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和姚珊在這張桌邊坐了下來，常儷沒辦法再問童舟兼職的事情，於是她站起來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

童舟和楊易他們在那裏坐了一會兒，等到了時間，他就去後面的員工室換衣服並準備開始工作了。

第二天，童舟給常儷打了個電話，問她是不是還想去麥當勞打工。

常儷說：“想啊，但是我沒有餐廳打工的經驗，不知道行不行。”

童舟說：“那倒無所謂，點餐配餐能有多難啊，看看就會了。關鍵看你是不是能吃苦，還有能不能和法國人正常交流。你考慮一下，如果你確定要打這份工的話就明天下午6點在麥當勞等我，我直接帶你去見領班。領班可能會簡單地面試你一下，你可以準備準備。”

“好的，謝謝。”

掛斷電話，常儷有些興奮，她覺得自己有80%的可能拿到這份兼職。不過她不知道麥當勞的兼職面試要準備什麽，背全部產品的名稱嗎？

第二天，常儷5點半就到了麥當勞，她找了一個點餐臺附近的位置坐下來，然後盯著那些產品名開始默默背了起來。

童舟進來之後就看到常儷以一種很扭曲的姿勢看頭頂的餐牌，他走過去問道：“你在看什麽？”

常儷把頭轉回來，然後用手揉揉脖子說：“我在背麥當勞的產品，昨天你不是說有面試嗎？我想這是我唯一能準備的了。”

童舟不知該說什麽好，他所說的準備指的是用法語清晰地說明個人情況，沒想到常儷竟然發散到這麽遠，不過提前把產品背下來對她也有好處，所以他沒開口糾正她的誤會。

果然，晚上領班只問了常儷的個人情況，其餘只是確認她是否可以承擔這麽辛苦的工作。不過在法國人眼裏，中國人就是任勞任怨的代名詞，所以常儷很順利地被錄用了。

常儷和領班簽完合同就出來了。她從下周開始上班，二四六晚上7點至11點，和童舟的工作時間剛好錯開。走的時候，常儷見童舟在忙就沒和他打招呼，只是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說自己被錄用了，謝謝他的幫忙。

常儷覺得，與剛來法國時相比，她的壓力小了很多。雖然現在她是一個人住，而且在法國沒什麽要好的朋友，但是馬上她就有收入了，而且學業方面也很順利。目前看來，她是對得起當初來法國的決定的。

周末逛超市的時候，常儷看見賣場上方打出“恭賀中國新春快樂”的橫幅，她恍然發現竟然馬上就要過年了，這一陣子忙忙碌碌地她竟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節日。常儷忍不住買了很多東西，不管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春節還是應該好好過的。

不巧的是除夕那天剛好是周四，常儷晚上要打工，因此她拒絕了同學聚餐的邀請。

如童舟所說，在麥當勞打工確實沒什麽難的，不過她剛剛開始總有些手忙腳亂。有時領班會在旁邊提醒她和客人確認點餐，每到這時常儷都會有點緊張，她總是擔心自己做得不好被領班開除。

除夕當天常儷是上午的課，下了課她就馬上回到家裏。在打工之前，她還有些時間給自己做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從前幾天開始，常儷就在為這頓飯做準備，她鹵了兩只豬蹄和一塊牛肉。常儷現在住的地方只有一個電爐子，把鍋放在上面加熱老半天水都不開。常儷用了兩個半天的時間才把豬蹄和牛肉煮爛，幸好電費是由房東承擔。昨天晚上，常儷把今天要炒的菜都切好密封起來，只等她回來上鍋翻幾下就可以了。

下午三點，常儷把她的大餐擺上桌。吃飯之前，她給白瑩打了個電話：“小姨，我是儷儷，你能聽清楚嗎？”

白瑩說：“儷儷啊，你今天不上課嗎？我剛剛還跟你姨夫說不知道你在法國過不過春節。”

常儷說：“我今天的課都上完了，法國現在是下午，我正準備吃飯呢，我想先給你們打電話拜個年。新年裏祝你和姨夫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祝我哥和我嫂子事業進步，早生貴子。”

白瑩說：“好好，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凡事以安全為重，有事你再打電話給我。”

常儷說：“好的，小姨。我先不說了，法國的電話費特別貴，咱們改天再聊。”

放下電話，常儷打開了PPS的春晚直播，然後一邊看屏幕裏的人熱鬧地蹦蹦跳跳，一邊靜靜地吃飯。以前常儷在國內看春晚都是有一搭無一搭的，出國之後再看春晚倒覺得親切了許多。

吃完飯，常儷把餐具洗幹凈之後又回到了電腦前，她上了□□給幾個好友發祝福。林筱在老家和幾家親戚一起過年，常儷看了她的年夜飯照片，她剛剛做的那些馬上就被比下去了。時盈和幾個同學一起聚餐，還在忙活呢，只來得及給常儷傳了一張她揉面團的照片。常儷也給餘恒發了新年祝福，只是簡單的一句“新年快樂”。才過了幾秒，餘恒就回覆她“新年快樂”。

看著大家的除夕都過得那麽熱鬧，常儷就想找個同盟，證明她不是唯一一個獨自過春節的人。

她問餘恒：你怎麽過春節？

餘恒：和平時一樣，上課、作業、報告。

常儷：你不和其他中國人一起過嗎？

餘恒：學聯有活動，但是我沒時間參加，我們正是忙的時候呢。

常儷：彼此彼此，我晚上要打工，連聚餐都去不了［哭］。

餘恒：你不是有男朋友嗎？你們兩個一起過年不就好了嗎？

常儷：我們分手了，我現在一個人住。

餘恒：……什麽時候的事？不會是因為你上次說的那個問題吧？

常儷：聖誕節剛分的，不完全是因為那個。

餘恒：［摸頭］下次不要烏鴉嘴。我有點好奇，你給他寫支票了嗎？

常儷：寫了，不過我讓他晚一點兌。

餘恒：你很缺錢嗎，又是打工又是晚點兌支票？不應該啊，你不是把房子賣了嗎？

常儷：說來話長。

常儷正打字解釋呢，才打了一行，餘恒就發了視頻邀請過來。常儷去鏡子前照了一下，確認自己外表沒什麽問題才點擊接受。

兩人已經3年沒有見過面了，常儷覺得餘恒除了發型之外沒什麽變化，她可以把今天的餘恒和3年前的餘恒無縫對接。常儷還沒來得及說話呢，餘恒先說道：“你好像沒怎麽變。”

和她想說的一樣，常儷懷疑這是一句套話，雖然她也覺得自己沒什麽變化。

常儷說：“你發型變了。”

餘恒摸摸自己的頭發，“這是我同學的手藝，還不錯吧？”

常儷驚奇道：“這是你同學剪的嗎？他也太牛了吧？美國剪頭發也很貴嗎？”

餘恒說：“不止貴，關鍵是還有小費。我剛來美國的時候第一次剪頭發用了60刀，簡直和你們女生在國內燙頭發的價錢有的一拼了。”

常儷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燙頭發比這貴多了好不好？

餘恒接著說：“我同學買了一套二手的工具，現在我們的頭發都是互相剪的。”

常儷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餘恒說道：“我覺得你現在這個發型還不錯，你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餘恒道：“聽見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還一直擔心這是我們男生的審美，實際上在你們眼裏傻氣無比。”

常儷知道餘恒在開玩笑，她配合地笑了一下沒說話。

兩人沒再繼續發型的話題，開始說起了正事，常儷向餘恒解釋了一下她為什麽那麽缺錢。

餘恒說：“正常情況下，你用那些錢過到8月份應該沒什麽問題，我覺得你不用那麽緊張。如果真有什麽意外，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再說。”

常儷說：“你剛剛自己說不要烏鴉嘴，這會兒又開始咒我，要是真有什麽麻煩我一定得找你。”話是這麽說，但是常儷在法國，餘恒在美國，有事常儷也不能指望餘恒來幫她，餘恒最多能在精神上給她點支持。

餘恒倒是很認真地說：“有事你可以跟我說。雖然我不在法國，但是我的朋友同學去法國的很多，總有能幫到你的人。在國外，有時候只能靠朋友幫忙，家人都太遠了，鞭長莫及。”

透過攝像頭，常儷看著餘恒，他真的沒變。餘恒最初打動她就是因為他的熱心，即使和他沒什麽關系，即使他們3年都沒怎麽聯系，他還是願意幫助她。常儷相信餘恒的那些話不是隨便說說的，他一向說到做到。做不到的事情，餘恒就不會給人留一點幻想，這就是他的風格。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忘記解釋了，這裏說一下，支票在法國是很普遍的東西，和□□的流通程度差不多，基本上是人手一本支票簿，當然還有一本兌支票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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