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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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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乘渾身的汗如雨下,他死命的掙紮了起來,卻撼動不了枷鎖半分,就在秦洛開口要繼續灑上猛蟻時,他終於松了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提不起半分精神,“……是沈……沈清歡,他是我們的眼線……潛伏在大秦朝廷,為我們……竊取軍.事.機.密……”

旁的將士不知沈清歡的身份,聞言只是憤慨,青山確實知曉的,聽到這裏,眼中有殺意有閃現,他手摸上腰間的佩劍,就要提劍砍了站在秦洛身後低垂著頭的某人,就聽得秦洛用微微上揚的語調“喔”了一聲。

她問:“沈清歡是誰?”

青山頓時楞住,扭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身旁的人,卻見她面上帶著疑惑的神情,好似真的不認識沈清歡一般。

可明明,沈清歡就站在她身後,昨夜他們還睡在同一個屋檐下。

站在她身後的沈清歡微微擡眸,看著秦洛的眼眸微閃,神色不明。

“你不知道?”陳乘疑惑了一聲,隨後想到秦洛一直征戰沙場,便了然地嘆息一聲。

但凡武將,大多跟文官不容。

想來也是,如秦洛這般直率,說一不二的人,哪裏看得上朝廷上的陰謀詭計,權謀鬥爭,更不用說去關註一個玩弄權術之人,沈清歡出名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秦洛一直守衛邊疆,便是聽說過了,怕也是很快就將其拋到腦後。

“沈……沈清歡是你們大秦的臣子……”不過是說了幾句話,陳乘就氣喘呼呼,汗流浹背,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手指動了動,鉆心的疼。

命令將士為他將猛蟻挑了出來,秦洛瞇著眼,吩咐青山,“去取紙墨來。”

“你接著說。”這一句,是對陳乘說的。

陳乘費力地交待著,每說一句,都要停頓好久,說的話,與外面傳的大致相同。

說沈清歡是他們大楚之人,隱瞞身份,潛伏進了秦國,這些年來一直跟在天山老人身後潛心學習,直到半年前,被請入朝為官,封侯拜相,位居人臣,終於,在竊得機密之後,謀害了皇上,逃脫升天……

他坦白的這過程中,秦洛眸光緊緊的鎖著他,一刻都不曾瞧過沈清歡。

待他說完之時,青山的紙墨也拿來了。

秦洛起身,來至臨時收拾的案桌前,將袖口卷起,一邊研墨,一邊道:“既是你楚國的眼線,你對他的相貌定然是了然於胸,描述出來。”

她說著,聲音一頓,染上了一層寒冰,威脅道:“我勸你不要動什麽歪心思,朝廷的追捕令已下,他若真是叛徒,想必那追捕令連同沈清歡的畫像,不日就能送達,你若有半句虛言,我饒不了你!”

陳乘低垂著頭,眸光從擺放在面前的那一盆螞蟻上掠過,便是此刻上面覆蓋了一層紗布,也能清楚的瞧見裏面不斷蠕.動的一個個細小的身影。

手臂上被撕咬的傷口早已經血肉模糊,疼得他連呼痛的力氣都沒了。

他哪裏見過沈清歡?

又哪裏曉得沈清歡長什麽模樣?

可此刻,話到了這個份上,卻由不得他不承認,聽聞那沈清歡是一個如清風霽月般的人物,相貌俊美不凡,溫潤如玉,陳乘挑著模糊的話,大概的描繪著。

明明沈清歡就站在他們身旁,秦洛卻依言畫著,時不時問上幾句諸如“面上可有胎記”,“身上可有任何明顯的特征”之類的問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停了筆。

她看了看紙上的畫像,將宣紙拿起,送到了陳乘面前,“看清楚了,可是畫像中人?”

秦洛的畫技頗為高超,不過寥寥幾筆,一個生動形象的人物就躍然紙上。

畫像上那人一身白衣,身材頎長,眉目如畫,微風吹起,衣袂翩躚,當真是恍若仙人,確實跟陳乘描繪的一模一樣,卻與真正的沈清歡相差徑庭。

就連陳乘看了也覺得所謂的“清風霽月,公子如玉”就該是這樣的,只是……他終究心中有鬼,不敢將話說死了,只是含糊道:“有六七成相似。”

有這句話就夠了。

秦洛將宣紙一卷,捏在了手中,低笑一聲,“原來,你是拿我當傻子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張逮捕令,那上面,畫著一個大大的人頭像,與沈清歡本人有三四成相似,繪畫之人,只畫出了粗略的外形輪廓,卻畫不出沈清歡的神韻,便是將真正的沈清歡與這畫像放在一起,旁人也未必能認出是他。

這兩張畫像沒有共同的地方,很顯然,是兩個人。

“沈清歡分明是長這模樣,你卻說我畫的人就是沈清歡,陳乘,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話到了最後,驟然轉厲,“陳乘,你莫要以為說謊來誆我,我就抓不到真正的叛徒!”

咬重了“真正的叛徒”這五個字,秦洛話裏有話,陳乘卻以為她是在說他欺瞞了沈清歡相貌一事,他面上的神情變了幾變,咬牙,道:“……他是我們大楚的英雄。”

一句話,看似在維護沈清歡,卻是將他是叛徒的罪名做實了。

“好,很好!”秦洛雖是在笑,眼中卻有殺意摒現,他們倒是有能耐,懂得做戲做全套的道理。

在朝廷中,先是查到了沈清歡與大楚私通消息的證據,再然後將其看押,嚴刑拷打,逼他招認,沈清歡若要活下來,只有兩個選擇。

要麽,招供;要麽,越獄。

前者,他會淪為大秦的罪人,生生世世被人唾罵,後者,他背負著罪名,莫說洗清冤屈了,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

而楚國這邊,陳乘在重罰之下,將沈清歡供了出來,這種情況下,任誰都不會懷疑他說話的真實性。

他們這是將沈清歡往死路上逼啊!

若是之前,秦洛只是猜測沈清歡並非叛徒,如今,她已經能夠肯定,沈清歡是被人冤枉的。

因為他若真是叛徒,陳乘不會招供出來。

他既然招供了,就不會含糊其辭,一邊將沈清歡往死路上推,一邊又佯裝在維護他,如此虛偽,實在是讓人惡心。

秦洛面色沈郁,深深的看著他,唇角的笑容陰森可怕:“陳將軍受了重傷,去請軍醫來,給他好好治療,千萬別讓他死了!”

………………

等從地牢中出來,已至午時。

沈清歡亦步亦趨的跟著秦洛,看著他站在光亮處,縱有陽光傾灑,那溫暖,卻好似照不進她的心裏。

“將軍,可要繼續審他?”青山走了過來,用眼神瞪了沈清歡一眼,看著秦洛的背影,詢問道。

秦洛擺了擺手,“將他看押起來。”

她審訊罪犯多了,看得出來,陳乘此人是一條硬漢,讓他吐出沈清歡來已經是極限,他是絕對不可能背叛楚國的。

想要再問出更多的消息,怕是不可能了。

她今日帶著沈清歡前去,只是為了求證心中的猜測,本就沒想過能拷問出真正的幕後主使者。

“青山,你跟隨我多年,應當知道我的規矩,什麽事情該說,什麽事情不該說,註意你的言行。”秦洛轉身,盯著青山。

在地牢中,若不是她說的及時,他差點就暴露了沈清歡的身份。

青山心中一怔,緩緩垂下頭去,“屬下知罪。”

一連幾日,秦洛不管去了哪裏都帶著蒙著面紗的沈清歡,二人同席而坐,同屋而眠,只除了如廁和洗漱之外,其他時間,不肯沈清歡離開她半步。

名為監視,可只有秦洛知道,她其實是在保護沈清歡。

軍營中,人人都在猜測一直跟著大將軍的“小白臉”是誰,知情人守口如瓶,不知情的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有人說,小白臉是秦大將軍的遠房親戚,戰.亂過後,前來投奔將軍;也有人說,小白臉是軍營中一個小兵,得了將軍的眼,被安排在了身邊。

還有人說的更加離奇,說秦大將軍多年來不近女色,並非清.心.寡.欲,而是他好.男.風,喜歡的還不是五大三粗的壯士,而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柔柔弱弱,風吹就倒的白.嫩.小.書.生。

每每青山聽到這樣的言論,都會嚴厲呵斥對方。

消息傳到了秦洛耳中,她聽了卻只是淡淡一笑,什麽都沒說,只將那幾個亂嚼舌根的士兵拉下去打了十杖了事。

唯有沈清歡,聽到的時候默不作聲,等到了深夜,躺在硬邦邦的塌上,看著床上熟睡的身影時,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滿腦子都是秦洛將他壓在床上,在他耳邊吹氣,戲謔看他的神情。

………………

這日沈清歡醒過來,剛穿好了衣裳,起身來到院外,就被面前的情景驚住了,院子右側的石凳上,秦洛一身黑衣,手執玉杯,正在飲酒,在他的身上,趴著一個粉衣女子。

沈清歡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

小劇場:

沈清歡悲憤:她……她是誰?

秦洛淡淡擡眸,掃了他一眼:女人。

沈清歡:你……你竟然背著我抱別的女人!

秦洛眉頭一挑:怎麽,你有意見?

沈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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