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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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必須帶忘川回谷,花傾落你去取五彩泥,要快。”無憂神色凝重,忘川並沒有好轉,反而更加痛苦的叫喊著,他已經壓不住忘川體內翻滾的魔氣,再這樣下去,忘川定然會被魔氣控制,失去理智。

花傾落看著忘川痛苦的模樣,一咬牙,轉身就往外跑,五彩泥他知道,就是那個他掉下來困住的泥潭,雖然他不知道那黑漆漆的泥有什麽作用,但是現在也只能聽無憂的。

等到花傾落一走,無憂再也控制不住體內翻湧的氣息,喉頭一陣腥甜,接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那血泛著點點金光。

“忘川,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不會。”無憂白著臉抱起忘川直接跳入懸崖,然後飛身進入了山谷之中。

無憂抱著忘川來到山谷之中的那處荷塘,塘中荷葉蓮蓮,只有幾只未開的花包立在荷塘中央。

“你,你是什麽人?”墨兒急急的出來,看到無憂抱著忘川往荷塘裏走。

無憂腳步未停,根本沒有空搭理墨兒,走到荷塘邊上直接抱著忘川走了進去。

墨兒看到無憂的動作,頓時急了,“你,不能進去。”

無憂掃了墨兒一眼,墨兒頓時睜大了眼睛,是,是……

忘川在進入荷塘時發出了一聲慘叫,墨兒回過神來,急急的伸長了脖子往裏瞧,“小姐姐怎麽了?”

“去,找茶婆婆。”無憂朝著墨兒喊了一句,手下卻沒有停下來,摘了荷塘裏的花苞揉碎了餵給忘川。

墨兒聽到無憂的話來不及去想無憂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擡腳就去找無憂口中的茶婆婆也就是他的奶奶。

吃了花苞,忘川似乎比剛才好了許多,腦子裏昏昏沈沈的,整個人感覺像是溺水一般。

“俊哥哥,慕雪走了,她走了。”

“俊哥哥,我們會不會像慕雪一樣?”

“娘親,娘親,好疼,好疼啊,娘親救我,救我。”

“我要殺了你。”

“為什麽是你,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是你,是你殺了我們兒子,我恨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

“……。”

忘川腦子裏充斥著各種聲音,忘川張口想要喊,可什麽也說不出來。

無憂還在持續的往忘川身體裏輸送他的力量,看著忘川眼角流出晶瑩剔透的眼淚,胸口猛的一窒,體內的氣息越發的翻湧。

忘川,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絕不!

無憂閉上眼渾身上下被一層白光包裹,那白光從他身體溢出然後緩緩的流進忘川體內。

忘川有一瞬間的清醒,睜開眼似乎看到了無憂,張口無聲的喚了一聲,“無憂。”接著體內突如其來的疼痛席卷而來,讓她再次發出痛苦的喊叫。

“啊……”忘川抱著頭的雙手青筋凸起。身體開始溢出黑色的魔氣,那魔氣一點一點的吞噬掉無憂輸送的力量,原本那白色的光漸漸被漆黑的魔氣替代。

隨即,無憂悶哼一聲,再次吐出一口鮮血,血噴濺在忘川的胸前,紅得刺目。

“忘川,忘川。”無憂抱著忘川,一聲一聲的喚著,哪怕忘川因為疼痛難忍手指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已經深深的嵌入他的肉裏,無憂也沒有放手。

忘川體內的魔氣這次似乎是越來越強,無憂設在忘川體內壓制魔氣的力量已經搖搖欲墜,顯然很快就要壓制不住了。

就算無憂給忘川吃了這荷塘裏的一朵花苞也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壓制忘川體內的魔氣。

原本無憂先前就在忘川體內封印魔氣用了他一半的力量,如今不過才幾月,根本就沒那麽快恢覆,現在忘川體內魔氣暴漲,他已經是勉力了,可還是無法壓制住魔氣。

忘川只覺得身體快要被體內亂竄的氣流給撐破了,仰天大叫一聲,“啊……”

忘川睜開了雙眼,原本漆黑的雙眼被赤紅所取代,身體也被魔氣覆蓋,那氣勢如虹的魔氣直接將無憂給震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忘川此刻已經根本不受控制,周身魔氣四溢,原本荷葉蓮蓮,滿塘翠綠的荷塘瞬間變成了焦黑一片。而山谷裏的花草受忘川身上的魔氣影響,像蜘蛛網一般擴散出去,全都枯萎發黑。就連山谷原本設立的結界也在忘川散發出的魔氣沖擊下搖搖欲破。

忘川赤紅著雙眼從荷塘裏一步一步走了出來,朝著躺在地上的無憂走了過去。

“忘川。”無憂開口,看著忘川的模樣,眼中滿是傷痛。如今的忘川一如那一日一般,雙眼赤紅著說永生永世都不會原諒他,哪怕是墜入魔道也要報仇。

“忘川,不…。”無憂痛苦的想要從地上掙紮起身,可是忘川身體內的魔氣太過於強大,他被那魔氣重傷如今根本沒辦法在壓制住忘川身體內的魔氣。

忘川走到無憂面前,冷漠的看著無憂,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就連聲音都變得陰森滿是邪氣,“你想封印我?我說過要麽你就殺了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無憂伸手想要去拉忘川,被忘川躲過,忘川緩緩蹲下身,赤紅的雙眼看著無憂,一字一句慢慢的開口,“我不會讓你這麽容易死的,你封印了我那麽久,你說我該怎麽算呢?”

“你想怎麽樣?”無憂看著忘川,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這一次多了疼惜。

“你不是想救我嗎?若是你自己都成了魔,你會不會連你自己也封印了?”忘川笑著,滿身魔氣猛漲,周圍受魔氣影響,全都變成了一片焦黑。

“我不想你痛苦,為什麽不能放下?我們重新開始不好嗎?就像之前一樣。”無憂看著忘川眼中滿滿的心疼。

“哈哈哈,重新開始?我說過永生永世都不會原諒你,永生永世,你忘了?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我要為他們報仇,報仇。”忘川突然大笑,黑發赤眸,魔氣沖天。

忘川笑著蹲下身,五指成爪沒有一絲猶豫的插入無憂的胸膛,鮮血從無憂的身體噴濺而出,那帶著點點金光的鮮血灑在忘川的手上,忘川猛的將手縮了回來。

“啊……”手上沾染了無憂的血,手指上的魔氣開始消融,鉆心的疼痛從指尖傳來。

忘川面色扭曲,眼中的赤紅忽閃,忽閃的,在黑和紅之間轉換。

無憂眸色一沈,朝著忘川撲了過去,伸手將自己胸口的傷口又撕裂了一些,帶著金光的鮮血從胸口源源不斷的往外流,全都撒在忘川的身上。

忘川痛苦的掙紮,似乎是被無憂的血灼燒了一般,想要掙脫無憂的束縛,偏生無憂將忘川抱的很緊,任由忘川如何掙紮也掙脫不開。

“忘川,忘川,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直在。”無憂抱著忘川嘴裏不停的說道。

忘川,不管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有事。

“我恨你,啊……”手指狠狠的插入無憂的後背,無憂悶哼一聲,身體繃緊。

忘川身上的魔氣在無憂心頭血下漸漸消退,忘川身體一軟暈倒在無憂懷裏。

“忘川,對不起,對不起。”無憂抱著忘川沒有放手,任由心口的血流淌。

剛才他被忘川身上的魔氣打飛出去的那一剎那他就已經想好了該如何壓制忘川體內的魔氣,靠他的力量已經沒有辦法克制魔氣,但是他的心頭血乃是壓制魔氣的利器。他知道忘川一旦失去理智必定會要殺他,他就是等,等忘川動手,等到忘川松懈的時候用心頭血去壓制忘川身上的魔氣。

無憂渾身都在顫抖,雖然他早就知道一旦忘川記起定然會恨他,可是當再一次聽到忘川說永生永世都不會原諒他時,他的心還是會疼,還是會害怕。

數萬年了,在地府的數萬年竟沒有消磨掉一絲的恨意,忘川,我該拿你怎麽辦?怎麽辦?

這一刻,無憂是害怕的,他害怕若是忘川體內的魔氣無法壓制,他該如何選擇?眼睜睜的看著忘川墮入魔道?不,他做不到,做不到。

可是他沒有辦法化解忘川的恨意,他已經用盡了辦法,可是還是變成了這樣,難道當真是天意嗎?

若這真的是天意,哪怕再與天鬥一次,他也在所不惜。

山谷盡毀,滿目瘡痍,到處都是一片焦黑,還有未消散的魔氣在半空中飄蕩,一對男女在血珀之中相擁。

花傾落拿著五色泥回到山谷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忘川!”花傾落驚慌的跑了過去,看到忘川和無憂渾身是血,臉色大變。

他是見到過忘川失去理智的模樣,也看到過忘川痛苦難耐的樣子,可是他從沒想到他取了五色泥回來看到的會是這樣的畫面。

忘川和無憂身上都是血,他不知道那血到底是無憂的還是忘川的。

“花傾落,五色泥拿回來了嗎?”無憂聽到花傾落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聲音有一起暗沈,但是看花傾落的眼神卻一如既往的淡漠,沒有絲毫變化。

“拿,拿回來了。”花傾落此刻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剛才那一剎那,心情很是覆雜,嫉妒有之,感慨有之,害怕有之,震撼有之,各種情緒參雜在一起。

“好,去看看人回來沒,回來了讓她立刻過來。”無憂抱著忘川維持著動作並沒有起身。

血色染紅的月白的衣袍,在這滿眼焦黑的印襯下顯得尤為刺目。

花傾落轉身就朝外面走去,若是平日,無憂如此命令他,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聽的,或許還會跟無憂冷嘲熱諷一番,但是現在不一樣,他知道忘川的情況,所以只要能救忘川,他不介意聽無憂的。

剛走到山谷口,一道墨綠的光飛了過來,花傾落剛準備出手,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讓開。”

隨即遠遠響起小七的聲音,“那,那是奶奶。”

花傾落聞言,往旁邊側了側身子,讓那道墨綠的光飛過去,隨後自己也轉身朝著荷塘走了過去。

“茶婆婆,救她。”無憂看著面前頭發花白蒼老的老婆婆,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老婆婆雙手高舉,墨綠色的光從她手中緩緩流瀉將忘川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隨後而來的小七和那群二三四五六的女子齊齊看向忘川和茶婆婆。

“七姐,姐姐她不會有事吧?”墨兒拉了拉小七的衣角,雙眼通紅,強忍著沒有流淚。

就算先前七姐說小姐姐不是,但是現在他卻知道,小姐姐就是姐姐,是姐姐。但是為什麽姐姐會變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小七同樣滿臉的擔憂,出聲安慰道:“墨兒,姐姐她不會有事的,奶奶不會讓姐姐有事的。”

墨兒紅著眼眶看著茶婆婆給忘川治療,墨綠的光忽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茶婆婆才收了手,滿是蒼老的臉露出幾分疲色。

“先把她抱的到屋內休息吧。”茶婆婆揮手說道。

無憂依言將忘川抱了起來,往屋內走。

“你的傷?”無憂起身,茶婆婆才皺了皺眉,老樹皮一般的臉折子更深了。

剛才她只顧著穩住忘川的身體,卻沒有在意無憂,如今無憂起身,這才看見,忘川的手指幾乎還鑲嵌在無憂的後背上,血還順著忘川的手指往外流。

“無礙。”無憂淡淡的說了一句,擡腳往屋內走去。

無礙?那是無礙嗎?背上五個血窟窿涓涓的往外流血,忘川那一爪子是把無憂的皮肉都抓了下來的,用了多大的力氣可想而知。

等到無憂抱著忘川安頓好,才看著忘川身上滿身的血,眼中有著傷痛,那種傷痛比他此刻身體的疼痛要重得多。

無憂一揮手,抹去忘川身上沾染的鮮血。

而他自己胸口處的傷還呈現撕裂狀,血肉模糊,隱約能看見胸膛裏的心臟在胸腔裏跳動,那是一顆金色的心臟,閃著微弱的金光。無憂面無表情的伸手覆在傷口上,不消一會兒,心口的傷口不再往外流血,可是那傷口卻並沒有好,只是有一層薄薄的皮覆蓋著,看著好似沒事,其實內裏傷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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