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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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綜藝回來, 溫潤的戲份也到了尾聲。

三月下旬, 溫潤戲份正式殺青, 劇組給他辦了個歡送會,熱熱鬧鬧的吃完了飯, 溫潤便返回b市。

這次回來, 他便要正式搬家了。宿舍裏陸湛和沈牧洵都不在, 溫潤休息了兩天後,便開始動手收拾行李。用紙箱分門別類的打包好後, 才讓助理過來搬。

在宿舍裏住了這麽久, 溫潤添置的小東西不少, 現在全部收拾起來, 竟然也裝了兩三箱了。加上他的衣服和配飾,裝了足足七個大箱子。

鄭宣和他加上兩個助理,兩輛車, 一共跑了三趟才把東西全部搬過去。東西搬過去之後還得收拾,溫潤喜歡自己布置房子,就沒有麻煩鄭宣和助理,自己小松鼠一樣一點點的把收在箱子裏的東西又擺出來。加上他新買的提前放過來的小玩意兒, 溫潤又收拾了三天才終於把房子收拾齊整。

房子本來就是精裝過的, 溫潤只是添置了一些小東西。比如沙發上擺上幾個柔軟舒適的抱枕, 茶幾上擺上一瓶鮮活的插花。寬敞的陽臺上也鋪上了圓形的毛絨地毯, 地攤上放一把搖椅, 另一側則放了書架和幾盆綠意盎然的植物。

本來有些空蕩冷清的房子被他添置的小玩意兒擺滿了, 冷清不再, 反而多了幾分溫馨的煙火氣。

溫潤對新家很滿意,轉頭又問了幾個好友時間,定在三天後請他們來吃飯暖屋。

鄭宣和三個助理是一定會來的,陸湛和沈牧洵也會來。謝玉攀和楚餘戲份還沒殺青,人到不了不過恭賀喬遷的禮物已經寄過來了……溫潤數了數那天會來的客人,心思就不住的往葉寒聲那邊飄。

房子是葉總給他暫住的,現在又是鄰居了。溫潤垂眸思索了一會兒,決定親自上門去請人。

不過他並不知道葉寒聲什麽時候回家,便一直留意著隔壁的動靜。等晚上看見隔壁陽臺亮起了燈光之後,便出門去了隔壁。

葉寒聲第一時間就知道他搬過來的消息了。以前住得遠,他也就在聽到溫潤的消息時才會想著他。但現在住的近了,人就在隔壁。他總是不由自主就開始想他,想著他現在在隔壁做什麽,吃飯沒有,睡覺沒有……

溫潤搬過來的這兩三天,即使沒有見到人,他的心情也一直很好。直到鄭宣告訴他,三天後溫潤請大家去暖屋,他難得保持愉悅的心情才沈郁下來——他並沒有收到邀請。

這小孩兒誰都請了,卻唯獨沒有請自己。

葉寒聲面色陰郁的坐在陽臺的落地窗前,陽臺上只開了一盞暖黃小燈。兩家的陽臺是不同的朝向,他坐在這裏,看不見那頭的人影,只能隱約看到那頭明亮的燈光。

溫潤這些天都在家裏,卻連一次都沒有來過他這邊,過年時故意藏了包硬幣的餃子給他的小孩兒,仿佛只是他的臆想。

就在他沈浸在惱怒的思緒中時候,門鈴忽然響起來。

葉寒聲擰著眉去開門,一臉的郁色在看到門側視頻中溫潤的臉時,頓時消散無蹤。

溫潤其實是有些緊張的,雖然他跟葉寒聲已經來往過許多次了,但是並不知道對方喜不喜歡那樣的場合。暖屋酒人多,他怕葉寒聲不喜歡吵鬧,拒絕他。

不過他還是鼓起勇氣來了。

葉寒聲眉間皺紋舒展,沈沈黑眸看向他,低聲問:“有事?”

溫潤抿抿唇,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的攥著衣角撚動,這是他緊張時會做的小動作。

“葉總,我剛搬了新家,大後天下午準備請朋友過來吃個飯……不知道您那天有沒有時間賞臉過來一起吃個飯?”

說完,他便微微睜大了眼睛,期待的看著葉寒聲。

葉寒聲被他晶亮的黑眸凝著 。喉結滾動,一個“好”字就這麽蹦了出來。

本來就大的眼睛頓時睜的更大,溫潤彎起唇,高興道:“那大後天下午六點,做好飯了我來叫您!”

“嗯。”看著他雀躍的笑容,葉寒聲也跟著彎了彎唇。

成功請到了人,溫潤心滿意足。想著已經是晚上了。不好繼續打擾,便笑瞇瞇的告辭離開。葉寒聲等他走到對面又進了門,才關門進屋。

……

暖屋酒那天,溫潤讓鄭宣和助理帶了菜過來,自己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大餐。

五點半的時候,沒等溫潤上門去請,葉寒聲便自己帶著禮物來了,鄭宣挑眉將人迎進來,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故意道:“我還以為沒有請你呢,”

葉寒聲冷冷斜他一眼,轉著輪椅細細打量這間變得有些陌生的房子。

溫潤把這裏布置的很溫馨,看著四處擺放的一些小玩意兒,就知道他花了心思的。以前他還不覺得,參觀了溫潤住的房子後,葉寒聲終於不得不承認,他那裏確實太冷清了。

這裏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家的味道。

葉寒聲參觀房子時,陸湛和沈牧洵也帶著禮物到了。兩人進門時還笑容滿面的跟溫潤打了招呼,到看見葉寒聲也在之後陸湛就跟個忽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樣,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失了聲。

沈牧洵也楞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上前打招呼,“葉總。”

葉寒聲微微頷首,見兩人拘謹的樣子皺了皺眉,便道:“不在公司,大家隨便點。”他的本意是不想因為自己的到來破壞了氣氛,聽在陸湛和沈牧洵耳朵裏,卻總有種怪異的感覺,就好像他是這裏的主人一樣。

陸湛心大,沒有多想。倒是沈牧洵暗中瞥了他一眼,又想起溫潤的房子怎麽來的,總覺得他是有所圖謀。

按下心思,沈牧洵想著再觀察觀察,如果他真是不懷好意,他得給溫潤提個醒。

等溫潤準備好飯菜時,已經將近七點。助理幫忙把菜端出來,溫潤又把提前買的兩瓶紅酒開了,八個人剛好坐滿一桌,因為葉寒聲的存在,一開始氣氛還有些拘謹。不過幾杯酒過後,大家膽子大起來,也就慢慢放開了。

如今大家都越來越忙,尤其是溫潤和陸湛沈牧洵三人,難得聚一起吃個飯,三人久別敘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加上另外幾人拱火,桌上氣氛越來越嗨,不知不覺間酒就喝多了。等一桌飯菜吃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在場的除了葉寒聲,都喝了不少酒。

溫潤也喝醉了。他酒量一般,很容易醉。不過他有自知之明,後面裝醉躲了不少酒,現在雖然有點暈乎,意識還是清醒的。其他人都醉的趴下了。他勉強爬起來,把幾個醉鬼拉起來往客房裏拖。

所幸現在家裏房間多,喝醉了直接住下就行。等溫潤把陸湛和沈牧洵弄進房間裏安置好,三個助理也都醒了點酒,他們不肯留下,幫著溫潤把鄭宣也擡回房間,各自打車回去了。

溫潤從鄭宣的客房出來。就見葉寒聲還坐在餐桌前,半闔著眼睛不說話,溫潤以為他也醉了。撐著越來越暈乎的腦袋磕巴道:“我去……去弄點、解酒湯……”

說完他自己卻找不到方向了,暈暈乎乎好一會兒才摸去了廚房。葉寒聲垂著眼睛不敢看他。喝醉酒的溫潤,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快來欺負我的訊息,像一只迷糊的小羊羔,引人食欲而不自知。

葉寒聲在外面聽著他的動靜,廚房裏一開始還傳來細微的響動,又過了一會兒,裏面便安靜下來。他眼皮一跳,到底不放心,轉著輪椅過去看。隨即便有些哭笑不得。

溫潤怕是真的醉狠了,鍋裏還煮著水,人已經滑坐到地上,靠著櫥櫃睡了過去。

葉寒聲進去關了火,俯身有些艱難的將他抱了起來。他坐 在輪椅上,這個姿勢不太好用力。喝醉了的人又格外沈,他費了點力氣將人橫抱起來放在腿上,睡著的溫潤還在不高興的動來動去。

“小醉鬼。”

手指在他鼻尖上點了點,葉寒聲目光溫柔,抱穩他控制輪椅往臥室去。懷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擰著秀長的雙眉扭來扭去,嘴裏還在含糊的念叨著什麽。葉寒聲附耳聽了一會兒,才發現他在念叨著解酒湯。

無奈的笑了笑。他本來想將人放到床上去,卻在準備放手時又生出了不舍。喜歡人的醉倒在了他的懷裏,無論做什麽他都不會知道,葉寒聲心底騰起一把火,目光貪戀的掃過他臉上每一處,最終還是閉了閉眼,將人安穩放在床上。

一挨著床,醉酒的人便卷起被子滾到了裏面去。他仰面躺在床裏側,粉色的唇微微張開,隱約露出裏面的一點粉色舌尖。

葉寒聲眼神發沈,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伸手在濕潤的唇上按了按。

那是種柔軟的、濕潤的、令人著迷的觸感,手指流連著,輕輕在唇瓣上按壓,小綿羊可能是被折騰的不舒服了,皺起眉一下子合上了唇。卻正好含住了那一截逗弄的指尖。

葉寒聲眼神一暗,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沒有深入,克制的收回了手。

指尖殘留著濕潤的觸感,但是他卻只能緩緩退出臥室,關上了房門。

現在還沒到時候,不管是對他而言,還是對溫潤而言,都不是好時機。

葉寒聲獨自回了隔壁空蕩冷清的房子,過完年後葉嘉又被送回了療養院,此時這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個人。葉寒聲心浮氣躁,沒有絲毫睡意。特也不開燈,驅著輪椅到落地窗邊。

他想平覆一下心情,腦海中溫潤醉酒的模樣卻揮之不去,捏了捏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氣,幹脆給舅舅顧斯年發了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b市。

臨近清明,每年這個時候,甥舅三人,都會一起去掃墓。

顧斯年其實不是葉寒聲外祖父母的親生兒子。祖父母感情好,人到中年才生了一個女兒,取名叫顧思玉,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但是顧思玉小時候身體卻不好,十歲前常常生病,有兩次差點就沒了。顧外婆就請了大師來看,大師說是顧思玉人太小,顧家福澤深厚受不住,就讓顧外婆抱了個男孩回來養著。大師的話未必是真,但是顧外婆從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小男孩回來後,顧思玉果然就不再頻繁生病了。

顧外婆心疼女兒也感激小男孩兒,便給男孩兒取名叫顧斯年,當做親兒子養大。

顧斯年只比顧思玉小了兩歲,小時候姐弟倆感情很好。

只是後來顧思玉年紀漸漸大了,又跟葉茂開結了婚,姐弟來往就漸漸少了,再後來顧斯年又以想出國發展為由,到了國外一去不回。直到顧外婆和顧外公相繼去世,他才回來過兩次。

那時候葉茂開未顯露本性,葉家還是一派和睦。顧斯年只匆匆見過他們母子,便又出了國。

那時葉寒聲雖小,但是也隱約感覺到這個舅舅並不喜歡他。

因為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兩邊的聯系越發少,到了葉寒聲大學畢業進入葉氏,跟舅舅顧斯年的往來幾乎斷了。她還記得母親曾經感慨過,說這個弟弟越大越跟她生疏。

他那時候不以為意,想的是畢竟不是親生血脈。長大了就不親了也正常。

後來母親車禍去世,他遭逢變故。又接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終於振作起來想要覆仇時,這個幾乎斷了聯系的舅舅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說會幫他。

葉寒聲本來不信他,直到去給母親掃墓時,無意間窺見他壓抑痛苦的眼神,才了然。

往事已矣,他無意探究長輩們的過去,只要當下兩人目的一致,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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