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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這應該不算吻吧(兩萬求首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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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白木頭,你說,景知煦到底是想殺誰?”雲初突然看向白木頭。

當事情在腦中遇到瓶頸,不如說出來,說不定會有出路。

雲初是這般想的。

白木頭正在架火烤雞,聞言,擡起頭定定的看著雲初。

“哦,就是之前,我們躲在樹上,害你受傷的罪魁禍首。”雲初目光自木頭動作的手上一瞟,解釋道。

“他的敵人是誰,他不就是想殺誰?”白木頭聲音清涼,雲初一怔,隨即豁然開朗。

是啊,景知煦的敵人是誰,放眼天下,小的有的沒的,她不知道,就說最明顯的,就是與他面和心不和的太子。

所以,他是真的在找太子?換而言之,太子……是真的和她一起掉下來了?

雲初又看向白木頭,然後又移開目光,如果白木頭是太子,他不會這般提醒她。

他眼下這般造型與高冷禁欲的太子真是……天差地別,著實不敢讓人相信。

大半個時辰後,一個香味四溢的雞腿到了雲初手中,雲初順手接過,也不客氣,沒有人比她更知道此時這雞腿的誘人程度,不只是此時此境,兩天未用食的自己,更是指,從頭到尾,她看著白木頭殺雞退毛的手段,還有一系列的烤雞動作,而且,還就地取材的一此香料……

吃著香味溜然的雞腿,雲初卻是擡眸看向白木頭……

太子,那般高若白雪的人物,應該不會烤雞吧,而且就這選料來說,沒在深山裏住個三五年,是絕對不可能找得這般利當,更更關鍵還是這般味道地道的烤雞。

所以,釋然。

白木頭,絕不可能是太子。

那真正的太子又在哪裏呢?安王如此勞師動眾的找,當該是確切知道他落在此處才對?又或者說,是被太子聲東擊西,真正的太子如今正躲在哪裏。

也對,太子是何等人物。

雲初在這裏想著,卻不知,一旁被她懷疑的白木頭,看著雲初輕忽飄轉最後釋然的神色,唇角微微而起的笑意。

是啊,誰能相信,他,身居高位,卻會這般殺雞退毛的手藝……誰能相信,他……

“山間黑得早,你又受了傷,我也累極,我們得盡快找處地方養精蓄銳,景知煦那人心思縝密,不是個大度的,今日裏鬧了這麽一出,必定不會有善罷甘休,若是找不到他的死敵,拿我們開唰,就郁悶了。”吃飽喝足,雲初朝白木頭毫不顧忌的打了個哈欠,揮揮手。

“你吃這麽多,走得動?”白木頭將柴火覆滅,漫不經心道。

雲初覺得,面前這人就禁不得誇,也禁不得好意,當下,上前一步,“姐消化系統好,人漂亮。”

消化系統?應該是指食物消化吧?

白木頭看著雲初,她似乎,總會很多他沒聽過的詞匯。

雲初見白木頭不說話,近前一步,輕輕一笑,“知道自己醜了吧。”

“你離我遠點。”白木頭總能用他那黑死人的形象,打擊得雲初體無完膚。

“為什麽離你遠點,我還沒說怕你占我便宜呢。”雲初氣怒,幹脆上前一步,在白木頭身旁就地一坐,“放心吧,黑衣人來了,也是先殺你。”

“漂亮的總是死在前面。”白木頭毒舌道。

雲初卻是輕然一笑,“看來,你品味不差,終於知道我漂亮。”

“我東邊山下嬸子裏的豬總是會在開春時先被殺掉。”白木頭的聲音很平緩。

“白木頭,你去死,你是豬,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漂亮得沒人形的豬……”山林間,傳來雲初的咆哮。

……

時間回到三日前,雲初掉崖那個夜晚。

在這個夜晚裏,大晉國京都城門緊肅,門庭深靜,往日裏熱鬧的街巷也好似抹上凝重,月光灑下,似一層冷冰霜。

破廟裏,雲花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讓人發涼,隨後,對著身後一揮手,“將他們全部拿下,千萬別弄死了。”

“我還在此,拿不拿得下,由不得你說了算。”華落手一揮,腰間一閃,長劍而出。

雲花衣卻是嬌笑一聲,“華落,別擺什麽花架子,我已經查到,兩年前,雲楚瘸了腿,你的經脈也受了傷,武功早就大不如從前,再不是雲王府的第一高手,別說我身後這些人,就算是我,要拿下你,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華落年輕的面容上劃過傷色,面目精魄卻不退半分,“那你,且試試。”

“殺……”

“別,這個男子有意思,我要。”暗處突然一道鬼魅般阻柔的聲音飄來,響在空氣中,莫名的狎昵意味,讓人直泛惡心。

雲花衣眉宇微皺,似乎不悅,卻不過一瞬。

華落眉心皺得死緊,護在知香與雲楚面前。

“一直聽聞,墨閻閣閣主武功高強,神出鬼沒,今日既然獻身,何不出來一見。”即使面對此情此景,雲楚依然鎮定如初,明明坐在車輪椅上,比任何人都要矮了一截,可是卻自給人高大睥睨之勢。

“呵呵……”暗處傳來輕笑,聽著讓人毛骨悚然,“雲王府二公子既然瘸了腿,也是風華不減,氣勢不弱,不過……”輕笑一頓,轉而厲狠,“要見本閣主,你還太不夠格了些。”

“是嗎。”雲楚話聲一落,猛的雙手重拍車輪椅,與此同時,華落攜上知香,飛快的往後退。

“暗處的朋友,何不現身。”雲花衣攜著身後黑衣人,足尖一點,正要騰穿追擊,卻聽雲楚對著空氣道。

暗處,本來是受三皇子之令前來尋雲楚的人似乎沒想到,藏得這般隱蔽,竟都被雲楚發現,當下互相對視一眼,傾身而出。

他們自然不可能眼看著雲楚被傷。

看著穿中頓時現身的幾名黑衣人,雲花衣心神一緊,只粗粗一看,就可知,這些皆是高手,沒想到雲楚如此情形,竟還有後手。

不過,雲花衣突然冷笑一聲,“雲楚,你覺得,區區幾名幫手,能打贏墨閻閣閣主?”

雲楚此時已經和華落知香居於旁邊一隅,聞言,淡如清風般一笑,“千裏之外的墨閻閣閣主想來趕之不及。”

雲花衣面色一變。

這個雲楚,她當真不能小看,竟然知道方才是千裏來音。

不過,呵……

“二哥,我錯了,你放過我吧。”雲花衣突然向後一擺手,向前幾步,隔著阻攔的幾名黑衣人,面露悔色,“但是,二哥,雲初真的死了,我親眼看見的。”

“不可能,小姐不會死,你不要在這裏危言聳聽。”知香打死不信。

雲花衣看著知香,“你覺得我騙你,有什麽意思,喏,這個是我在斷崖邊撿到的,是不雲初的東西,你最該清楚。”雲花衣說話間伸手入懷……

“小心……”眼角瞥見雲花衣一閃而過的冷意,雲楚高聲提醒,而幾乎在雲楚開口之時,華落已經擋在了雲楚面前。

三皇子的人豎劍相擋。

然而……

只是一道奇異的香味,飄到了知香的面前。

……

同樣這個夜晚,安王府裏,景知煦在回府一個時辰後,面色沈了沈,當即吩咐下去,找,務必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

雲初和白木頭二人穿林過樹,走了大半日,雲初越走身體越輕巧,這掉個崖,還真是撿到寶了,開掛了?

可是身後,怎麽沒聲音了。

雲初回頭,便見著白木頭站在那裏,陽光透在他身上,衣衫如雪,可是人卻黑得……又好像,似乎,比昨日白了那麽一些。

“背我。”男子卻看著雲初,傲然道。

雲初發楞,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背我。”白木頭又道。

雲初這下明白,是真的在對著她說話,當下沒好氣的上下掃一眼男子,“背你?你腦子透逗了吧,你覺得我是腦抽還是被門擠……”

男子聽得擰眉。

“不說你這塊頭,我能不能背得動,就說你這一坨,我憑什麽要背。”

一坨?男子眉心擰得更緊了,生平第一次被人形容成一坨,這滋味。

看著男子的表情,雲初心頭無名的暢快幾分,老子又不是你娘,還要背你,然而,心聲剛完,卻猛的被白木頭一個巧拉,膝蓋被其一頂,背順勢便一彎,然後,雲初只覺著背上一重。

“走。”

“走?”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沒了我,你就沒有好吃的。”男子低沈聲音突然輕柔的響在耳際,熱氣瞬間如風般擊潰全身。

嘿,瞅姐這暴脾氣,哪裏能為了美食而折腰,我就不背。

“我們同經生死。”白木頭軟了幾分語氣,清雅的氣息直從雲初的脖勁躥到鼻翼。

雲初訕訕然,他在說好話耶,這般溫軟的說話,真是……人是醜了點,氣息也還這般好聞,行,這般想著,腳步不自覺的就背著男子往前走著。

這一刻,連雲初自己都沒發覺,能得白木頭的好語氣與好臉色,她竟如此的欣欣然。

暗處。

“統領,不可能是太子,太子向來不喜生人勿近,尤其更不喜女子,更何論以那般姿態讓女子背在身上。”

當先的點頭,“走吧,確實如此。”瞬間,人影消散。

壓有雲初背上的白木頭目光移向暗處之人消失處,眼底深處一片涼寒。

“白木頭,我說,你看著挺瘦,可是卻挺重。”雲初有些吃力了。

後知後覺的白木頭這才看著雲初……的後腦勺。

黑色的發頂,發絲柔亮而光澤,絲絲清雅香氣直躥入鼻端,她總是這般明亮,無論何時,如一懸明珠,照亮他心中。

如果是尋常女子處於此般境地,會如她般巧笑倩然,神色鮮明?

手,不自覺的,擡起,撫上……雲初的秀發。

“白木頭,我背了你,一會可不可以要求,兩只雞腿都歸我。”雲初也很會煞風景。

白木頭手一僵,而後,拿開,順著那發絲落下。

雲初覺得有些癢,卻沒想別的,她在等白木頭的回答。

可是,沒回答,白木頭只是輕輕一扣她的肩關節,她便自動松手,挺腰,白木頭站直身,“今天不烤雞。”沒什麽情緒,話落,便當先走在前。

“我說你拽什麽拽,會做雞,了不起啊,要不是看你救了我,受了傷,可憐巴兮的,老娘會救你,老娘長這般大,沒被男人背過不說,還第一次背男人,靠……”雲初爆出口,她發現,一貫最擅於斂情收緒的她,總能被面前這個黑不拉嘰的白木頭給氣得咬牙切齒,真是……

走了幾步的白木頭,腳步卻是一頓,回頭看向雲初,“你第一次背男子?”

雲初沒什麽好臉色,“要不然,你當真是變態啊,怎麽了,知道自己總是拿著救命恩人說事理虧了吧。”

白木頭看著雲初那生動的面色,唇角突然扯開一絲笑意,“沒有,我覺得,我應該多加利用。”

“你……”雲初自動忽略白木頭話裏的內容,而是怔怔的看著白木頭,“老天,原來你還會笑,我還以為你天生面部神經不協調。”

不協調……

白木頭嘴角輕微抽搐。

眼看對方神色不對,雲初忙道,“走吧,還是先找地方休息吧。”

月疏星隱,雲初和白木頭沒找到可以休息的山洞,倒是發現山林深處一戶人家。

“真是天不負我,此處竟然有人家。”

雲初正興奮著朝那幾間由圍欄圍著簡陋的屋舍而去,卻被白木頭飛快的拉住了胳膊。

“幹嘛?”雲初疑惑。

白木頭伸手指指那簡單的屋舍,“小心有詐。”

雲初卻是抽回手,白一眼白木頭,“你當姐傻啊,這屋舍非一日造就,而那正在那裏打束的那掃人,手指繭厚,不像是拿劍所致,正是幹農活累積,不僅如此,那婦人身上絲毫沒有殺氣。”

白木頭眼底似乎有笑意而過,卻是沒阻止雲初走去。

雲初表示能打擊到白木頭很嘚瑟,行走見,脖子都更直了些,臉也昂得老高。

四個字,趾高氣昂。

不過……

“小心鳥屎。”

“噠。”很輕的聲音,伴隨在白木頭話落之後。

雲初將袖子從臉上拿開,面色瞬間烏黑,遇上他都是些倒黴事,如果不是她反應快,這鳥屎……

真糟心。

“我提醒你了。”白木頭表示很無辜。

雲初恨瞪一眼,看也不看白木頭,擡手敲門。

院門被推開,一名黑瘦的中年婦人瞅著雲初和白木頭。

“大娘,我迷了路,如今天色晚了,可不可以到你這裏休息一晚。”雲初盡量笑得溫柔可親。

大娘很熱情,“當然可以,山裏人,沒什麽好招呼的,住一晚是可以的,嗯……”婦人看向男子,“這……”

“呃,他是我……”

“夫君。”白木頭言簡意駭搶先道。

“哦,小兩口也真是好玩,跑這般遠,快請進。”中年婦人忙伸手作引。

雲初擡腳,可是卻茫然的偏頭看向白木頭,壓低聲音道,“夫君?為什麽不是兄妹……”她覺得,兄妹不是更好。

白衣人淡淡上下看自己一眼,又看向雲初,“你覺得我們這樣,像兄妹。”

雲初這才看看他又看自己。

一個白得跟蔥似的,一個黑得賽炭。

好吧,你贏了。

只是剛走了一步,雲初腳步又停下,不對啊,怎麽照這白木頭的神色表情,好像他黑得有道理黑得堪比神祉,而自己卻白得醜不垃圾。

總覺著哪裏不對勁呢。

“山裏人也沒什麽講究,我這裏就我和我夫君兩人住著,也就兩間房,你們小兩口今夜就住這屋吧。”山裏人熱情,中年婦人將雲初和白木頭引進屋子道,語氣裏還透著絲揶揄之意。

雲初訕訕的笑笑,心思卻在轉著,就一間屋子?飛快的看了白木頭一眼而後,抿了抿唇,反正,她是要睡床的。

白木頭卻不自覺的,耳根子一紅,只是,待雲初看過來時,又覆如常。

不一會兒中年婦人就給雲初和白木頭倒來粗茶。

“大娘,大叔出去做什麽了?”雲初喝茶間,不經意的問,雖說這屋舍,裏裏外外,包括中年婦人都沒有任何問題,但,還是小心為上。

“你大叔啊,去山裏打獵去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如果收獲好,你們倒也是趕了巧。”中年婦人說道著,見一旁的白木頭不說話,又笑道,“小兩口這是新婚呢,相公還害羞。”

“對,叨擾你們,他不好意思。”不待白木頭開口,雲初搶先道,也不知道為什麽。

“這感情好,小相公疼媳婦呢……”婦人卻瞧著白木頭笑,笑容揶揄。

可笑的是……

雲初覺得她一定看錯了,為什麽白木頭就穩穩的坐在那裏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她卻覺的白木頭的心情相當好呢。

說起來,雲初也挺詫異,這白木頭看著黑可還極其講究,絲毫不輸那些世家公子哥,席地而坐時,她是一屁股毫不管顧,他卻衣袖輕拂,矜貴有禮,生怕沾染了塵埃,吃烤雞時,她是狼吞虎咽,他,即使再餓,卻依然斯文清緩。

無時無刻看到他,就讓她覺得看到幹凈的雪……可是她已經確定過……

許是這一刻,雲初太過安靜,白木頭看向雲初,看著她面上微微的沈定,眼底目光也是一怔。

“嘿嘿,大娘,你取笑我。”雲初沒註意白木頭的神色,很快反應過來,那個人,貴如天巔……不可能,是她想太多了。

但是,白木頭……對她近而又忽遠,就似太子……

譬如,他會把烤的雞腿遞給她,卻絕不允許她觸碰到他手指,再如,危急時刻,他會摟著她的腰,可是,五指輕挨,看似緊固卻絕沒觸到根本,就好似……

好似,手指尖夾著。

媽的,老子是有多不能入手。

這般想著,雲初面色越來越郁悶,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何般郁悶。

……

“王爺,屬下又去了之前爆炸之處看過,發現蹊蹺。”安王府的書房裏,一人現身,恭敬的立在景之煦身後。

景之煦正在作畫,一出臨水之亭卻總少了一些什麽,聽著來人稟報,放下筆,目光極深,“說。”

“屬下找到了這個。”來人將一絲已經有了泥垢的淺藍色衣角呈上。

景知煦看著那衣角瞳孔猛然一縮,隨後心底深處竟然微微浮動,雲初那日晚上所穿衣裳就是淺藍色……

不對,在爆炸之處找到,難道……

“之前不是說有一男一女,速查。”景之煦手心一緊,竟然有些慌,不知是在怕些什麽。

那跪著之人立馬頷首退下。

“王爺,老王妃來了。”門外青樹的聲音剛落,老安王妃已經走了進來,雖到中年,可是保養得宜,氣質韻韻。

屋內,景知煦收整面色,上前將門打開,看著攜月而來的老安王妃,露出笑容,“母親找我有事。”

“我若不來找你,你打算何時求娶雲花衣。”老安王妃面色微顯不悅。

“你當真覺得雲花衣能擔當一府主母?到底是因為她通情達理才情雙絕,還是她的庶女身份?”景知煦定眸看著老安王妃,語聲恭敬又嚴肅,“她不是那般簡單,你知道的。”。

老安王妃原本和悅的面色頓時一皺,“那你想娶誰?”

“雲王府大小姐,雲初,母親覺得如何?”

聞言,安王妃目光沈下,同時對著身旁看了一眼,那些丫鬟立馬退下。

轉瞬間,精致奢華的院子裏邊只剩下安王妃和景知煦兩人。

“不可以。”安王妃冷聲道,“我不管她是死了還是活著,都不可以,雲王府世代繁榮,就算她不得寵,也是嫡女。”

“為什麽,我就不能娶嫡女,我堂堂王爺,就算是公主也娶得,為何不能娶王府嫡女。”景知煦一貫雅致的面色也動了怒,卻見自己母親只是安靜而陰沈的看著他,“因為,你只能是安王府的王爺。”話落,便直接轉身朝院子外走去,走了幾步又頓下,“雲王府的庶女比嫡女還要精貴,你當該是曉得的。”

夜風吹動,拂起衣袂輕舞,景知煦面色覆霜。

“我知道,當年,是你救了他……”許久,聲音低喃隨風而逝。

“王爺。”一旁,青樹走了過來顯然知道景知煦會有事吩咐。

“照顧好安王妃。”景知煦吩咐。

可,這照顧……

“是。”青樹猶豫一瞬,動了動唇,終是應聲,退了下去。

……

雲王府,雨韶閣內,雲花衣一退往日的溫婉容色,看著滿地碎片,面色猙獰,而在她身旁不遠處,兩名丫鬟捂著流血的額頭瑟瑟發抖。

“滾。”雲花衣一個字,頓時那兩名丫鬟連滾帶爬的起身,快速出了房門。

簾幕掩映處,卻有一道滿是嘲諷的女子聲音傳來,“難得一次來,竟看到你發這般大火,這是誰惹著你了?”

雲花衣聞聲,偏頭看向內室,似乎積為不悅,“不怕被人發現?”

“雲王府的普通護衛,哪裏攔得了我,我自有法子。”

雲花衣顯然是相信她的,突然坐下,喝起茶杯,“我哥哥雖然死了……不過,那日,謝謝你給我的人,也給你折了不少。”

“這麽見外,可不像你。”

雲花衣喝了一口茶,面色似乎好一點,只是目光裏裝著涼意,“我今日出門碰巧了老安王妃,正給她變相催婚呢。”

內室內人沒人答話,只是好像氣氛突然沈郁幾分。

“我必須快,再過兩日雲花月就要回府,如今,因著哥哥之死,父親對我……母親又無暇再為我謀劃,我只能靠自己。”雲花衣又道,看了眼內室,突然將手中青瓷茶杯重重一推,“都怪雲初這賤人,真希望她,屍骨無存。”

“那麽高的懸崖,我之前去看過,不可能還會生還,所以,雲二公子就算回來也沒用,再多的人物也找不到,更何況,你不覺得,如果雲初沒死,回來看到她喜愛的丫頭……那才過癮嗎?”

聞言,雲花衣面上終於流過暢快的笑意,只是,下一瞬,又是一怔,“不過,還是可惜……”

“柳下惠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屋內再次傳來聲音。

雲花衣突然定定的看著屋內,“你這是……誇獎……難道……”聲音微一停頓,“你喜歡雲楚。”

“怎麽可能,我喜歡誰,你還不知道?”說這話時,聲音的主人終於從內室走出來,身姿窈窕,五官一般,明明是女子,但是五官卻頗有男子味道,一襲大紅衣衫,妖嬈又嫵媚。

一雙眼眸細細長長,咋一看,極其尋常,再一看,便覺眼眸幽深如深獄,更透著淡淡奢靡的意味,與渾身濃郁的邪戾之氣結合在一起,讓人看了莫名泛冷。

“我記得你以前可總在我面前說雲楚如何好的。”雲花衣看著女子冷笑。

女子卻突然身子向前一侵,唇瓣擦著雲花衣臉際而過,“現在,我喜歡你。”

雲花衣豁然起身,神色一寒,“我沒開玩笑。”

“你要我去勾引雲楚?”女子不可置信的看著雲花衣,眸光裏似乎有些受傷,“雲楚不是個會為了女色折腰的男子,你是清楚的。”

雲花衣卻是雙眸一寒,捂了捂臉上的疤痕,“所以,你要想辦法……”雲花衣說著,眼底寒笑耀耀,月光滑入,幾多森然,然後,她繼續道,“一個曾經集萬千光環眾相趨之若騖的青傑俊子一朝跌落淤泥,雙腿殘疾,這個時候若是有人出現,溫言軟偎……”雲花衣沒說下去,可是女子卻是倏然勾唇一笑,“雖不同母,到底同父,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不過,你別忘了,雲逸才百般算計,繩營狗茍,最後……”

“羅妖。”雲花衣面然倏然一冷,打斷女子的話,“死人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羅妖突然極其妖艷的一笑,“你放心,我會讓你的臉好起來的。”

……

雲楚坐在椅子上,雲初的院子裏。

奶娘正端著一盆水,從院子裏一旁屋子裏走出來。

看著盆子裏猩紅的血水,雲楚本就不算紅潤的面色更是白了幾分,“如何了?”

雲楚這一問,奶娘本來積力克制好的情緒頓時一垮,眼眶一紅,“怕是要等著小姐回來……”

“公子,去請了,還是……”這時,院子裏,華落急步走了過來,看了眼院子裏的情形,忙住了口,只是搖了搖頭。

“那之前請的那些大夫也沒有將解藥調配出來?”雲楚的面色不見好。

一旁奶娘見此,也算明白了些什麽,擡手撫了撫眼睛,什麽也沒說,便端著盆下去了,小姐生死未明,知香又這樣……

好不容易盼到二公子回來,可是,二公子的腿……

王妃若是在天有靈,都不得安生啊。

……

入夜。

山間的景色比之外面似乎更加蔥郁,時不時傳來一陣風夾著草叢低鳴,份外和諧。

只是,有人很不爽。

雲初看著先她一步已坐至床榻的白木頭,瞅了瞅屋外,盡量壓低聲音打商量,“餵,你是男子,你該惜憐弱小,就一個床榻,你讓我睡哪裏。”

白木頭盤膝入定,聞言,緊閉的眼眸一睜,“我們是夫妻。”話落,又閉上眼,似乎在療傷入定。

雲初卻呆在好裏,幾瞬都沒恍過神來。

腦中始終在回蕩著白木頭的話,他們是夫妻,他們是夫妻……

“屁,那不過是……”

“小聲點,小心我們被趕出去。”白木頭突然打斷雲初的話,隨後,看了眼地上那微薄的綿絮,“雖然我傷還沒覆,但是,好吧……”說話間,人已經朝那裏走去,轉而便躺了下去。

這……這麽好說話?雲初有些拿不準了,而且,照對方這語氣,怎麽好像,她強壓弱男搶床榻的感腳。

“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不會喜歡你。”然而,白木頭下一瞬飄來的話,瞬間讓雲初心中那微微一絲不自在,內疚,瞬間煙消雲散。

自戀到極致就是這樣的,她收起她方才心底那一絲絲一丁丁本來欲起的好意。

夜色清寂。

屋內無聲。

雲初翻了個身,她其實擇床,不過,這山林間氣息自然,看著簡陋獵戶家,被子雖無清沫之香,卻自有陽光溫躁之味,莫名助睡,只不過,又翻了個身,雲初看了眼還坐在那裏卻似乎已經睡著了的白木頭,眸光微閃,他會不會是想讓她睡床睡得心安理得才……怎麽可能?雲初又很快推翻這個想法。

月光自簡陋的粗質窗戶透射進來,照在白木頭的臉上,雲初驚奇的發現,白木頭,似乎,真的不那麽黑了,身形似乎也瘦了不少,眉目間……

“白木頭,講個故事吧。”安靜簡陋的屋舍內,響起雲初清靈的聲音。

“什麽故事。”白木頭擡起頭,竟難得的柔情。

雲初恍思一瞬,“隨便,太安靜,有點睡不著。”

白木頭細看雲初良久,面上似乎別扭的閃過什麽,隨後,沒什麽情緒的聲音響起,“很久以前,在一個下著大雪的夜裏,家家窗門緊閉,厚雪覆蓋,有一名小男孩披著碩大的風披風,走在堆滿厚雪的的林間,他要走,他必須要找到一樣娘親吩咐的事情,他才可以回家,他走了很久……很久……”

“我說,能帶點感情嗎?”雲初不滿的打斷白木頭,“還有,小男孩幾歲了?三歲?八歲?”。

白木頭沒吭聲,於空氣中瞟了眼正側躲在床榻上的雲初,聲音卻是輕了下來,更似呢喃,“五歲,五歲的小男孩走了很久,他看到了林中盡頭一絲火光,更聞到了一絲烤雞的香味,那裏,有另一個小男孩……”白木頭聲音又是一頓,看一眼雲初,“也是五歲,小男孩和他穿著一樣華麗的服飾,可是,卻蹲在地上咬著一只烤蕉的雞腿。”

“你要吃嗎?”他正看著,突然一名婦人走過來,她笑得很甜,很美,第一眼,小男孩就知道,她是個善良的人……”

白木頭的聲音突然頓住。

“咦,怎麽不講了,剛想誇你聲音低沈有磁性呢。”

“不想對牛彈琴。”白木頭說。

雲初發誓,如果不是屋內幽暗光色下看白木頭那般那般順眼,她真會上前去掐死他,這死家夥,一天不打擊她,不毒舌,就活不下去是吧。

算了,睡吧。

白木頭眼看著雲初翻了翻,也閉上了眼,可,雖閉著眼,耳目卻更加清明,似乎還能感覺到床榻輕微的震顫以及獨屬於她清麗如蘭的幽香,連山風都壓不過,直躥他鼻端,還有……之前摟過她腰際,那溫軟的秀發……

白木頭突然睜開眼,隨後往窗戶處一瞟,看著裹著被子睡得純熟,呼吸安然的雲初,起身,飄過了屋子。

而白木頭一走,“睡得純熟”的雲初眼眸睜開,清晰盈盈,哪裏有絲毫睡意,下一瞬,被子一翻,同樣跟了上去。

大半個時辰後。

跟丟了,是的,以她雲初前世裏那人人讚揚的跟蹤技術,她竟然將一塊木頭給跟丟了。

好呀,這是回去的必經之處,我就不信你不回來。

雲初坐在一條河邊脫鞋子洗腳。

夜間的山風拂來,蕩起河水漣漪襯月光,不知是月光凝碎了肌膚,還是肌膚美醉了月光。

白木頭走至小河邊時,便看到這一幕。

女子淡笑嬉水,肌膚柔嫩,纖細的小腿如玉般在水波流動下更泛著奪目的光澤,再往上,青絲垂下,肌膚如雪,唇瓣微揚,一襲精質的衣衫似乎也被她穿出了牡丹國秀。

她不蘭心蕙質,卻勝在真實,她不國色天香,卻燦若春華,她不精致艷麗,卻清麗脫俗,她……

“說吧,去哪裏幽會了?”

雲初突然偏頭,看著遠處所站不過一百米之遠的白木頭,輕笑又威脅。

白木頭走近,目光直辣辣的落在雲初光裸的小腿上,“女子不可在男子面前露足。”

“砌。”雲初嗤之以鼻,“那我們還同住一屋呢。”雲初的意思是,相較於同住一屋,我的睡相你都看到了,比起這看個小腿什麽的,那是小烏見大烏。

可是,白木頭的面色如常,可是耳根處不知想到什麽,一片紅暈攀升,美了青黛。

雲初見白木頭難得的沒反駁,心情愉悅,偏頭看著挺拔,面色一日日不似那般黑的男子,雲初目光又落在那閃光光的河面上,心中突然一絲惡趣味閃過,不知道身體的皮膚是不是也這般黑呢,如果……

雲初這般想,也這般做了,快速起身,將還在顧自想著什麽的白木頭用力一推。

“噗通。”水花四濺。

“跟我鬥,輸了,是姐讓你,贏了,那是你沒本事。”雲初對著湖面道,看著湖水中撲騰的白木頭,面上越發燦爛,“叫你丫的得意,叫你丫的優雅如仙姿,叫你丫的明明黑得跟炭,還拽得跟個神,叫你丫聲音越來越好聽……咦……”雲初語聲一頓,這廝動作慢下來,怎麽沒動靜了。

河面上的漣漪也越來越小。

他不會,真不會水吧。

雲初瞳孔猛然一縮,再一看,湖面那那絲雪白的衣裳都快飄沒了。

“噗通。”下一瞬,雲初二話不說,跳了下去。

禦廚的水準,可不能死。

清澈的河水裏,白木頭緊閉著雙眸,清晰的聽到雲初跳水的聲音,聽到她奮力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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