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儷病了一場，她和楊易的關系也沒好轉。而且她不知道，楊易在心裏又給她加了一條“罪狀”：不夠依賴他。常儷在病中時，楊易還會噓寒問暖；等她徹底恢覆之後，兩人就再沒說過話。

24號早上，常儷坐上去巴黎的火車。她走之後，楊易也開車去了度假村。

常儷和時盈是在巴黎市郊的小旅店匯合的。登記入住之後，兩人都很興奮。她們雖然是好朋友，卻從來沒有一起旅行過，幾個月的異國生活也讓她們更加珍惜這一次的相聚。

稍作休整，兩人便坐上地鐵去了巴黎的拉丁區。拉丁區是巴黎著名的學府區，匯集了索邦大學、法蘭西學院、巴黎高師等高等學府。出了地鐵站，踏在這片土地上，常儷莫名覺得有些自卑。有生之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入這樣高水平的學校。

時盈查到這附近有人在做免費導游。下午2點，導游在拉丁區的聖米歇爾噴泉前和大家碰面，然後帶著大家瀏覽一遍周邊的景點，結束時他們只需象征性地給些小費便可。

距離2點還有20多分鐘，常儷和時盈靠拍照打發時間，導游還熱心地幫她們拍了幾張合影。令她們意外的是，導游是個美國人，他用英文解說，不過這樣倒是不需要常儷給時盈做翻譯了。

集合之後，導游先說了幾句開場白。常儷和時盈站在後面，聽不清導游在講什麽。不過她們也不在意，一直拖在隊尾看風景拍照片。巴黎的天陰沈沈的，似乎馬上就要降下一場大雪，常儷甚至感受到了家鄉的那種寒冷。在寒風中走了一個多小時，導游在榮軍院附近向大家表示今天的講解結束了，常儷和時盈拿了5歐給導游，他說了聲謝謝便收下了。

解散之後，常儷和時盈又重走了一遍剛剛的路線。她們是典型的中國游客，上車睡覺，下車拍照。導游領著他們走的時候，時間太短，來不及擺拍，而且周圍的人太多，她們也不好意思做各種姿勢。現在沒人看她們，時間又充裕，兩人一路上“哢嚓哢嚓”拍個不停。

5點過後，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起來。常儷和時盈不明所以，還在走街串巷找快餐店吃飯。好不容易看到一家麥當勞，她們趕快走了過去，只見門口貼著一張告示：平安夜下午6點關門。距離6點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排隊的人已經站到了門外，常儷和時盈站在最後面。輪到她們的時候，很多東西都賣光了，最後兩人各買了一個漢堡和一份薯條當作她們的聖誕大餐。

常儷感到有些抱歉，設計行程的時候，她忘記考慮聖誕節全法放假，餐館、商店、景點都不例外。她們是平安夜裏麥當勞最後的客人，兩人雙腳剛踏出門口，後面店員就已經把門鎖上了。

常儷擔心地鐵提前停運，她們住得又遠，於是她和時盈放棄欣賞凱旋門和香榭麗舍大街的夜景，直接去趕地鐵回旅店了。

漢堡和薯條跟著她們奔波了一路，已經被熱氣蒸得有些濕噠噠的了。常儷和時盈也不介意，就著水吃完了。時盈把裝著食物殘渣的袋子扔進垃圾桶，然後一邊洗手一邊對常儷說：“我還是不能接受歐洲人直接喝廁所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水。”

常儷說：“我也不能，雖然廁所的水龍頭和廚房的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水沒什麽區別，但是讓我喝我還是有點心理障礙。”

時盈在床上坐下，“而且據說歐洲的水硬，喝多了會掉頭發，我還專門買了個濾水壺”。

常儷想起她住的房子裏也有個濾水壺，是楊易買的，她一直覺得楊易是多此一舉。她平時喝水的時候會濾一下，但是做飯她通常會省略這個步驟，濾水的速度實在太慢。為此，楊易和她說過幾回，但她還是沒做到每次過濾。

想到楊易，常儷有些郁悶。她來法國才兩個月，可是她和楊易已經冷戰一個月了。如果這樣繼續下去，大概他們離分手也不遠了。

她和楊易之間確實有些矛盾，但是常儷並不想和他分手，本來情侶同居就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他們應該做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一刀兩斷。他們冷戰的導火索就是這次的旅行，等到旅行結束，她一定要回去和楊易好好談一談。即便他們錯過了一個聖誕節，但是之後還有元旦、春節，到時他們還是可以在一起慶祝。想到這，常儷拿出手機給楊易發了一條短信，祝他聖誕快樂。

洗過澡，常儷和時盈躺在床上閑聊。聊到深夜，時盈漸漸沒了回音，常儷毫無睡意，她發給楊易的短信如同石沈大海毫無音訊。常儷走到衛生間給楊易撥了個電話，那邊傳來電話關機的提示。常儷無奈，賭氣似的，她也關掉了手機，然後回到床上睡覺去了。

聖誕節的清晨，常儷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開機查看短信，可是等了半天什麽都沒有。她郁郁地起床洗漱，然後重新規劃了她們的觀光路線。

聖誕節博物館都不開門，而凡爾賽宮和楓丹白露宮又太遠。常儷想先參觀市內的景點，於是她選擇了蒙馬特高地，那邊有聖心教堂、小丘廣場、巴黎愛墻，而且在聖心教堂前面可以俯瞰巴黎的全景。

下了地鐵，常儷和時盈隨著人流往上走。平安夜下了一點小雪，聖誕節剛好放晴，來蒙馬特高地的游人非常多。斜坡上有各種小店，門口都豎著明信片和冰箱貼的架子，店內還有各種紀念品。常儷和時盈挑了幾張明信片，她們約好互相寫給對方。

本來常儷只把這裏當作備選景點，可是當她從聖心教堂前的平臺上俯瞰整個巴黎時，她由衷覺得這一趟不虛此行。陽光被雲彩打碎成一縷縷細絲照在巴黎高高低低的建築上，遠遠望去似乎還能看到埃菲爾鐵塔。那些建築小得像樂高積木一樣，卻好像共同遵循著一種規律，淩亂而又整齊地豎在那裏。

離開聖心教堂，常儷和時盈去了小丘廣場。那裏到處都是賣藝的畫師，常儷想找個畫師幫她和時盈畫一幅，想不到那些畫師張口就是50歐一張，她們只好作罷。時盈不由得感嘆：“藝術家也是要生存的啊！”

常儷笑她：“你將來也是藝術家，要是你設計的衣服沒人買的話，不如你也來這畫畫好了，賺得絕對不少。”

時盈翻了個白眼：“我從意大利跑到法國來畫畫，那我不要太有錢。有錢的藝術家才能呆在巴黎，像我這種窮學生還是留在意大利吧。”

常儷一邊輕快地往下走一邊說：“我當時怎麽就沒學意大利語呢？生活既便宜又能跟你作伴，當時真是腦抽了才會學法語。”

時盈說：“你不是腦抽，你是被男色迷惑了，當時不是餘恒建議你去學法語的嗎？現在你又為了楊易跑到了法國來，可見你是個多麽重色輕友的人。”

常儷辯解道：“我學法語確實是因為餘恒的建議，但是要說我是為了楊易來法國就有點誇張了吧？”

時盈反問她：“你能說沒有這個因素嗎？如果沒有楊易，或者是楊易留在中國，恐怕你根本就不會有一點來法國的念頭吧？你不是一直堅信國內的月亮比國外圓嗎？”

常儷啞口無言，過了半晌她才說：“我現在還是覺得國內的月亮比國外圓。”

時盈無意於逼常儷承認什麽，她只是提醒常儷要想清楚來法國的動機。時盈感到常儷和楊易之間有些問題，否則聖誕節楊易不會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如果常儷是為楊易而來，而且她還想和楊易繼續相處下去，那麽她應該盡快想辦法修覆他們的關系；如果常儷是為了自己，並且她和楊易的感情走到了盡頭，她就應當快刀斬亂麻，免得反受其亂。

下了蒙馬特高地，時盈就拉著常儷坐地鐵去巴黎聖母院。常儷還翻地圖說：“這不是我們計劃要去的地方，剛剛已經看過教堂了，下午再看教堂就重覆了。”

時盈把地圖搶過來塞進包裏，“別管什麽計劃了，今天下午就去巴黎聖母院，剛好對比一下兩個教堂不同的風格”。

見過聖心教堂前開闊秀麗的景色，巴黎聖母院只能讓常儷失望了。她看著這座墻皮發黑的教堂，心想裏面住著鐘樓怪人一點都不奇怪。教堂裏面光線昏暗，透著一股莊嚴，常儷沒有興趣仔細欣賞它，她和時盈只在裏面略坐了坐就出來了。

既然到了巴黎聖母院，附近的Bertillon就不能錯過了。常儷問了幾個路人，他們都解釋不清要怎麽走過去。最後還是靠著時盈的手機導航，她們才找到了Bertillon的位置。站在Bertillon門口，常儷再一次感嘆她的壞運氣。店主休假，她吃不到巴黎最有名的冰淇淋了。時盈也在心裏嘆了口氣，本來她想讓常儷吃個美味的冰淇淋緩解一下抑郁的心情，結果冰淇淋沒吃到，常儷的心情反而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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