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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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子回到山寨,整個山寨早已人去寨空,一個人影兒都沒有,跑了個幹凈。此時已過三更,夜風呼呼的吹,吹得他後脖子發涼。

絡腮胡子打了個寒顫,吐了口唾沫,張口罵道:“奶奶個熊的,這群沒有義氣的家夥,媽的,丟下老子就跑了。”

絡腮胡子想到自己害怕了那麽久的,生怕被那幾只鬼給生吞活剝了,而這群沒良心的孫子,平日裏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遇到了麻煩一個兩個都跑了,絡腮胡子心裏那叫一個火大。

“老子詛咒你們這群沒良心的一個兩個都遇到鬼。”絡腮胡子氣憤的罵罵咧咧道。

絡腮胡子一個人走在院子裏罵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他回寨子還有要緊的事,那就是得替那位“鬼大爺”找一個叫書生張的鬼。

說實話,他心裏是拒絕的,他壓根兒就不想再碰到鬼,他簡直恨透了鬼這種生物。有的人終其一輩子或許都沒見過鬼,偏偏讓他給碰上了。

絡腮胡子清了清嗓子,對著空蕩蕩的山寨小聲的喊了一聲,“書生張?”

山寨裏靜悄悄的,絡腮胡子等了一會兒,四周漆黑一片啥都沒有,那“鬼大爺”不是說書生張在寨子裏嗎?可什麽都沒有啊。

書生張一直在大榕樹上躲著,自小大人鬧著要去救大人,那位祖宗帶著小大人下去不久,接著就是一陣的地動山搖,然後一道金光沖上九霄。嚇得他躲在大榕樹上不敢露面。

他知道這麽久大人和小大人都沒有回來肯定是出事,他想著若是天明了大人他們還不回來就去看看。

直到書生張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頓時一喜,他的名字是小大人取的,知道他名字的只有大人他們。

書生張正準備出聲,透過茂密的葉子看到絡腮胡子,撓了撓頭,這個凡人怎麽知道他名字的?

“書生張。”絡腮胡子見沒人回應,想著或許是他聲音太小,那只鬼沒有聽見,於是又加大了聲音。

“你叫我?”書生張飄到絡腮胡子背後,打量著面前這個差點將大人騙娶了的凡人。

絡腮胡子一楞,看了看四周確定連個人影都沒看見,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你在哪兒?”

“在你身後。”書生張老老實實的回答。

敢肖想大人的凡人,書生張從心底裏佩服這個凡人的勇氣。大人的確是長得驚為天人,可大人的本事同樣驚為天人。敢打大人的主意,這是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絡腮胡子立刻跳得遠遠的轉過頭,卻依舊什麽也沒看見,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聲音顫抖道:“你在哪兒?”

書生張見絡腮胡子緊張的模樣,飄到絡腮胡子身後朝著絡腮胡子的後脖子吹了一口陰氣。絡腮胡子感覺後脖子一陣陰風,猛的跳起來,“你,你你做什麽?”

都說鬼能吸人陽氣,這只鬼不會想吸他陽氣吧?絡腮胡子開始胡思亂想,他這是剛出了虎穴又落入狼窩嗎?

“看你出汗了,給你涼快涼快。”書生張故意說道。

書生張本是厲鬼,後來戾氣除盡一直跟著忘川,平日裏都恭恭敬敬的。自從花傾落出現後,書生張一直是膽顫心驚小心翼翼的伺候著。難得有人能讓他捉弄一翻,他自然是樂意。

絡腮胡子苦著一張臉都快哭了,難道鬼都是這個樣子嗎?看他好欺負嗎?一只兩只的都欺負他。

“我,我不熱,不,不用了。”絡腮胡子結巴的開口。

“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是大人讓你來找我的?”書生張不再捉弄這個苦哈哈的凡人了,開口問道。想必這個凡人是大人讓他來找他的。

絡腮胡子只想快點離開,這小山頭太不安全了有好幾只鬼,他都要崩潰了。

“在那邊,讓您趕緊去。”絡腮胡子指著那邊林子說道。

書生張一聽直接飄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飄了回來,只是這次沒有隱身露出了他那張慘白慘白的鬼臉,為了更顯得像鬼,書生張還給自己特意加了一個七竅流血的模樣。

“對了,忘了說謝謝,謝謝你通知我。”書生張一臉“鬼臉”突然出現在絡腮胡子面前。

“啊……鬼啊。”絡腮胡子看見書生張的模樣大叫一聲兩眼一翻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等到絡腮胡子清醒過來已經是日上三桿,他是被刺目的太陽曬醒的。

他還活著?絡腮胡子幾乎要淚流滿面,想到昨晚發生的事,絡腮胡子心裏有說不出的苦。

山寨裏空空如也,酒菜撒了一地,一片狼籍。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鬧了鬼,如今山寨總是感覺陰森森的似乎有不幹凈的東西。

絡腮胡子回到房裏收拾了些值錢的東西打包,想著離開山寨,走到院子裏看見自己那大妹子的屍體還猶如一灘爛肉的堆在院子裏,心有不忍。

好歹這大妹子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如今死了,他作為哥哥好歹得讓她入土為安不是?

絡腮胡子找了一張破席子,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胖女人那堆肉搬到了席子上,即便絡腮胡子人高馬大的也累的氣喘籲籲。

“大妹子唉,平日裏叫你少吃點,現在好了,死了這麽重,拖都拖不動。”絡腮胡子坐在胖女人屍體旁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天氣比較熱,這正午的太陽又辣,經過這一夜,胖女人的屍體已經開始散發出陣陣惡臭。胖女人臉上還維持著死前驚恐的表情。

絡腮胡子看了胖女人那比鬼臉還恐怖的表情,搖了搖頭心裏想著,是不是人死前什麽模樣變成鬼就是什麽模樣?不然為什麽鬼的樣子那麽嚇人?

昨兒個夜裏大妹子死前他也是知道的,他這大妹子是連鬼都做不成的,算是徹底沒了。

“大妹子,還好你不會變成鬼,你說你這個鬼樣子,要是變成鬼肯定會嚇死哥哥我的。”絡腮胡子自言自語的說道。

“大妹子,不是哥哥不救你,那是鬼啊,咱是普通人打不過的,你不會怪哥哥對不對?”絡腮胡子繼續說道,雖然他知道胖女人是不可能聽見他說話的,可面前躺著的是他唯一的親妹子,他如今是孤家寡人一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大妹子,哥哥要回老家了,恐怕是沒法帶你回鄉了,哥哥也知道這個地方招了鬼不是個好地方,反正你也啥都不知道了,就委屈一下在這裏入土吧。”絡腮胡子費力的將胖女人的屍體往林子裏拖,想著就算這地方不算個好地方,也得找塊像樣的地不是?

絡腮胡子好不容易將胖女人的屍體拖到林子,然後就開始刨坑。胖女人的額頭上還貼著一張帶血的黃符紙,就在絡腮胡子刨坑的時候,那黃符紙閃了閃紅光。明明艷陽高照,可林子裏卻突然陰森冰冷。

絡腮胡子刨坑正刨得大汗淋漓,卻突然打了個寒顫,直覺告訴他有東西,他得趕緊離開這裏。

當機立斷,絡腮胡子從坑裏爬了出來,拖著胖女人的屍體往坑裏一推,嘴裏念叨道:“大妹子,哥哥對不起你,哥哥害怕啊,哥哥不想死,這坑不大,你將就一下啊。”

坑刨得不夠大,胖女人那一堆肉蜷縮在坑裏,看起來姿勢很是怪異。絡腮胡子不忍心再看匆匆的蓋了土草草壘了一個墳墓堆子。

絡腮胡子在墳堆子前壘了三塊石頭,拍了拍土堆子,“大妹子,哥哥走了。”

突然林子裏刮起一陣陰風,烏雲蔽日,墳堆子上的土簌簌的往下滾落,裏面似乎有東西在動,想要破土而出。

絡腮胡子嚇的瞪大了雙眼,雙腿發軟,這,這,這是要詐屍?

“大,大妹子?”絡腮胡子舌頭打結的開口。

一只僵硬染著血的手從墳堆裏伸了出來,絡腮胡子嚇得癱倒在地。

不是說大妹子已經魂飛魄散了不會變成鬼了嗎?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詐屍?絡腮胡子腦子裏一團漿糊。他想起身跑,偏偏雙腿發軟,根本動彈不得。

絡腮胡子眼睜睜的看著墳堆子被那伸出來的手扒開,接著露出胖女人的身體。

胖女人還維持著被絡腮胡子丟進坑裏的奇怪姿勢,腦袋偏向一邊,那張染血的符紙還貼在胖女人的腦門上,胖女人僵手僵腳的從坑裏往上爬。

似乎是因為身體僵硬的緣故,爬了好幾次也沒有爬出來,跌回坑裏。許是怒了,胖女人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然後伸出血肉模糊的雙手扣緊了泥土,拖著那沈重的身體一點一點的爬了出來。

整個過程絡腮胡子看得清楚,看著胖女人爬出坑以後朝著他爬過來,絡腮胡子嚇的雙腿直打顫。

“你,你,別過來!”絡腮胡子結巴著,連聲音都變了調。

胖女人雙眼漆黑,沒有眼白,黑得像是兩個黑洞,那漆黑的兩只眼睛直直的盯著絡腮胡子。

突然,胖女人艱難的動了動嘴,發出鋸齒一般的聲音,“哥,哥,殺!”

因為渾身都僵硬,胖女人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口齒不清的往外蹦。

聽到胖女人開口,絡腮胡子頓時腦子清醒過來,立即開口道:“我是哥哥,對,我是哥哥。”

胖女人一字一字的重覆道:“殺,殺,殺,咯咯咯……”

胖女人扯動著僵硬的面皮,笑得異常的驚悚,笑聲在林子裏顯得尤為瘆人。

絡腮胡子連連搖頭,“不,不,不,不殺,我是哥哥,不能殺。”

“殺,殺,殺!”胖女人嘴裏重覆的只會念一個字。

絡腮胡子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胖女人,連連往後退,嘴裏大喊大叫道:“大妹子,我是哥哥,你不能殺,不能殺,你不要再過來了。”

胖女人根本不聽,一味的說著殺,然後朝著絡腮胡子爬過來。

“大妹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看在我是你親哥哥的份兒上放過我吧。”絡腮胡子求饒道。

“殺,殺,殺!”

“大妹子,我雖然救不了你,但是,我把你埋了啊,你就看在我好不容易埋了你,也算有心,你就饒了哥哥吧。哥哥還沒娶媳婦,咱家不能絕後啊!”絡腮胡子胡亂的說道。

胖女人充耳不聞,繼續朝絡腮胡子爬過去,胖女人死前穿的是喜服,大紅的喜服映襯得她青灰的臉越發的猙獰。

絡腮胡子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面前一直嚷嚷著要殺了他的胖女人,面對死亡的恐懼,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從地上站了起來,拔腿就想跑。

胖女人見絡腮胡子站了起來,竟也學著想要站起來,可她的身體四肢僵硬想要站起來並沒有那麽容易,站了一半有摔在了地上。

“哥,哥……”見絡腮胡子快要跑遠了,胖女人似乎有些急,嘴裏一直念叨的殺,換成了哥。

絡腮胡子聽到胖女人叫哥,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到一直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胖女人,頓時心有不忍。

“大妹子,你……”絡腮胡子看著胖女人那怪異僵硬的身體,鼻子一酸眼睛一濕潤流下了兩行淚。

好歹是他的親妹子啊,絡腮胡子心有不忍也實屬正常。可他忘了,面前這個胖女人根本不是他大妹子,不知道是個什麽怪物。

就在絡腮胡子這一猶豫不忍的空檔,胖女人摔倒幾次之後終於站了起來,僵硬著朝絡腮胡子撲了過來,嘴裏再次叫喊著,“殺,殺,殺……”

絡腮胡子被胖女人撲倒在地,胖女人那一堆人少說也有二百來斤,再加上她是一個死人,都說人死後會特別沈,死沈死沈的。絡腮胡子被胖女人撲倒,一時間壓得他五臟六腑都快錯位了,臉漲得青紫,推搡著胖女人想要爬起來,卻根本推不動。

胖女人漆黑的雙眸空洞的望著絡腮胡子,嘴裂出一個詭異的幅度,口中有黃色的液體流出,滴落在絡腮胡子身上。

絡腮胡子一聲慘叫,那黃色的液體竟然直接將他的衣服腐蝕了一個洞,連帶腐蝕了他的皮膚。被滴到的皮膚呈現焦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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