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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將計就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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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爹?

聽著少年這般稱呼,雲初面色怔了怔,當即看向季舒軒,“生他你有份?”

季舒風迎上雲初那狐疑的面色,輕輕點點頭,“親手接生,算不算?”

“那不該是義父嗎?”雲初有些不信,而且,接生?你才多大,你十歲就幫人接生孩子了,這麽牛叉。

“因為你是我娘啊,他自然就是二爹了?”這個時候,那少年站在雲初和季舒軒的中間脆生生的道,那模樣姿態,很是理直應當。

雲初搖了搖頭,看著少年,嘴角抽了一下,難道是她的腦回路在景元桀的打擊之下,已經退化至最低境界?連個破小孩的話她都順不過來了?

“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雲初正想著,卻見季舒軒摸摸那少年的頭,作勢就要走。

“哎,別走啊,你兒子,你得帶走啊。”

“娘……”誰知那少年聞言,當即閃著大眼睛,看著雲初,都開始泛起了淚花,“你又想要拋棄我……”極其無辜,極其可憐,配上那唇紅齒白嫩嫩的臉蛋,讓人好受蠱惑。

季舒軒腳步頓住,看著少年,又看著雲初,語態溫和,“他不會跟我走,既然想跟著你,那就煩請雲初小姐,好好照顧了,估計,他爹應該遲則半月,快則五六天,就會趕來。”話一落,季舒軒又滿含深意的對著雲初微微一笑,這才轉身走了。

“餵,靠,我這裏是收容所嗎。”雲初撫額,她帶著個半大的孩子回雲王府,算是怎麽回事啊,還有季舒軒那眼神……分明就有看好戲的意思。

“娘,你家住哪裏,我們回家吧,我好累了,好想睡覺喲。”這個時候,看著季舒軒走了,少年突然伸一個懶腰,打一個哈欠,對著雲初很自然道。

雲初不自然了,她看著少年的動作神態,突然一下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嗯,好像,細看之下,這少年她還真是蠻像的。

還有,這麽自然而然的就跟著她,是幾個意思。

“喏,現在不是不要你說,你說的一切都將為成為以後我如何對待你的依據,所以你可以說假話,但前提是,不想被掛到樹上去示眾。”雲初快速的一句話說完,不理會少年眨得光亮的眼睛,“第一,你親娘呢?”

“死了啊,所以我爹要娶小老婆,我不喜歡。”

“第二,你叫什麽名字?”

“石頭,蕭石頭。”

雲初點點頭,繼續,“第三,季舒軒是二爹是到底到底是幾個意思?”

“季大夫一看就喜歡娘親啊。”蕭石頭看著雲初,一幅娘親你腫麽不知道的感覺,看得雲初恍神又呆滯,聲音咆哮又壓低,“你才多大點啊,你哪裏看得出喜歡啊。”

蕭石頭兩手一插腰,極然認真,“就是啊,我爹以前說,那種眼神就叫喜歡啊。”

“你爹一定不知道還有種眼神叫欣賞。”

聽著雲初這般說,蕭石頭突然鼓起了腮幫子,“我爹可是很厲害的人物,天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雲初呵呵一笑,“還挺維護的嗎,那他能知道你現在在叫我娘?”

聞言,石頭頭一低,捏著自己的衣角,又覆委屈與呆萌,“娘親……我錯了。”

嗯,變臉倒是挺快。

不過……

“知錯能改是好孩子。”雲初突然擡起手,非常溫柔的撫摸著石頭的頭,嗯,頭發真柔順,有個這般大又這般美的孩子,也還是不錯的。

不過,她現在還有正事要辦,要如何處理面前的蕭石頭呢。

雲初正想著,便見空氣中兩道身影出現在眼前。

“小姐,你沒事,就太……好了。”秋蘭和路十顯身,秋蘭當先奔過來開口,只是看著雲初現在的樣子,睜大了一雙眼睛,以至於最後兩個字都有些僵硬。

“娘,她們是誰啊?”

娘?秋蘭和路十幾乎在同一時間互相對視一眼,然後看向雲初,求真相。

求什麽真相。

雲初很無奈的再次撫了撫額,這才對著秋蘭和暗十很無奈道,“撿的,路上撿的。”

路上撿的……

秋蘭和路十頭頂上飛過一大堆黑線,這才多久,小姐就撿到了這般大個孩子。

他們在想,如果主子知道突然有這麽大個孩子叫雲初小姐娘,該是何等的驚訝。

“娘,我累了,可不可以讓他背我。”石頭一點都不矯情,指著路十道,用起雲初的人來,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雲初看著石頭,眉峰卻是微微一緊,雙手懷胸,“多大了,自己走。”

“我可以讓她也當我娘嗎?”石頭卻突然指著旁邊的秋蘭道。

雲初點點頭,“如果你不想被那位帥帥的哥哥一掌拍死的話,可以試試。”

石頭吞了吞口水,看看路十,不作聲了。

“對了,方才可有發生異常?”雲初見蕭石頭安靜了這才對著秋蘭和路十問道。

秋蘭自然知道雲初說什麽,稟道,“有路十相助,我們倒也算是全身而退,而且,那兩名守門之人,似乎是得到過什麽指示,見你跳了窗戶後,與我們交手幾招便也沒了影兒。”

聞言,雲初低頭思索一瞬,這才又道,“那安王和雲花衣那屋裏有動靜沒?”

“回小姐,沒有,而且,我們著急著尋你,那兩名守門人一退下,便離開了酒樓。”

路十也道,“不過,我總覺得那兩名守門之人的武功路數有些奇怪。”

“問你家主子啊,別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開這麽大個酒樓,他難道不知道。”雲初揚眉。

“是啊,我都不知道,你何時就有了這般大一個兒子。”前方,突然一道閑淡的聲音飄來,與此同時,一襲俊拔的身影走了過來。

路十當即閃身,秋蘭退至一旁。

“娘,這個比我還帥的人是誰啊?”石頭突然看著前方突然出現的人興奮的拉著雲初的衣角。

雲初看著石頭突然興奮的眼神,表示,替他默哀。

這個是高冷如雪的太子,太子啊。

“我如果讓他背我,可不可以呢。”石頭卻又自顧自道,“我喜歡好看的人背我。”

雲初眉心聳聳,看著不過幾步已走至面前站定的景元桀,然後笑笑,然後,偏頭對著身旁的石頭笑瞇瞇道,“你可以問問。”

“大美男,你可以背我嗎?”石頭還萌呆呆的問了。

大美男景元桀,看著石頭,面無表情,神態清閑,“我上次背過一個人……”

“然後呢?”石頭好像真的很喜歡景元桀的模樣,上前一步,等著景元桀的回答。

景元桀卻下意識的退後一步,然後目光落在雲初身上,“所以,她現在給我生了你這般大的一個兒子,我竟然不知道?”

“啥?”一旁雲初當即看著景元桀,“嚓,分明是我背你好吧,你哪裏有背過我?”

“落崖三天三夜……”景元桀突然幽幽道。

雲初當即沒了聲兒,說實在說,那斷篇沒記憶的三天三夜,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除了知道反正就是景元桀趁著那時傳了她內力,也讓她醒來之後毫發無傷之外,其他,是什麽都不知道了。

眼下想來,那三日……

他到底對她做了些什麽。

還有,雲初突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那就是,之前在青樓,她發現了太子的……

她現在是要跑吧。

這般想著,雲初也這般做了,當即松開石頭的手,甩腿便跑沒了影兒,反應過來,而秋蘭反應過來,當即足尖一點,緊隨其後。

石頭還楞楞的站在那裏,然後,從雲初跑走的方向,收回目光,然看楞楞的看著景元桀,“大美男,我是該叫你三……”

“唰。”石頭後面的話未說出口,便被景元桀一道氣線給封住了穴道,當下張了張口,沒了聲音。

“看好他。”只吩咐了這一句,景元桀這才看擡頭看著雲初消失的地方,唇角一絲笑意輕蕩化開,一下好似天地光色浮動。

那身糟糕的大紅嫁衣,真不適合她。

雲初一口氣跑了三條街,又停了下來,拍拍自己的頭,她這時是跑哪樣啊,她又不理虧,不就是發現他不行的大秘密嗎,她可是未來的太子妃,到時吃虧的也是她好吧。

哎呀,呸呸呸。

烏鴉嘴。

雲初暗唾自己幾口,又想起自己此時慘不忍堵的造型,擡頭無語望蒼天,為什麽每一次,看似勝算了了,結果都在景元桀面前敗北呢。

八字相克,對,一定八字相克。

“小姐,你怎麽跑那麽快?”這個時候,秋蘭了追了上來,站在雲初身旁道。

“我不跑,等著太子公報私仇啊。”

“公報私仇?”秋蘭不解,“太子不是那樣的人啊。”

“哎,這個你不懂,別看你家太子高大上,實際小肚又雞腸。”話落,還生怕秋蘭不信似的,又加重語氣,“真的。”

真的嗎?秋蘭眸光閃了閃,好像,太子也只在雲初小姐眼裏,有這樣的一面吧。

不過,秋蘭沒說,到底也是未識情事的少女,雲初都沒想通透的,她自然更是疑惑了,疑惑,太子和雲初小姐都很好,為什麽每一次相處就不能好好的。

雲初此是背對著秋蘭,當然不知道秋蘭想什麽,好半響,對著秋蘭揮揮手,“走吧,換身衣裳,帶你去游船。”

“游船?”

“喏。”雲初眼神往前方鬧市上一指,“安王和雲花衣之前不是邀請我游船嗎,左右現在這般,去游游,未嘗不可。”其實,雲初沒說的是,之前從酒樓天字二號房出來那時,景知煦傳音入秘的三個字。

死人草。

這是眼下她正想知道的事,她派去死人谷查探的人,如今就算日夜兼程,應當也還未到地方,所以,她很確定,景王安知煦一定是知道什麽。

秋蘭此時順著雲初的目光看向遠處,那裏安王府的馬車正由護衛擁族著緩緩朝前走著。

於是,約莫半柱香時間後,雲初又換回了原來的女子衣裳。

不過,看著大紅嫁衣旁邊,脫下來的男裝,雲初眉目卻深了深,她一換男裝竟就遭來追殺,先前,追他的黑衣人的話她是聽清楚的了的,照這意思,顯然那些黑衣人找她很久了,而且看其身形手法,倒極像是墨閻閣的人。

看來,她的男裝身份,不知何時竟然引起了墨閻閣的註意,只是不知道,這是否和雲雲花衣有關。

或許,她真是要引蛇出洞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得再幹點什麽。

而此時正穩緩行走的馬車裏,雲花衣和安王對立而坐,早不覆之前那般親呢之態。

“王爺說,姐姐會來嗎?”雲花衣當先開口。

“會的。”

“王爺怎麽就這般自信?”雲花衣看著景知煦,看著這樣一個風流雅致的男子,多少女子心中奢望的對象,她也深受戀戀的對象。

曾經,她想過攀上太子,太子高山若玉,深谷似雪,那樣的人,一看,雖冷,可是卻真真是世間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可是當聽到吏部尚書府家的小姐在想要接近太子時,被太子隨意一揮弄斷了雙腿,好的心都抖了抖,那樣的男子,如此的生人勿近,而她,自然也趁早就決了念頭,而後,便想到了安王,再又是無意中一見,俊眉星目,姑射神人,只一眼,便奪了她的心,熨燙了一切。

所以,她努力,又努力,一步步,先是得到老安王妃的喜歡,再又漸漸靠近安王,也終於自認為的在安王心中占了一席地位,而這個時候,雲初突然變了,竟然變得讓安王開始關註了。

但是,賜婚還是下了,她以為,賜婚下了,她就可以順利的當上安王妃。

可是,結果呢。

面前的男子,也不是她算計得了的對象,就如眼下,他正似笑非笑的品一口茶看著她,“能讓我自信的事情,自然都是十分把握。”

“所以,安王是真的喜歡雲初嗎?”雲花衣問出這句話後,下意識的緊了緊拳頭。

似乎是註意到了雲花衣情緒,景知煦突然微微一笑,“可是,你別忘了,你才是正經的安王妃。”

“安王覺得,如果事情真如你所料,雲初就會心甘情願的誠服我之下?”雲花衣緊跟著問,觀其面色,顯然是緊張中又透著微微的壓抑。

景知煦這時突然拉住雲花衣放在腿上的手,輕輕一握,溫柔似水,“所以,才要你配合啊。”

“但願,安王不是真的丟了心。”雲花衣想抽出手,可是被那雙大手握著,竟絲毫無力,不是安王對她使了什麽手段,可是心中所想,心中所望,她是真的喜歡景知煦。

可是……

好半響,雲花衣還是忍不住開口,“怒花衣愚笨,還是沒想通透,王爺是憑什麽就認為雲初會來,依花衣之見,雲初心思敏銳,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尋常女子。”

“你不也不是尋常女子?”景知煦突然笑看著雲花衣。

以前,他倒是很迷這張臉,幾乎集齊了所有女子的溫婉,乖巧,端莊,可是現在看著,心頭卻無法再如之前那般。

……

雲初帶著秋蘭走著,能得安王游船之處,稍一打聽,便能猜到。

是以,當景知煦和雲花衣下馬車時,看到站在那裏的雲初,景知煦微笑,毫不意外,雲花衣也不意外,只是,看向安王的目光越發的深了些,粘了些。

“還以為雲初妹妹不會來,沒曾想,竟比我和花衣還早到。”

“安王如此大方的邀請我游船,我若是不來,不顯得我不夠大方嗎,再如何,以後都是一家人,安王若真是疼愛花衣妹妹,還得叫我一聲姐姐呢,你說是吧。”雲初笑嘻嘻的上前,打著招呼,言辭之意,倒真看不出是真祝願,還是假諷刺。

景知煦顯然是不放於心的,雲花衣倒是緊挨著安王站著,溫婉得禮,“姐姐能一起來,我和王爺,自然是高興的。”

“高興就好,高興就好,趕緊上船吧。”雲初眼看著周圍因為安王的到來,越漸圍攏過來的人,當下轉身,一個輕跳,便當先上了般,其後,安王和雲花衣緊跟其上。

王孫貴胄所游之船,自然是奢侈,雅致,又精雕細琢,沿途一路風景,兩岸垂柳,百花相開,隨風搖曳,說不出的旖旎風情與賞心悅目。

清風徐來,水波蕩漾,似乎,湖水都攜了讓人流連的香味。

“安王真懂得享受啊,以後花衣妹妹嫁了過去,可真真兒是幸福啊。”整個船艙內茶香裊裊,香氣淡淡,雲初此時毫無形象的靠在般艙一旁,看著那裏你濃我濃,正說著笑的兩人發出一聲感嘆。

“一會兒還有歌舞,定不會叫雲初妹妹失了興致的。”景知煦開口間,似乎又對著雲花衣說了什麽,雲花衣看了眼雲初這才退了下去。

雲初撇撇嘴,面上笑意一退,看著景知煦,“明人不說暗話,打了這般久的太極,安王也當該知道我如何會出現在此。”

“我倒是沒想到,不過區區死人草,就能讓雲初你出現在我面前。”

“謝天謝地,你還是叫我名字順口些。”雲初很慶幸的模樣。

景知煦卻突然往後一靠,手旨還輕撫著茶蓋,笑道,“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是只是引誘你而來的借口。”

雲初冷笑,“堂堂安王,不會無的放矢吧。”

“雲初,我再問一次,你對我,就當真沒有半點心思?”景知煦突然將面前茶杯往旁邊一推,極其鄭重的看著雲初。

雲初卻像是看怪物般的看著景知煦,“敢問安王,我雲初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對,讓你這般不確認的,非要認為我是有那麽一絲絲一點的對你有心思。”如此輕諷的語氣,聽得景知煦帶笑的面色倏然一滯,“你為什麽就對太子那般執作。”

“呵……”雲初真的突然覺得景知煦實在太好笑了,見過自戀的,但是這般自以為是的人,還真是極品了,所以當下也沒了好態度,眼神定定的看著景知煦,“我看安王當真只是無的放矢,我這就走了,別讓花衣妹妹在外等得太久,就不好了。”只是,身子剛要動,卻聽景元桀道,“死人草來自死人谷,而近些年,死谷谷鮮少有人出沒,而且,我聽說……”

雲初擰眉,“什麽?”

“死人谷的死人草早就根脈斷絕了,在十多年前就根脈斷絕了。”

“什麽意思?”雲初轉身,定定看著景知煦,如果死人草早在十多年前就斷絕了,那香姨娘所中的死人草之毒又是何來?

接受到雲初的問詢,景知煦卻並不打算開口說了,而是拿起面前的茶一飲而盡,然後,還將雲初的茶杯又遞給雲初,“請。”

“我怕茶有毒。”雲初明確表示不喝。

景知煦也不介意,這個時候,卻突然一笑,“你怎知你不喝這茶,就沒有中毒。”

聞言,雲初面色輕變,“你什麽意思?”

“難道,你不覺得身子有些發軟,眼神有些飄忽?”景知煦說話間看都沒看雲初,只是顧自看著面前茶中清盈清香的茶水,聲音沈而不沈。

雲初這才一驚,想擡腳步,身子卻是一僵,然後,便直直的朝著方才所坐之處又坐了下去。

“你,什麽時候下的毒,這香味沒問題,茶水我也沒喝。”雲初扶著頭,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景知煦。

景知煦卻也不急,看著雲初撫著頭的樣子,退卻了往日的淩厲,滿是柔弱溫軟的氣息,面上浮起暈開的笑意,“難道不是很早之時就下了毒。”

“很早之時?”雲初疑惑。

“天香樓那杯酒。”景知煦道,“那般時候,以你之心,定然不會認為我會在那裏下毒吧。”

雲初恍然明白過來,可是全身都好像越來越軟,當即對著外面喚,“秋蘭,秋蘭。”

“姐姐放心吧,秋蘭,我會好好照顧的。”這個時候,雲花衣已經走了過來,與安王對視一眼,眸光流轉。

雲初看也不看走進來的雲花衣,而是看著安王,“你不可能萬事算得這般精準?”

“此處花香正好,你若喝了茶便無事,可是……”安王唇角笑意微微,容色如玉,說話間,還輕撣了一撣指尖。

“碎。”雲初剛想用力撲上前要去夠那茶杯,突然一倒,一碎,茶水瞬間流開。

雲初當即惡狠狠的看著景知煦,“安王可真是好生卑鄙。”

“為你,願值得。”

“呸。”雲初咬牙。

“事已定,就煩請未來的安王妃幫忙了。”景知煦這時直接對著雲花衣微笑吩咐。

雲花衣對著身後點點頭,立馬有丫鬟上來,扶起雲初。

“雲花衣你想做什麽?”雲初怒瞪著雲花衣,可是,因為此時中了毒,全然沒有任何威脅。

雲花衣對上雲初看過來的目光,面上盛著冷意,“你覺得,如果未來太子妃寸縷未著的被發現和安王在一起,太子是會一怒之下殺了你,還是一氣之下,將你賜給安王做側妃。”

雲初面色豁然一變,“雲花衣有沒有腦子,你竟然……”

雲花衣這時候看了眼一旁的安王,眼底一抹傷色閃過,轉瞬即逝,再看雲初時,眼底竟露出幾分可憐同情的意味,“所以,我安王妃的位置才更加穩定不是嗎,你以後誠府在我腳底,日日向我請安,有何不好。”話落,直接對著景知煦一禮,“望王爺,說到做到。”

“自然。”景知煦對著雲花衣擺擺手,隨後又滿啟警告的意味道,“我要的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可不希望你在背後使什麽手段。”

“如王爺所說,我如今也就指著你這頂大樹,我還能做什麽,自掘墳墓的事,花衣可是不會再做。”話聲落,雲花衣便對著扶著雲初的丫鬟點頭,當下,便帶著雲初下了。

雲花衣帶著雲初一退下,空氣中便有一人現身,站在景知煦身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王爺,你真的打算……”

“此事已到此處,無可轉圜。”

“可是,若是太子當真對雲初小姐極為喜歡,那你這般做,日後,安王府……”

景知煦這時卻突然笑了,還順手撩開遮擋住窗戶的簾子,看著外面湖水碧泊,天高白雲,道,“我,就等著這一天呢。”

青樹動了動唇,不好再言。

雲初此時被安放在一間極為奢靡的床榻上,讓她糟心的是,整個屋子都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王爺說對你不在意,可是卻布置得這般,呵……”一旁雲花衣走了進來,看著床榻上軟弱無力的雲初,覺得是既諷刺又好笑。

雲初偏頭看著雲花衣,也是冷冷一笑,“我還真以為你改過自新了。”

“改過自新?”雲花衣面上俱是冷意,“雲初,你是太高看你了吧,改過自新,你殺死我哥哥,弄得我母親名聲喪盡被送到奄裏,你可知道,那日我去看她,她全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雲花衣,我真覺得你腦子有病,第一,雖然你哥哥想置我於死地,可我沒殺他,第二,靜側妃現在的下場,也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不想著害我,至如今,依然還是好好的靜側妃,便不會是聲名掃盡的怨婦。”

雲花衣看著雲初,冷哼一聲,“中了軟筋散,口舌還是這般鋒利,真是……”說話間,雲花衣便擡起頭,看樣子,一個巴掌就要向雲初煽過來,只是,還沒落下,手便被人抓住。

“放開,你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敢攔我。”雲花衣看著來人,抽出手,怒道。

青樹承著雲花衣的怒問,卻沒退開,而是極其嚴肅道,“王爺吩咐了,要雲初小姐毫發無傷。”

“哦?”雲花衣看著青樹,然後掃一眼床榻上的雲初,“那你看看,她哪裏有傷了?”

青樹面色不動,而是低眉道,“王爺吩咐了,雲二小姐要自己掂量好自己的身份。”

“威脅我?”雲花衣看著青樹,突然擡手。

“啪。”輕脆的巴掌聲響在空氣中,青樹的面上立馬一個鮮嫩的五指印。

雲初不同情,最好狗咬狗才最好。

“我再如何也是未來的安王妃,你對我說話,最好客氣點。”而收回手,雲花衣還不忘狠狠的對著青樹警告。

青樹顯然是得到過景知煦的交待,又或者,當知,雲花衣就是未來的安王妃,這一點勿庸置疑,挨了一把掌,無怨無憤的低理頭,“屬下只是來傳達王爺的命令。”

“滾。”雲花衣一聲怒,青樹這才離開。

“哎呀,雖說還沒嫁過去,不過,我都真替你未來的安王妃日子堪憂啊。”雲初突然看著雲花衣極其幸災樂禍道。

雲花衣聞言,剛想發作,可是又平靜下來,極為諷刺的笑看著雲初,“雲初,都到得這般時候了,你還真悠閑,莫不是,你還以為,太子會來救你?你當真覺得,今日個一出只是安王簡簡單單的行事,如果沒有做好萬全之策,會出此?”

“你什麽意思?”雲初的面色這才變了變。

“什麽意思,就是太子眼下就算是翻遍了整個京城也找不到你,早在你受藥倒下那一刻,已經有一個你,怒氣沖沖的下了船,離開了。”

“你們竟然讓人假扮我?”雲初近乎不可置信的看著雲花衣。

雲花衣輕撚了撚袖子,卻是道,“其實,你應當感到幸福啊,如安王這般男子,也是多少女子可望不可求的。”

“譬如你。”雲初道。

雲花衣面色一變,偏頭看著雲初,“雲初,你還真是有分分鐘鐘氣死人的本事。”

“那你能放我走嗎?”

“做夢。”

雲初卻莞而一笑,“你不覺得,如果真讓安王計謀得逞,太子不要我,安王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嗎,那你就算做了安王妃,又如何呢?”

“至少我能看到你茍延殘喘,趴在地上求我的時候。”

“你可真恨我。”

雲花衣冷笑,“每一刻都恨不得你能死上一千次。”

“花衣小姐,一切已經準備好了。”這個時候,房門外一句丫鬟輕喚道,雲花衣這才最後又看了雲初一眼,朝房門外走去。

……

“王爺,四處查過,沒有任何問題。”這時,景知煦面前有人稟報。

景知聞言,這才點點頭,“費了這麽一出,讓她放下心防,一步一步,她縱然再敏銳,也該是算計不到的,下去吧。”

……

時間流逝,雲初覺得,路十現在一定都快瘋了吧,本來她上船的時候,因為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讓景元桀上心,便沒有知會路十,眼下……

雲初晃了晃眼珠子,躺在床榻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上船時,已時未時,如今,隔著厚重的簾幕,卻也感覺到船外必已經是夕陽西下的五光十彩。

“吱呀。”門開了,霞光錯著水面而過,照進房內。

“沒有大喊大叫,到底是已經心如死灰,還是在想著如何說服我放了你。”走進來的依然是雲花衣,而她身後,還跟著幾名丫鬟,丫鬟各自提著籃子,裏面,香氣氤氳。

雲初渾身無力,只能盡力偏過頭看著雲花衣,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你想錯了,我只是在想,這般難得清靜的躺在榻上休息幾個時辰,竟如此美好。”

聞言,本來想等著看雲初失態模樣的雲花衣面色一變,周身氣息都是一冷,“你還真當自己是來享受的了。”

“那,你來。”

雲花衣對上雲初的目光,腦中猛然想過什麽,當即上前,一把抓起雲初的手腕,脈搏綿緩無力,的確是中藥的癥狀,當下松了一口氣之時,又毫不客氣的將雲初的手一甩,手腕撞在床欄上,發出砰的一聲細響,嫩白的肌膚上轉瞬間便紅了一塊,可是雲初卻是眉眼都沒有皺一下,依然恬淡的看著雲花衣,“花衣妹妹,你可真是會陽奉陰違,若是讓安王知道了……”

“一會兒給你服了藥,到底要叫的,就不知道是誰了。”雲花衣看著雲初紅腫起來的手腕一處,心頭忽然就覺得愉悅,看著雲初,語聲也變得陰柔。

雲初眉頭掀掀,敬謝不敏,“哎,這麽大方到能把自己的男人送給別人的女人,可真是少見。”

“雲初你……”雲花衣想擡手,可是擡到一半,猛然想到之前青樹的警告當即又很不甘的放下了手,輕吸一口氣,這才轉身,對著屋外吩咐。

少傾,便有幾人擡著熱氣氤氳的水走了進來。

“真周到,還要給我洗得幹幹凈凈的。”

“呵,王爺許是想給你個體面。”

“那可真是要多謝了。”雲初道。

雲花衣看著雲初如此態度,微怔,捫心自問,此時此刻,若是自己處在這個位置,她絕對不能如雲初這般鎮定泰然。

為什麽,又憑什麽,雲初就這般自以為是。

一個時辰後,換洗之後的雲初讓丫鬟扶著,躺在了床榻上。

“一會,你就好好享受吧,之後,天堂與地獄,一瞬之間,你當該嘗嘗。”雲花衣話落,還順帶著衣袖一揮,頓時,床榻上的雲初想要說什麽的話似乎也止在了空氣中。

走出房門時,雲花衣還不忘對門口吩咐道,“好好守著,一會兒王爺過來,更要好好伺候,我先去休息一下。”

“是。”門口護衛和丫鬟竟都是安王派在此處的心腹,雲花衣從頭到尾的動作自然都落在她們眼裏,本來方才,她甩雲初的手時就想上前阻攔,但,到底,還是沒動,畢竟,無論王爺有多喜歡裏面這個雲王府大小姐,可這個二小姐,也不是個簡單的,更是他們雲王府未來的主子,雲王府大小姐又沒真受什麽害,是以,也就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了。

而且,眼下,看著雲花衣略顯落寞的表情,心底竟也生起一絲同情之意。

……

夕陽的餘暈將湖水籠罩,游船奢華,香風麗影,垂暮幾多春色。

景知煦站在房門口,擡起手,卻沒推開面前的門,嘴角,驀然的牽起一絲苦笑,他竟然,要以這般手段,去要一個女子。

真是……

“王爺,再不進去,若是藥效過了……”這時,一旁一位一看就是人精兒的嬤嬤上前一步道。

安王這才收起面上情緒,擡手,推門。

門在其身後無聲關上。

簾幕及時,輕風搖曳,屋子裏飄蕩著女子沐浴後清雅的氣息,景知煦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下,看著床榻上躺著的綽綽魅影,聲音突然帶了一絲苦澀,“雲初,所有這一切,你都不能怨我。”

不怨你,呵,還有比這人臉皮更厚的嗎。

雲初心底冷笑,看著簾幕外越走越近的景知煦,面色,也擰得死緊。

簾幕終於被拔拉開,女子面朝裏面側躺著,雖看不清面容,可是光是此時側躺之姿,就足夠聊拔所有人的情緒。

景知煦的手卻是頓住了,似乎在忍著什麽,眼底光色動蕩,須臾,竟閉上了眼。

他竟不知,自己有一日,會因為一個女子,而到得這般失態,隨即,景知煦又睜開眼,將簾幕撩開一半,聲音溫雅,“雲初,我會好好待你的。”話落,這才大力將簾幕掀開,前傾。

“好好待你個鬼。”

“唰。”空氣中劍光一閃,堪堪擦著景知煦的脖頸而過。

若不是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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