙咬著唇,一字一句道,“信上說我父皇身體有恙,一病不起——”

她念叨著,一句又一句,更像是再說服自己,“真是胡說八道,我父皇一向龍體康健,他年輕時還能赤手打死一只老虎呢,怎麽會臥床不起?一定是假的。”

是真是假慕斂猜不出來,可他知道,若是不讓她回去,這會是她一輩子的遺憾。

那是生她養她的人,世間以孝為大,他沒有權利阻止她,沒有權利要她做一個不孝的人。

“殿下。”慕斂把她從懷中揪出來,手臂牢牢握著她的肩膀,“姑且不論真假,可陛下是你在這世上,你必須回去看他。”

鳳七笙糾結著,“可你……”

回去倒是簡單,她只是……怕從此一去不返。

好不容易詐死,如果再現身京城,她便走不了了。

慕斂也明白這個理,可他依舊對她說,“回去吧,以後……再想辦法。”

鳳七笙嘆氣,辦法之類的,恐怕都是自我安慰了。

除非她偷偷潛入宮,悄悄來去,不被任何人發現。

走一步看一步罷。

兩人兩騎快馬疾馳,連夜趕路抵達了京城,連衣服都沒換,鳳七笙就一個人進了城,為了不引起更多人關註,慕斂在城外找了一家客棧等她。

進了京城,鳳七笙喬裝打扮了一番,準備通過東宮的暗道偷偷進入皇宮,瞧一瞧她父皇是不是真的病重了。

暗道只有她知道,是通向東宮她的臥室的,平常她也常從哪兒偷溜出宮,因此對那裏熟門熟路的。

暗道很黑,因為久未來過,裏面的燭火已經熄了,鳳七笙拿了火折子,摸索著把墻上的蠟燭點著。

幽暗的暗道彌漫著一股粉塵的味道,地上灰塵落了厚厚一層。

鳳七笙輕手輕腳的從暗道裏出去,直通東宮,大概是常有人打掃的緣故,東宮還是很幹凈,只是沒有半絲人跡,顯得有一些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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