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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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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和平經過二十多天對沙莎的精心治療,沙莎的傷口終於控制住了感染,她的右前臂和手掌的創面已經愈合,經過李躍進和醫療隊員們的商議,大家一致認為,已經可以對沙莎的右前臂橈骨、尺骨粉碎性骨折進行吻合對接固定手術了。

這次手術由於是對橈骨和尺骨粉碎性骨折同時進行修覆和固定,難度大,要求精度高。劉和平是行家裏手,李躍進仍然讓他主刀,自己給他當助手,其他幾位同志打下手,藍燕做器械護士,另外兩個護士配合,臨時組成了這樣一個強大陣容的手術小組,以確保沙莎右前臂手術的成功,使其功能得到正常恢覆,從而不至於影響學習和以後的生活質量。

手術從上午八點開始,劉和平首先把橈骨被壓碎的骨頭一片一片地對接固定好,再用鋼釘鋼板把幾段骨頭固定在一起,恢覆橈骨最初的形狀和幾何功能位置,然後再把幾節折斷的尺骨用鋼針連接固定在一起,這樣使橈骨和尺骨恢覆到原來正常的骨骼結構,從而保證骨質長好後能恢覆正常的功能,保證沙莎的前臂不留下任何殘疾,像正常的孩子一樣學習、生活和工作。手術做完之後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當劉和平把傷口縫合完最後一針的時候,大家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劉和平說:“好了,這孩子的胳膊終於可以保住了。”

李躍進說:“劉專家一看就是高手,簡直就是游刃有餘呀。”

劉和平說:“骨頭我們是給她接好了,下來就看她的愈合情況了,不過少年生命力旺盛,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估計問題不大。”

沙莎采取的是全麻手術,藍燕和兩位護士仍然需要在手術臺前守候,等沙莎醒來後再送入帳篷病房。李躍進、劉和平等幾位大夫走出手術室去換白大衣,一出門,正好雷書記和鮑院長都在門口等候。

雷書記問道:“李院長,成功了?”

李躍進說:“在我們劉主任細心的手術下,已經把骨折部分全部連接固定好了,一個月以後就可以見分曉了,應該問題不大。”

李躍進和醫療隊的幾位同志在手術室隔壁換好了白大衣,雷明生和鮑院長還在樓道裏等候。見李躍進出來,鮑院長說道:“李院長,在樓下有一位客人,也就是這個鎮衛生院建設的捐助人,今天特意來慰問咱們醫療隊的同志們。”

李躍進說:“他是?”

鮑院長說:“他是CD市惠民腦血管病醫院的院長,叫王惠民,這是一家私立醫院,他原來是一家公立醫院神經內科的主任醫師,改革開放後自己承包了一家市區醫院。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高血壓腦血管病不斷增加,於是他結合自己的專長,就在這所市區醫院建起了腦血管病醫院,並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為CD市惠民腦血管病醫院。從九十年代開始到本世紀初,建成了一座現代化的擁有八百張床位,集醫療康覆科研為一體的大專科小綜合三級甲等醫院,年收入達到了六個億。在扶貧工作中,他對口支援我們風鈴鎮衛生院。當時衛生院只有過去七十年代保留下來的兩排平房,他對口扶貧後,投資三百多萬元建起了這座鋼筋水泥澆築的衛生院小樓。他當時說,這個地區處在地質斷裂帶上,容易發生地震,為安全起見,他要建一座能夠抗擊十級地震的建築,保證鄉衛生院醫務人員和病患的安全,於是就建起了這棟小樓,果然這次地震經受住了考驗,也為你們醫療隊搶救傷員提供了方便。”

劉和平一聽,拍拍腦門,若有所思地說:“王惠民,這個名字好熟悉啊?”他想了想看著李躍進說:“對,想起來了,是不是三十九班的‘兔子’啊?”

李躍進沒聽明白,他忙問:“什麽什麽,你再說一遍,什麽意思?”

劉和平說:“我是說呀,這個王惠民是不是咱們海大臨床三十九班在春季運動會上參加長跑比賽的那個外號叫‘兔子’的學生。”

劉和平這麽一說,把李躍進說得楞住了。

劉和平趕緊問鮑院長:“他是從哪個學校畢業的,知道嗎?”

鮑院長說:“我們聽他講,他是海浦醫科大學恢覆高考後的第一屆畢業生,學臨床專業的。”

劉和平手一拍巴掌:“對,這就對了,走吧,下去看看。”他拉起李躍進的手:“走吧,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鮑院長的辦公室裏,一個個子不高,又黑又胖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坐在沙發上,見到鮑院長領著醫療隊的人進來,忙站起身來說:“哎呀,真對不起,早就聽說平州醫療隊的同仁來了,可這餘震不斷,道路總是打不通,前幾天聽說路修通了,我把醫院的事情處理了一下,這才來看你們,抱歉抱歉。”他伸出手和走在前面的李躍進握手。

鮑院長連忙介紹說:“這是平州市醫療隊的隊長李躍進大夫。”

這個王惠民也是有些脫頂,他驚訝地說:“李躍進,這個名字好熟哇。”他拍一拍他那閃亮的大腦門,並且往上轉動著他那本來就白多黑少的大眼珠子,使勁想著這個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使勁盯著李躍進那仍然保留的一頭濃密的但有些花白的寸頭問道:“您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李躍進似乎也看出了這個臨床三十九班號稱‘兔子’的長跑健將一些模樣了,他記得當時‘兔子’長得瘦瘦的,但是胳膊腿上的肌肉還是鼓鼓的,而且長得黑黑的面龐,但是他那一雙大白眼珠子總是忽閃忽閃地翻個不停,骨子裏總是透漏著不服輸的氣魄,卻讓他有生難忘。特別是當劉和平超過他沖過終點線的那一瞬間,他大吼一聲也隨後沖過了終點線,而且由於屈居第二名,氣得他在操場邊上圍著那棵杜仲樹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只手不停地用拳頭砸著樹幹,發洩著由於輸掉冠軍產生的怒氣,當時給李躍進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今他已人到中年,居然已經發福,本來個子就不高,卻長了個將軍肚,胖胖地站在地上,就像一只大熊貓,白白的眼球,鼓鼓的腮幫子,一笑的時候嘴唇向兩邊咧開寬寬的大嘴叉子,露出了長長的牙齒,讓人感到既滑稽又幽默。

李躍進說:“海浦醫科大學七七級臨床三十八班的李躍進。”

王惠民激動地雙手拉著李躍進的手說:“老班長、學生會主席李躍進,我的老同學啊,原來是你呀,早知道我也和你們一塊來救災呀?”

李躍進拉著他的手:“老同學,你再看看這是誰呀。”李躍進轉過身,扶著劉和平的肩膀說。

劉和平可能已經認出了三十九班的王惠民,他看著他只是抿嘴笑,但不說話,想看看王惠民還能不能認出他來。

王惠民仍然向上翻了兩下白眼珠子,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劉和平,劉和平習慣性地閃動著那雙詭秘的小眼睛微笑著扶了扶那只黑色的眼鏡框,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卻讓王惠民茅塞頓開。他突然大聲喊道:“劉和平,是你小子啊,這太好了,‘劉瘦猴’。”說著,他激動地撲上去抱住了劉和平的脖子。

劉和平也抱住他大聲喊道:“‘兔子’王惠民。”

兩個人高興地擁抱在一起各自拍著對方的肩膀。稍後王惠民放開劉和平,用拳頭敲著劉和平的胸說:“你小子身體還是這麽棒啊?”

劉和平說:“你也不弱啊,你看看你滾瓜溜圓的,整天吃什麽好的,養得這麽五大三粗的?”

王惠民拉著劉和平和李躍進的手說:“老同學來來來,快請坐。”

李躍進給他分別介紹了市二院和市三院的四位同仁,王惠民分別和他們握手,並請他們一同就坐。

鮑院長一看他們是久別的老同學,高興地說:“王院長你們坐吧,我來照顧大家就行了,他忙著給大家沏茶倒水。

雷書記坐在旁邊看著他們老同學親熱的樣子,笑著不說話。

李躍進和劉和平坐在了一個雙人沙發上,王惠民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們對面的茶幾前,他熱情地問道:“老同學一別就是二十五年,你們五位老同學現在都還好吧?當時你們一起去平州市工作,你知道大家是多麽地羨慕你們啊。”

李躍進說:“還都可以,劉和平現在是我們平州市人民醫院骨科主任,正主任醫師;郭佳是呼吸科主任,正主任醫師;孟得福原來是消化科主任,正主任醫師,現在是醫院的工會主席;張潔是心內科主任,正主任醫師;我嗎,現在是醫療隊的隊長。”

劉和平說:“我來介紹吧,咱們的學生會主席,現在是我們醫院的副院長,原來是神經外科的主任,正主任醫師。”

王惠民說:“唉?你和張潔最後怎麽著了,那時候在學校你們可是出了名的郎才女貌啊,大家多麽地羨慕你們呀!”

劉和平說:“他們早就結婚了,孩子今年都要考大學了。還有郭佳,她和她部隊的情哥哥也結了婚,有一個兒子,今年也面臨著高考。”

王惠民說:“那你呢,你怎麽樣?”

李躍進說:“他呀,他已經和我們神經外科的美女護士長結婚了。”

王惠民說:“太好了,你們老同學在一起都功成名就了,我現在還是個體戶呢。”

劉和平說:“拉倒吧你,我們早聽說了,你現在是自立山頭,三級甲等醫院的院長,這才叫事業有成呢,自己辦一個大醫院不容易呀!”

王惠民說:“我是沾了黨的政策的光,要是沒有改革開放,我也幹不起來呀,還是黨的政策好呀。”

李躍進說:“聽說你那規模挺大的,800張床位,比我們醫院規模還大呢,我們才700張床位。”

王惠民說:“不過搞醫院也是挺費心的,費了不少的力氣,才辦成了這個樣子。你們來了,你們需要什麽只管說話,我隨時讓醫院各部門給你們送過來。”

劉和平說:“別的不要,現在我們最需要的是藥品和器材,這次受傷的大部分是外傷病人,骨外傷、胸外傷、腦外傷病人和皮膚軟組織挫裂傷比較多見,最需要的是消炎藥品和外科耗材。這不我們剛剛給一位右前臂擠壓傷粉碎性骨折的小女孩做了修覆手術。我們帶來的耗材快用完了,幾乎每天都有外傷病人送來,最好是送一些外科耗材特別是骨科的耗材來,另外各種外傷用藥越多越好,我們的帳篷病房裏,目前還有幾十個外傷病人正在恢覆治療中,有幾個腦外傷和胸外傷的重病人已經轉到BJ和SH治療了,剩下的是手術恢覆期病人和皮膚軟組織損傷的病人,這些病人需要的是外傷消炎藥和一些輸液用藥,如果方便的話就越快越好。”

王惠民說:“好的,我今天下午回去就辦,明天保證送到,另外需要什麽可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們一會兒把電話交換一下好嗎。”

劉和平說:“好的。”他把李躍進和他的電話按照王惠民提供的手機號用短信發到了王惠民的手機上。

正在這時藍燕推門進來說:“李院長、劉主任,沙莎醒過來了。”

李躍進說:“鮑院長,請安排擔架送進帳篷病房吧。”

鮑院長說:“好的。”鮑院長出去安排衛生院的醫務人員用擔架將沙莎送往帳篷病房去了。

王惠民說:“這個沙莎是怎麽回事。”

李躍進說:“這是地震後第三天從風鈴鎮小學倒塌的廢墟中救出的一個小學生,當時她的右手和前臂壓在水泥板下,我們從廢墟中把她刨出來的時候她的傷口已經感染,但她說她還要用右手寫字,求我們一定保住她的手和胳膊,當時劉主任給她做了清創手術,等待傷口愈合後再給她做骨折修覆手術,經過二十多天的抗感染治療,傷口已經愈合,我們剛剛給他做了骨折對接修覆手術,劉主任在這方面是專家,手術非常成功。”

王惠民說:“走,我也看看這個小女孩。”

鮑院長的辦公室在一樓,當李躍進和王惠民他們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衛生院的工作人員擡著擔架下樓來到了樓門口,李躍進說:“請稍等一下,”他們來到擔架旁邊。

沙莎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李躍進他們說:“叔叔,謝謝你們救了我。”

李躍進說:“沙莎,我給你介紹一位新的叔叔,”他扶著站在他身邊的王惠民的肩膀說:“這就是幫助你們衛生院建設這棟小樓的王叔叔,CD市惠民腦血管病醫院的院長王惠民院長。”

沙莎說:“王叔叔,你能再幫我們建一棟這樣的小樓讓我們上學嗎,這樣再有地震我們就不怕了。這次我們的學校全都倒塌了,我們的校長死了,我們班主任的一只腳也截肢了。”

王惠民真是財大氣粗,他看著沙莎果斷地說:“沒問題,孩子放心吧,我一定再給你們建一所抗震小學,就像這座小樓一樣,抗十級地震的,好嗎?”

沙莎說:“謝謝叔叔,我們同學都會感謝您的。”

站在旁邊的鄉黨委書記雷明生真會搶抓機遇,他笑著對王惠民說:“王院長這話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說話可得算數啊!”

王惠民嚴肅地說:“雷書記,我王惠民什麽時候說話沒算過數啊?放心,我再給你們援建一所小學,為了盡快讓孩子們覆課,明天我就派基建科來勘察工地,再建一棟抗震教學樓,爭取入冬前讓孩子們搬進樓房上課。”他轉頭看著李躍進說:“老班長,走,咱們先看看病號,然後就去小學舊址,你也幫我參謀參謀。”

李躍進說:“老同學,你真是雷厲風行,難怪你能辦這麽大個醫院呢,走,先去看看她們的班主任吧,他們班主任在地震中為救一個小學生把腳踝砸碎感染,做了截肢手術。”

雷書記說:“為了表彰她們班主任在抗震救災中奮不顧身的表現,她已經被任命為風鈴鎮小學的校長啦。”

李躍進說:“太好了,就應該這樣。”

他們跟著擔架來到了帳篷病房,一進門,小沙莎就大聲喊道:“謝老師,我們的小學有救了。”

班主任謝芳已經開始拄著雙拐下地鍛煉了,見來了這麽多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坐在床上拄著一只拐站起身來。

雷書記對她說:“謝芳啊,”他指著王惠民說:“這就是捐建咱們鄉衛生院的王院長,他已經答應再幫助咱們建一所抗震小學了。”

他對王惠民說:“王院長,這就是舍身救小學生的模範教師謝芳校長,”他對謝芳說:“謝芳,這是CD市惠民腦血管病醫院的院長王惠民院長,是他捐建的咱們的衛生院,剛才呀他又答應沙莎,給咱們建一所抗震小學呢。”

謝芳是一個開朗的人,她高興地說:“是嗎,我正發愁我們學校一百多個孩子冬天在哪上課呢,太謝謝您了。”

王惠民說:“不用客氣,我明天就派我院基建科的人過來勘察,爭取入冬前讓孩子們搬進新教室上課。”他回頭對雷書記說:“雷書記是不是還在舊址上建設啊?”

雷書記說:“為了紀念這次大地震,就在舊址上建新的小學,你看怎麽樣?”

王惠民說:“好,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抗震小學’,你看怎麽樣。”

雷書記說:“我看行,因為這次地震產生了太多太多的感人事跡,為了紀念他們,就叫‘抗震小學’。”

王惠民說:“走,咱們去現場看看。”

謝芳握著他的手說:“王院長,我代表所有學生的家長謝謝您。”

王惠民說:“不用客氣,好好養傷吧,養好傷孩子們還等著你給他們上課呢。”

謝芳激動地留下了熱淚。

在倒塌的小學舊址前,讓王惠民慘不忍睹,在那一片斷壁殘垣的廢墟上,防疫部門為了防止瘟疫的流行,經過消殺滅菌之後,已經在上面撒滿了石灰粉。那裏曾經也是一棟三層教學樓,只不過是已經經歷二十多年的歷史,當時的建設者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如此大的地震,如今那些瓦礫在無聲地哭啼著,為他們在地震中犧牲的校長默哀。

王惠民深深地向那片廢墟鞠了一躬,然後他握住李躍進的手說:“老同學,你們在這麽艱苦的條件下救援太辛苦了,我現在就回去為你們準備藥品和器械,明天一定送達。”他又對雷書記說:“雷書記,我明天就派基建科的人來進行小學建設的勘察工作,然後請市規劃設計院幫助設計,爭取盡快開工建設。”

雷書記看看晌午的太陽說:“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你不想嘗嘗我們帳篷食堂的好吃的嗎?”

王惠民說:“方便面和面包我還不清楚嗎,下次吧。明天我派卡車給你們送一車大米、蔬菜和豬肉來,你們也改善一下生活。”說完他坐上了他的汽車,搖下玻璃,沖劉和平擺擺手說:“劉和平,找時間咱們再來一次長跑怎麽樣?”

劉和平說:“好啊,就怕你跑不動了。”

王惠民笑著向大家搖著手走了。

風鈴鎮的救災工作已經告一段落,經過手術的傷病員正在恢覆治療期,有些病人只需要隔一兩天換一次藥就行了。按照上級指示,醫療隊接下來的任務是到大山深處的各個自然村去巡診,開展送醫送藥的工作。他們負責風鈴鎮全鎮所轄21個自然村的巡診和防疫工作,這些村大多數是邊遠貧困山區的村民,而且大多數位於山高水險的深山老區。

醫療隊接到上級指示,要求他們盡快去一個叫高士莊的山村去巡診,因為那個村是全鄉海拔最高的一個只有幾十戶人家,坐落在高山頂上的一個小山村,至今沒有和鄉政府取得聯系。據雷書記講,這個村子由於山高路險,村民至今還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他們各家每周派一個代表下山采購一些油鹽醬醋日常生活用品,上山後,一周之內就不再下山了。為了安全方便起見,武警支隊岳峰連長給他們派了兩輛越野車拉著他們去。第二天一大早醫療隊除去兩名麻醉師和兩名護士留下來看護傷病員,其他同志在鄉政府辦公室主任江天作為向導帶領下,天一亮就出發了。車子行駛一個多小時之後,快到高士莊山下時,前方的道路卻被滑坡阻斷了,如果搶修大約需要5個小時。沒辦法,李躍進想到的是山頂上的無助的村民,正在焦急地等待著救援人員。李躍進果斷命令,帶上藥品和器械,就是爬也要爬到山頂。他們輕裝上陣,隊員們只帶藥品和常用的器械,只保留少量的食品和水。通往高士莊的道路異常艱險,只有一條在灌木叢中隱約可見的采藥材的人不經常走的小路。他們身背藥箱,頂著烈日驕陽,不一會兒就汗如雨下全身濕透,只要稍不小心,踩塌了亂石堆就有可能被埋葬。有些地方是亂石堆砌,有些地方是貓著腰貼著懸崖邊一點一點地蹭過去,稍不小心就會掉下萬丈深淵。最危險的是藍燕,每當爬過懸崖時,她害怕地不敢睜眼睛,江天主任讓她閉著眼睛,拽著她的兩只手在懸崖邊上一腳一腳地蹭過去,再讓她睜開眼睛。有時候他們在亂石中爬過去,有時候他們在石縫中跳過去,到了中午時分,他們站在一道山梁上,才坐下來歇歇腳。江主任指著一個饅頭狀的山頭說,那就是高士莊了。隊員們擡頭看去,只見那個山頭雲霧繚繞,蒼松翠柏環抱,隱隱約約密林中還冒起了炊煙。

劉和平一邊擦汗,一邊問他:“江主任,到達山頂還有多高?”

江天說:“按照村民們的說法還有八百米高,大概還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李躍進讓大家喝足了水,他說:“爬山就怕脫水,可以不吃飯,但不能沒有水。”

還好,一個武警司機專門給大家背上來一箱礦泉水,等大家喝完一瓶後,他又給大家每人發了一瓶帶在身上隨時喝,他也風趣地說:“你們每人帶上一瓶還給我減了負擔了,這叫互利互惠嗎。”

他們開始向最後八百米挑戰了,江天走在前面,李躍進為了防止大家有的掉隊,他走在最後一個,有的實在走不動了,他就負責給大家背行李,藍燕的小藥箱早就交給他背了。由於餘震隨時都可能發生,他還要負責給大家觀敵瞭陣,只要山上有石塊滾下來,他立刻讓大家躲到懸崖後面,藏起來,等餘震過去之後,他看看山上沒了滾石的響聲了,才又招呼大家繼續向上攀巖。也許這是他們生命中最漫長的800米山路,他們幾乎是爬著上去的。在跳過一堆塌方的亂石上時,藍燕一不小心從亂世堆上摔了下來,李躍進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奮力將她拉了上來,下面就是幾十米深的懸崖,如果不是李躍進走在後面,那麽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的。

又過了兩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看到了山頭下一片平地上散落著的幾十戶人家了。他們一出現在通往村口的山路上,村民們就聞訊從四面八方跑了過來,像見到了救星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在江天的帶領下,李躍進迅速找到了村幹部,了解村民們受傷的情況。村裏的一半房屋都倒塌了,他們住在用樹枝和野草臨時搭起的抗震棚裏。隊員們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對受傷的村民們進行救治,有的傷口已經感染,他們就小心地給他們進行清創壞死的組織和膿血,然後給他們上藥包紮。還好沒有出現骨折傷的病人,多數是皮膚挫裂傷和擠壓傷,當晚他們對20多名受傷的村民進行了包紮處理完後,已經是夜間九點鐘了。他們在村幹部的帳篷裏簡單地吃了自己帶來的方便面和壓縮餅幹,晚上就和衣睡在了老鄉的抗震棚裏了。第二天他們把帶來的藥品分發到了各家各戶,並把村民們集中在了村委會的院子裏,由李躍進給大家講解了受傷後,進行自救自我護理的基本常識,然後,他們簡單地就著村民們給他們熬得青菜湯,每人吃了帶來的面包和壓縮餅幹之後,就告別了村民們匆匆下山了。下山的時候,由於路線熟悉,他們行進的速度比爬山的時候要快多了,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他們回到了來時的兩輛越野車上,留在車上的武警戰士,從昨天就一直守在這裏等候著他們。他們回到駐地的時候,才知道王惠民昨天準時派車把救災所需要的物資送到了風鈴鎮,整裝了滿滿的兩大卡車。鄉黨委雷書記知道李躍進他們這兩天的辛苦,提前用王惠民送來的大米白面蔬菜和豬肉,讓鎮裏的炊事員給他們蒸好了大米飯,頓好了豬肉白菜,他們還沒吃呢,嘴裏的哈拉子就流下來了,這是他們到風鈴鎮以來第一次吃上可口的米飯和燉肉。

劉和平美滋滋地說:“哎呀,我的媽呀,這比吃年夜飯還香上十倍呢。”

鮑院長說:“你們辛苦了,你們就吃個痛快吧。”

李躍進看著鍋裏的米飯和豬肉說:“鮑院長,可別忘了咱們的親人解放軍和武警弟兄們啊。”

雷書記說:“告訴你吧,昨天王院長上午派人送來後,我就叫炊事員給他們改善了,從今以後咱們就不再吃方便面和壓縮餅幹了,王惠民院長說了,夥食問題他全包了。”

劉和平說:“這個王惠民真是慷慨解囊啊,還是大災見真情啊。”

雷書記說:“我們也是沾了你們老同學的光啊。”

劉和平說:“不不,他主要是為災區做貢獻,不過我還是很佩服他的。”

由於隊員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晚上吃了飯,隊員們就躺在帳篷裏呼呼大睡起來了,他們太累了。第二天,他們就又早早地出發了,向著大山深處,因為還不知有多少傷病員等待著他們去救治,他們必須爭分多秒。

每到一個村子之後,他們首先給全村人查體,遇到傷病員後,輕的就地治療,重的就轉移到鄉衛生院來治療。

進入六月下旬以來,這裏的雨水不斷,連日來風鈴鎮一直下著雨,這給巡診工作帶來了不少的難度。由於這幾天亮亮一直鬧著要回家去,想看看家裏的地震情況,李躍進決定去北溝村巡診,順便把亮亮送回家去。

北溝村是距離風鈴鎮東北方向50多裏的一個坐落在大山溝裏的山村,需要向東、再向北繞過幾道山梁才能到達,武警支隊岳峰連長又給他們派了兩輛越野車拉著他們去。第二天早晨起來,天上仍然下著雨,為了安全起見,這次李躍進讓藍燕留在家裏,其他同志仍然在鄉政府辦公室主任江天的帶領下冒雨前行。雨越下越大,汽車在泥濘的山路上顛簸著前進,雨刷不停地打著玻璃上形成的雨簾,在翻過了幾道山梁之後,汽車在一個叫大嶺溝的地方停了下來。站在大嶺溝的山坡公路上,已經看到了坐落在溝對面山腳下的北溝村了,但是通過大嶺溝去往北溝村的一座小橋已經被洪水沖垮,汽車只有停在山路上,隊員們下車後,開始徒步趟水過河。大家背著藥箱,挽起褲腿,在膝蓋深的河水中摸著石頭,跟在江天後面,小心翼翼地過河,劉和平背著亮亮過河。當他們趟著河水上了岸之後,這時河水開始猛漲,突然,在下游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小女孩的呼救聲,大家擡頭望去,一個小女孩背著竹筐,正站在河中間的一塊大石頭上,被湍急的河水嚇得大聲哭喊。

亮亮說:“那是我們班的同學倩倩,她去打豬草,可能被河水困在那了。”

劉和平二話沒說,他把亮亮交給李躍進說:“哥,你看好亮亮,我去把她抱過來。”

劉和平大步向小女孩的方向跑去,到了正對著小女孩的河邊上,他大聲說:“小姑娘別害怕,叔叔去救你。”

劉和平沒顧得上脫衣服,就下水向小女孩走去。此時,河水已經漲到了齊腰深,當他走到小女孩站著的大石頭的時候,河水已經沒過了大石頭,漲到了小女孩的膝蓋那麽深,河水已經到了劉和平的肩膀。他抱起小女孩,向岸邊游去,水流越來越急,河面越來越寬。李躍進和隊員們見此情景,都向這邊跑來,這時只聽到從上游傳來了轟隆隆悶雷般的響聲。

江天是本地人,他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山洪暴發了,他大聲喊道:“劉主任快點,山洪來了。”

劉和平奮力向岸邊游著,他在上大學的時候,星期天經常和李躍進去海邊游泳,水性還是不錯的。幾米高的洪峰自西向東湧來,劉和平抓住了岸邊一塊石頭,奮力將那個小女孩推上了岸,李躍進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手拎了上去,但是還沒等劉和平再抓住岸邊的石頭,洪峰已經沒過了他的頭頂,將他卷入了滾滾東流的洪水之中,他連頭都沒有露出來,就消失在了排山倒海似的洪水中了,大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李躍進大喊一聲:“我的兄弟劉和平。”他跟著洪峰在岸邊向東瘋狂地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劉和平……”

大家也跟著他後面向東隨著洪峰奔跑,水勢越來越大,在大嶺溝已經形成了一片汪洋,過了一會兒,劉和平在洶湧的河面上又露了一下頭,他用兩只手拍打了幾下水面,接著又被一陣洪峰卷了下去,就再也不見了。再往東是兩座高山之間的一個大峽谷,洪水到了大峽谷那裏傾瀉而下,發出了轟隆轟隆的水流聲,劉和平再也沒有見到蹤影。

李躍進站在大峽谷邊上大聲地哭嚎著:“和平,我的好兄弟啊,我怎麽向麗明交代啊……”

北溝村的鄉親們聽說醫療隊來了,而且為了救倩倩還犧牲了一位隊員,人們從四面八方跑來,在村幹部的帶領下,自發地組織起了尋找劉和平的隊伍。

大嶺溝是邛萊山脈的一條大山溝,常年流水不斷,夏季雨季來臨,常有山洪從山上傾瀉而下,向東躍過大峽谷,綿延幾十裏,再註入長江上游最大的支流岷江。那個大峽谷當地老百姓又叫它“龍門”。

人們沿著大嶺溝,自發地開始尋找。此時,暴雨已經停了下來,在南岸的兩個武警司機戰士在車上,當他們看到劉和平落水的那一剎那,便從車上跳了下來,沿著大嶺溝向東奔跑,尋找劉和平的蹤跡,但當他們來到大峽谷的山坡前時,他們已經看不到了劉和平的蹤影。

鄉政府辦公室主任江天,找來了村幹部,讓村幹部帶路,他們爬過大峽谷北面的山坡,沿著大嶺溝繼續向東尋找。他們沿著大嶺溝向東一直找到了岷江邊上,正是夏季,江水上漲,此時的岷江江水,江面寬闊,激流滾滾,江波浩蕩,滾滾東流。村民們在江邊繼續向東尋找,武警司機已經將劉和平為救小學生在洪水中被沖走的消息報告了岳峰連長,岳峰立刻向省武警總隊報告了事情的經過,並請求總隊援助。武警總隊立即派出沖鋒舟沿著岷江江面搜尋,但直到黃昏的時候也沒見到劉和平的蹤影。

北溝村樸實的村民們,知道劉和平是為了救他們村的小學生倩倩讓洪水沖走的,晚上他們自發地在大嶺溝的岸邊上,點起了松枝火把,其他村的村民們聽說後,也自發地在大嶺溝兩邊點起了松枝火把,從大嶺溝一直到岷江江岸,兩岸的群眾都自發地點起了火把,為劉和平照明,為劉和平在洪水中走出來指路。他們共同呼喚著一個名字:“劉和平……”這名字躍過千山,躍過萬水,躍過叢林,躍過草原,躍過大地,在巴山蜀水,經久不息,聲振寰宇,在中華大地上傳誦,傳誦。

是夜,北溝村有一座龍王廟,龍王廟有一個傳說,說是當年在北溝村前大嶺溝的東頭有一座大山,這座大山擋住了大嶺溝向東的去路,每年夏天,暴雨連綿,山洪暴發,大嶺溝就會汪洋一片,村子常常被淹。在北溝村南頭有一個老漢以做豆腐為生,每天晚上他磨豆腐到十點來鐘,磨好後就睡覺,第二天早上六點鐘起來用小推車去賣豆腐,每天賣一道豆腐。突然有一天開始,每天早晨起來他的豆腐都少了一些,不知讓誰偷吃了。他很納悶,於是有一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樣到十點鐘磨完豆腐就吹了燈,假裝睡覺,等到十二點鐘的時候,他聽到有什麽人把門打開了,然後,進來開始偷吃他的豆腐,而且一邊吃,還一邊吧唧吧唧嘴,好像吃的很香的樣子。這時,他突然把煤油燈點著了,端著燈掀開門簾走出去一看,他大吃一驚,原來是一條豬嘴龍王在偷吃他的豆腐。

那個豬嘴龍王很不好意思,開始說話了,就說:“老人家,對不起,我偷吃了您的豆腐,我用什麽來報答您呢?”

豆腐老漢說:“沒事的,餓了你就吃吧,沒關系的,你吃飽了,我還可以再磨一道豆腐的。”

這下豬嘴龍王更不好意思了,說:“您老人家心眼兒真好,我一定報答您,您說讓我做什麽吧,要不我也感到很慚愧的。”

豆腐老漢說:“既然這樣,那就請你幫幫我們吧。”

龍王說:“沒關系,您只管說。”

豆腐老漢說:“在我們村前的大嶺溝東頭,有一座大山,擋住了大嶺溝的去路,每年夏天洪水到來的時候,大嶺溝的洪水流不出去,就蓄積在溝裏,常常把我們的村子淹滅了,毀壞了我們的家園,你能把那座大山拱開一條縫嗎,每年夏天讓洪水流出去,我們的村子就被洪水淹不了了。”

那個豬嘴龍王說:“沒問題,我一定把它拱開,讓洪水順利的流出去,你們村就沒事了。”

第二天,豬嘴龍王就開始拱那座大山了。到了第二年夏天雨季到來之前,那座大山終於被豬嘴龍王拱開了一個大口子,暴雨到來的時候,洪水順利地流走了,村子保住了,可是那個豬嘴龍王卻因為勞累過度,被累死了,夏天洪水到來的時候,順著洪水漂走了。從此北溝村的村民們再也不受洪水之災了。

此後,人們為了紀念豬嘴龍王的功德,在村南面的豆腐坊旁邊修了一座大廟,起了個名字就叫“豬嘴龍王廟”,他拱開的那座大山的口子,形成了一個大峽谷,村上的人給它起名叫“龍門”。

那一天晚上,人們在大嶺溝兩岸搜尋了一夜,也沒有找到劉和平的影子。第二天早上,全村的人都聚集在豬嘴龍王廟前面,開始燒香磕頭拜佛,祈求龍王保佑劉和平在洪水中安然無恙,逢兇化吉,遇難呈祥,能夠活著回來。

鄉黨委書記雷明生、武警支隊的岳峰連長、鄉衛生院的全體職工早早地就來到了北溝村。ZC縣抗震指揮部的領導也趕到了,主持召開了緊急會議,決定繼續在大嶺溝兩岸和岷江兩岸搜尋劉和平同志,省指揮部也向岷江兩岸的村子發出了緊急通知,要求在岷江全線搜尋劉和平同志。

岳峰連長將武警支隊全連分成兩路,沿著大嶺溝和岷江兩岸,地毯式地搜尋,不放過任何跡象。尋找劉和平的大會戰開始了,沿岸的群眾和武警戰士,一連奮戰三天三夜的時間,也沒有找到劉和平的蹤影,幾天後,經請示上級,才停止了搜尋。

李躍進懷著悲痛的心情向醫院白松書記和嚴力院長報告了這一不幸的消息,白書記立即向市衛生局做了匯報。許麗明聞訊悲痛欲絕,她和白書記、嚴院長在市衛生局局長向雲飛的帶領下,乘飛機到達CD。劉和平的父母也從XJ聞訊趕來,這兩位古稀之年的老人,悲痛欲絕,痛苦不已。李躍進和岳峰連長帶武警的越野車來機場接他們,許麗明一見到劉和平的父母便抱頭痛哭,在場的武警戰士和其他來接站的同志們無不為之落淚。

七月一日,是黨的生日,追悼劉和平同志的大會就在風鈴鎮小學的操場上舉行。就在這一天,王惠民的風鈴鎮“抗震”小學也同時舉行奠基儀式。在追悼大會上,由ZC縣抗震指揮部的領導主持,由平州市衛生局局長向雲飛致悼詞,大家在劉和平的遺像前默哀。

最後,是風鈴鎮小學開工奠基儀式,這時,王惠民在奠基儀式上宣布了一個讓人們為之振奮的消息,他宣布:風鈴鎮小學不再叫‘抗震’小學,正式命名為:劉和平小學。這一舉動,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

會後,白松書記告訴李躍進說:“按照省衛生廳的安排,市衛生局準備對醫療隊進行換防。”

李躍進堅決不同意,他和隊員們堅決要求留下來繼續進行救災工作,同時繼續尋找劉和平。他說:“我們負責的21個自然村,還有十幾個沒有完成巡診工作,為了紀念劉和平同志,我們隊員們強烈要求留下來堅持到結束,同時繼續尋找劉和平的蹤跡。”

白松書記向市衛生局轉達了李躍進和隊員們的請示,市衛生局考慮到他們的情感,同意了他們的要求。

幾天後,許麗明帶著劉和平的父母雙親到北溝村大嶺溝劉和平犧牲的地方,祭奠了劉和平。他跪在大嶺溝岸邊,哭著對滾滾東去的洪水喊道:“劉和平,我愛你,我懷的是個男孩,我給他起的名字就叫‘劉震生’,你同意嗎?”

回答她的只有滾滾東去的流水和萬山叢林中松濤的哭聲。

北溝村的父老鄉親們為了表達對劉和平的深切緬懷和紀念,村委會特意在龍王廟前為劉和平樹立起了一塊石碑,碑文是:英雄劉和平永垂不朽。落款是:少先隊員倩倩、亮亮敬禮。

在北溝村的大廟前,全村的老百姓參加了紀念碑的立碑儀式,被救的小學生倩倩和亮亮以及全村的小學生在碑前莊嚴的舉手行少先隊禮,倩倩和亮亮的父母在碑前深情地磕了三個響頭,以表達深深的敬意。北溝村的村民們把劉和平和龍王一起作為全村人救災救難的神靈來世代紀念和敬仰。

參加完了北溝村紀念碑的立碑儀式之後,劉和平的父母在CD乘飛機返回了XJ,許麗明將他們送到了機場,看著他們上了飛機,然後,便隨衛生局局長向雲飛、白松書記和嚴力院長一起乘飛機返回了平州市,因為白松書記和嚴力院長決定回醫院後要為劉和平舉行一次全院職工追悼大會,以此來紀念這位在抗震救災中舍己救人的英雄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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