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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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落雨鎮並沒有因為太陽落山那股燥熱因此而消退,反而因為夜深而越發的感覺熱。

忘川本想夜深人靜之時去鎮上尋找她要找的人,可這落雨鎮因為外面的人,即便深夜也是燈火通明,街上茶樓依舊坐滿了人,沒有一個人睡覺休息,除了本鎮的人。

那些人不是不想睡覺,而是不敢誰,一是因為溫度太高烤得人難受根本睡不著,二是怕睡著後,沒有喝水,脫水而死。

這些人想要留在落雨鎮多呆一會兒就必須要不停的喝水,不然如此烘烤沒人能吃得消。

事實上落雨鎮之所以有個進鎮必須帶一車水的規矩一是因為鎮中本就缺水,鎮中的人需要用水,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一車水,大半是被帶水進來的人自己喝掉的。不喝水的情況下,這些人在落雨鎮最多也就堅持得了幾個時辰就得脫水。

忘川沒辦法讓這些人都睡著,然後像先前那般神不知鬼不覺的去找,所以索性只能挨到明日,到時候在想想用個什麽由頭去找。

白日若是被人瞧見也不會有什麽,但是這晚上若是一不小心被人瞧見就麻煩了。

“嗯,這個好吃,香。”饕餮嘴裏啃著饅頭朝著忘川口齒不清的說道。

“這個是饅頭,凡人用來充饑的,你省著點吃,今天可就只有這兩盤饅頭了,你不能再吃了。”忘川說道。

饕餮一聽立刻將手裏的半個饅頭全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還有八十,說過的。”

忘川走到饕餮面前將饅頭給端了起來,“那行,給你八十個,至於這兩盤饅頭就歸我了。”忘川說完就要將饅頭給端走。

在饕餮跟前搶食根本就是在要他的命,饕餮連忙撲過去,“不行,我的,給我。”

忘川往旁邊一躲,饕餮撲了個空,饕餮先前露出真身的模樣她或許沒有辦法躲開,可現在的饕餮只是個奶娃娃,她要躲避一個奶娃娃撲過來還是很容易的。

“把饅頭還給我。”饕餮嘴裏的饅頭還在嚼沒有舍得咽下去,擡起胳膊對著忘川,腋下的兩只眼睛不滿的瞪著忘川,似乎忘川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一般。

“那今日那八十個取消如何?”忘川並沒有打算退讓,雖然饕餮的確控制了自己的食欲,但是兩百個石頭還是多了,她得想辦法讓饕餮再減減,最好是讓饕餮看起來像一個正常的人,如此再好不過。

不過忘川知道饕餮的本性如此,想要改掉怕是一時半會兒的改不了。

“不。”饕餮果斷的不同意,就算饅頭好吃,但是那八十個石頭也不能放棄,絕不放棄。

忘川知道今日自己是說服不了饕餮的,畢竟在短短時間讓饕餮一天只吃兩百個石頭已經是很為難他的,再讓他立刻改本就不容易,她也不過是是試試而已,若是實在不行,也就罷了。

“好吧,給你吃,不過這三日你可不能讓那些人發現你不是人知道嗎?不然兩百個石頭就變一百個了。”忘川提醒道。

忘川還是有點擔心饕餮會惹出什麽事端來,到時候不好收場。

“哼,我不想被他們發現很容易,你放心好了,饅頭給我。”對於忘川的提醒,饕餮根本就沒當一回事。

因為若是不小心被那些凡人看見了,大不了他一口給吞了就是,這有什麽難的?

若是忘川知道饕餮心裏的想法,定然會哭笑不得。這饕餮食動物石頭也就罷了,若是吃人那可就問題大了,畢竟這饕餮吃人這種事是瞞不住的,遲早會鬧得眾人皆知,等到那個時候只怕會驚動九重天。

第二日,忘川出了門,掌櫃當在門口問道:“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看著掌櫃眼中那一絲的驚訝,忘川笑了笑,只怕她在這裏安睡了一晚上,讓這掌櫃當是相當的詫異呢。

“我從未來過落雨鎮,想在落雨鎮到處轉轉。”忘川原本不欲與這掌櫃的說話,但是突然想到或許能從掌櫃的口中得知一些關於落雨鎮的事,如此她也好去尋人。

“姑娘,今日會有祭祀,姑娘若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掌櫃的說道。

“祭祀?”

掌櫃的點點頭,“我們這落雨鎮已經三年不曾下過一滴雨了,所以每月都會祭祀求雨。”

忘川一聽,眼睛一亮,這不正是現成的機會麽?

“祭祀,你們鎮上的人都會去吧?”忘川問道。

掌櫃的點點頭,“為表誠意都會前去。”

“那我就去看看。”忘川說完轉身朝著掌櫃的說的地方走去。既然所有人都去,她自然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都給看遍,不用再一個一個找。

看到忘川帶著饕餮離開,掌櫃的才長舒了一口氣,還好沒有露出破綻。

“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可別怪我。”掌櫃的絮絮叨叨的念叨。

昨日這姑娘一進鎮,巫婆婆就找到了他,說他們落雨鎮能不能下雨就全靠這個姑娘了,讓他務必讓這姑娘去祭祀,只要用這姑娘做祭品,落雨鎮就可以下雨了。

以往祭祀用的祭品都是一只大公雞,如今卻用人,這掌櫃當心裏也是沒譜的,畢竟以往的大公雞最後都死了的,他害怕自己把這姑娘給害死了。

但是巫婆婆說不會有事的,說那姑娘非一般人,只有用她才能求得降雨,說那姑娘不會死的。

因為有了巫婆婆那句保證,掌櫃的才敢大著膽子騙忘川去祭祀。

忘川沿著掌櫃的告訴她的方向一直往前走,果然那街的盡頭有一處高高的祭臺,祭臺呈四方形,祭臺的四個角上立著四根柱子,柱子上刻畫著四條形態各異的龍,那龍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要從四根柱子出來一般。

而在這祭臺的周圍早已經圍滿了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個銅鈴鐺,和一條七色的彩帶。

忘川帶著饕餮還未靠近祭臺就被一個年輕人給攔住,“祭祀重地閑雜人等不許進入。”

那年輕人赫然就是昨日將她和那個老婆婆攔在門外的人。

“我也是來祭祀的。”忘川淡淡的說道。

年輕人打量了忘川一眼,隨後指著饕餮道:“你可以進,他不可以。”

“為何?”忘川蹙眉,她心裏突然生起一股不安的情緒,似乎有什麽事發生。

這落雨鎮本身就不正常,有事發生也是正常的,她不過是來找人,等確定這裏沒有她要找的人,她就離開,這裏的事與她無關。

“祭祀需要心城,他在吃東西,不能進。”年輕人理直氣壯的說道。

“……”忘川看了一眼抱著餅啃得正歡的饕餮,這個貪吃的遠古神獸,這貪吃的毛病還真是讓人頭疼。

“饕餮,你別吃了,我們要進去了。”忘川揉了揉額頭,她覺得讓饕餮放棄手裏的餅比說服面前這個年輕人還難。

“不。”饕餮想都不想的直接嘟囔了一句。

但是忘川並不想在村子裏惹事,若是她執意要帶著饕餮進去,勢必會跟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起沖突,到時候就會引起騷動。而這並不是忘川想要看到的。

忘川剛想說話,突然心猛的一跳,那個人,那個人就在這裏。忘川強烈的感覺到她要找的人就在這裏,忘川十指不自覺的收縮,對,就在這裏,一定在這裏。

忘川扭頭對著饕餮說道:“你去那邊吃,等我,我一會兒就出來。”

忘川現在急切的想要找到那個人,所以也顧不得去想其他的。

“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吧?”忘川急切的問道。

年輕人點點頭,忘川轉身就朝祭臺那邊跑去。

等到忘川離開,年輕人對著饕餮說道:“那邊有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吃?我可以帶你過去,邊吃邊等。”

饕餮一聽到吃的頓時就開始流口水,“哪裏?給我吃?”

年輕人點點頭,“就在那邊的屋子裏,我帶你過去。”

饕餮滿腦子都是吃的,自然也沒有去想為什麽男子會主動給他吃的。在他看來,凡人都是脆弱渺小的,壓根沒把這凡人放在眼裏,根本就不會想到這凡人有膽子騙他。

忘川進入祭祀的地方,在人群中穿梭,心裏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那個人就在這裏面。

“祭祀開始……”一聲沈穩的聲音響起,接著每個人齊唰唰的開始搖晃著手裏的銅鈴鐺,轉動著手裏的七色彩帶。

隨著那飄舞的彩帶,忘川只覺得眼前一片彩色,看不見其它的東西,耳朵裏充斥著銅鈴的聲音,嗡嗡嗡嗡的。

忘川搖了搖頭,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恍惚中她好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一閃而過,忘川剛想擡腳去追,卻被那些搖著銅鈴甩著彩帶的人給擋住了。

看著那些飛舞的彩帶,聽著那些銅鈴聲,忘川腦子越發的迷糊。稀裏糊塗之中似乎有人讓她往前走,然後忘川就跟著往前走一直走,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兒,只覺得漫天都是彩帶,比之天邊的彩霞還要美上幾分。

“忘川,快來。”

忘川恍惚之中看到彩帶之後有個對著她招手,看不清面容,可是忘川卻覺得那身影很像無憂。

“俊哥哥……”忘川呢喃道。

這些日子,自從恢覆記憶之後,忘川就一直努力讓自己忘了無憂,忘了當初的俊哥哥,因為無憂不是她的,是嫦羲的,無憂愛的一直是她的妹妹嫦羲,並不是她。當初她已經做錯了,不能再錯下去,她不允許自己再去破壞,她只想找到那個人想起自己丟失的那部分記憶,然後幫三生找回那丟失的主魂,此後便與三生相依為命。

可是這隱藏在心底深處的人此刻出現在面前,哪怕看不清面容,忘川也知道面前的人是無憂。

“俊哥哥……”忘川看著“無憂”的身影緩緩的朝著他走了過去。

懷中的三生石劇烈的振動,“娘親,娘親,你醒醒,娘親。”三生沒辦法從三生石裏出來,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困住,所以他只能在三生石裏著急的喊道。

忘川根本沒有註意到三生石的異動,一雙眼睛緊緊的看著“無憂”的身影。

“俊哥哥,是你嗎?”忘川小心翼翼的開口,心裏卻有一絲酸楚,眼眶蓄滿了淚,哪怕明明知道無憂喜歡的人不是她,可是她依舊控制不住自己。

“忘川,快過來,我在等你。”“無憂”的身影又說了一句話。

“好,俊哥哥,你等等,我這就過來。”忘川加快了腳步,臉上露出欣喜。

還未等她跑到“無憂”跟前,心口突然一疼,忘川腳步一頓,疼痛讓她有一瞬間的清醒。

“娘親,別去,娘親,醒醒。”三生焦急的喊道。

忘川恍惚中聽到三生的話,喃喃的開口,“三生?”

好像是三生的聲音,還未等忘川確定,耳中再次響起銅鈴的聲音,那聲音掩蓋了三生的聲音,忘川的神志再次恍惚起來。

“忘川,快過來啊,我等你好久了。”“無憂”的聲音再次響起。

“俊哥哥!我馬上就過來。”忘川再次朝著“無憂”走了過去。

只是她剛邁出腳,還未落下,心口再次猛的抽疼,那股疼痛撕心裂肺,快要讓她窒息,疼得忘川只能收回了腳痛。

“俊哥哥,我過不去,疼。”忘川疼得眉頭緊鎖皺成了一堆。

“忘川,你說你愛我的,這點疼都受不了嗎?我在等你,你不過來嗎?”

“不,我受得了,受得了。”忘川再次邁出了腳,然而還未等她踏下,心口再次猛縮,這一次直接疼得她摔倒在地蜷縮成一團,眼淚從雙眼中流了出來。

“啊……”忘川痛苦的喊叫。

“娘親,娘親,醒醒,醒醒。”三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生?”忘川恍惚的開口,腦子漸漸清醒了一些,眼前人影晃動,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渾身裹著黑衣的人,那人手上拿著一根漆黑的棍子,棍子上掛滿了七色的彩帶,還有一串銅鈴鐺。

不對,這裏是落雨鎮,她記得自己是來找人的,怎麽可能看到“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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