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07 20:42:35

廚房裏升騰起熱騰騰的霧氣，圍著圍裙的梁議動作嫻熟地炒菜。冬天的溫度低，為了將菜保溫，他給出鍋的菜蓋上了保鮮膜。

方臯不知何時出現了在他身邊，依然穿著他的大了一碼的睡衣，滿以為自己動作很輕地直接上手去夠那盤剛炸好的金黃色的小春卷。

梁議不帶情面地打了他的手，“用筷子!”

方臯瞬間委屈，“反正不都是給我吃的嗎？”

梁議無奈地搖了搖頭，夾起一根，“張嘴。”

“啊——”方臯笑得燦爛無比，口齒不清地說：“真好吃!”

“這個也要!你餵我!”

“不是我說，誰要是以後能有福氣娶你，應該天天燒高香。”

梁議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姐姐，您準備在我這兒趴一天嗎？”梁議從廚房出來，走向了趴在沙發上翹著腳玩手機的方臯，將他朝裏擠了擠，給自己挪了個屁股大小的位置。

方臯放下了手機，翻了個面，支起胳膊撐著側臉，半開玩笑地說：“是不是準備迎接野男人，這會兒抓緊時間趕我走啊？”

“天地良心!你什麽時候見我領男人回來了？”

方臯賭氣道：“那你也不會沒每領一個就來我這兒登記一個吧，我又不是宿管阿姨。”

梁議突然間怒火中燒，音調也高了不止一個度，他反問道：“那你呢？你也什麽事情都跟我講嗎？你知不知道，我……”

“你怎麽了？”像是被梁議的不正常反應嚇到，方臯連這句疑問都沒什麽底氣。他看向梁議，那個認識了多年的人，突然間覺得陌生。雖然平日裏大家都戲謔著以“姐妹”互稱，但這聲“姐妹”所蘊含的分量孰輕孰重，人人心裏都有一桿秤。而梁議於他，是真的“姐妹”了。人前人後都盡力維護他，喝醉了第二天十有八九是醒在梁議的床上，去學新的菜式只是因為自己嚷著想吃。

反觀自己，除了索取，什麽也不能為對方提供了吧。這樣不平衡的關系，遲早有一天會破碎的。

方臯覺得自己意識得太晚了。

“對不起，不該跟你發火的。”梁議習慣了做先低頭的人。他見過方臯所有的樣子，才更心疼他，才想以自己的方式陪著他，以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方臯垂了眼，不自然地開口，是幹澀的聲音，“我去洗碗。”

“我已經洗好了。”

方臯從背後圈住他的脖子，將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他身上，“你怎麽搶我的活？不是說好了你做飯我洗碗嗎？小婊子不得了啊，我看明兒你長了本事可以跟我搶男人了。”

“那我可搶不過姐姐，這姿色擺著呢。”梁議又恢覆了平時的說話的情態和語調。

“唉，不過到了今天，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我也算看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梁議側身躺下，枕著方臯的腿。

“只有你不會拋棄我，對吧？”

梁議楞了一下。

“快點回答我!這種事還要猶豫嗎？”

“對。”梁議攥緊了衣袖。

位於梁議家為圓心，西北方向二十公裏外的一個房間裏，霍縉正緊縮眉頭，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麽做。是該繼續扮演深情又隱忍的連情人都算不上的角色，還是放手一搏把方臯搶過來，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辦理完入職手續準備下周開始上班的簫澍，鋪開了白紙，好久沒有動筆了，怎麽畫都不滿意，地上滿是被卷成一團團的廢稿。

打聽到方臯如今住址的周凜，徘徊在方臯家的樓下，遲遲不敢撥出那個號碼。這樣直接過來是不是有點冒失了，記憶中的那個孩子應該跟以前不一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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