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結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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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汀煙聽出了其中的苦澀與無奈,卻不曾點穿。

段清茵那麽驕傲。

“放心吧,段家雖然對我無情,我卻不是不仁不義的人。”

寥寥熟語,還是那麽不熱落的語氣,易汀煙卻聽得感動,眼睛酸脹。她由衷地說:“姐姐,謝謝你。”

段清茵搖了搖手。

易汀煙終於意識到她咳得不太正常,仔細一看,她捂著嘴的那只手的指縫裏隱隱透著紅色,竟然是血跡!

“你受傷了!”原來,段清茵剛才與段昭明交手並不像表面上那麽輕松。她實際上拼盡了全力,受了傷也一直在強忍著。

易汀煙越看越心疼。

“小事,你從小就這麽沒出息,動不動就哭。”雖是這麽說。但是段清茵的眼中漸漸有了暖意。

易汀煙也來氣了:“都吐血了就不能少說兩句?”

像是不滿她的語氣,段清茵瞪了她一眼,最後笑了。

易汀煙想,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姐姐,應該挺好的。

在各個門派聯合的圍剿下,段昭明節節敗退,最後不得不緊閉向陽城的城門,守著最後一道屏障。

易汀煙白日故作輕松,與段清泓一起陪著段夫人,晚上睡覺的時候便開始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天夜裏她感覺到那種焦慮到了極致,仿佛幾日之內一切必將有結果。怎麽躺都覺得難受,她幹脆穿上衣服下了床。

自從回到段家,易汀煙就發現一切超出了她的預料。如今各大門派就在向陽城外,城門不日便可被攻破,局面朝著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她身為段昭明的女兒,必將被牽連其中。

商寄雲是不是也在城外?他知不知道她的處境?

就在她站在窗邊看著院落裏的滿地的月光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幅奇異的景象。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仿佛從天而降,仿佛月光凝聚而成,商寄雲就這樣落在了她的院落裏,朝她走來。

易汀煙莫名的感動。

再一眨眼,他已然到了她的窗前。

“怎麽沒睡?”明明是從亮處走到窗下的暗處,商寄雲的雙眼卻是從漆黑一片到慢慢透出光亮,溫柔極了。

易汀煙開口,聲音裏帶著驚喜的顫動:“你怎麽來了?向陽城就要被攻破了?”

“就是明天的事情。”商寄雲點了點頭。像是知道她很想知道外面的情況,他繼續說道:“各大門派都在城外,向陽城已被圍困了好幾日。明日必將有場惡戰,不過放心,我會派人保護你。”

易汀煙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道:“如今四大世家只剩商、何兩家,何驚落是個女子又沒有野心,整個武林如今已在你掌控中,我自然是放心的。”

想到他站在外面容易被人發現,她過去給他開了門。

門都主動開了,商寄雲自然是從善如流地進來了。段家都進來了,要進個閨房也是輕而易舉,可是他更喜歡某人主動一點。

“煙兒,其實我更關心的是你,其他的無心去爭。”

他這番心跡表達得太過突然,易汀煙毫無防備地臉紅了。再看到他不停地打量著她的閨房,她的臉更紅了。

細想商寄雲這一路走來,許多時候都是被推上來的。涉足武林是她推的,接任商家家主之位是商老家主和他的叔伯們推動的。

“論身份、論武功,如今能夠統領江湖的只有你。你是眾望所歸。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很高興。”在易汀煙心裏,商寄雲就該是這樣的,就該是站在武林巔峰受人仰望的。她不會阻礙他,也不想阻礙他。

她這一番話說得真誠,商寄雲聽得眼中笑意越來越濃,心情格外的好。他註視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欣喜,帶著幾分男人獨有的得意,更帶著幾分灼熱說:“姑姑,原來你一直是這麽仰慕著我的。”

他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叫她“姑姑”,而每一次都會聽得易汀煙臉上像火燒一樣。

“胡說!”易汀煙羞惱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卻一個不防被他拉住了手腕帶進了懷裏。

一瞬間,呼吸相觸,隔著衣物感覺到的溫度讓她悸動又貪戀,不想離開。她不得不承認,她一直仰慕著他。

這種毫不掩飾的戀慕最是能滿足男人的虛榮,尤其是喜歡的人。商寄雲的目光由亮轉暗,呼吸漸漸沈重了起來。

呼吸幾番交纏,他最終在易汀煙額上落下了一個吻,語氣溫柔地說:“這麽晚了,睡吧。我等你睡了再走。”

這一晚,她睡得格外的好。

第二天,易汀煙是在吵鬧聲中醒來的。向陽城守不住了。

段昭明見大勢已去,丟下了段家弟子,帶著家眷逃離。

易汀煙沒想到他還留了一手,有一條通往城外的密道。若是他們出了城被發現,遇到的不是商寄雲,他們恐怕兇多吉少。

可是此時她只有和段清泓一起扶著段夫人跟在段昭明身後。

誰也不敢說話。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讓段夫人的身體也不好了起來。密道狹窄悶熱,她臉色蒼白,頭冒很冷,腳下越來越沈重。

出了密道後,她像是終於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停了下來說:“昭明,我們這樣跑沒用的,還是回頭吧。”

段昭明轉過身,雙眼因為心中那份執著和妄想而明亮異常,也襯得裏面的紅血絲更加清晰,看起來有些可怖。

他的聲音卻很溫和,像是在哄騙一般說道:“都已經出了向陽城了。我早已做好準備藏了馬匹,只要過了臥龍江,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到時候我就能東山再起。”略顯猙獰的表情顯示出了他的急躁。

“都到這般地步了,你還不肯回頭嗎?”段夫人像是真的沒力氣了,又像是失望極了,閉起了眼睛。

段昭明仿佛沒看到段夫人的無力,對易汀煙他們兄妹說:“泓兒煙兒,你們母親走不動了,扶著她走。”

易汀煙靜靜地看著他們每一個人的表情。

段清泓像是有些猶豫,可是最後還是聽了段昭明的話扶起了段夫人。

“想走?已經晚了。”

忽然傳來的聲音讓四個人皆是一驚。

段昭明反應最快。在這個時候,他拋下了妻子和兒女,運起了輕功飛快地離開了。

段清泓像是沒想到段昭明會拋棄他們,目光呆滯。易汀煙狠狠推了他一把,大聲說:“發什麽呆?等死嗎?我來拖住他們,快帶著娘跑!”

自從成為段家二小姐以來,易汀煙就再也沒有用這麽嚴厲的語氣說過話。

段清泓果然一個激靈,空洞的眼睛裏找回了一點光亮。他看了看眼前有些陌生的妹妹,又看了看臉色越來越白,像是真的昏過去了的母親,脊背挺直了一些。

他咬了咬牙,心中終於做下了決定:“妹妹,好好照顧自己!”說著,他背起段夫人鉆進了旁邊的樹林。

站在原地的易汀煙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其實她剛剛故意說得嚴重了一些,要是段清泓還不振作起來,就廢了。

果然,追上來的人看了她一眼就繼續去追段昭明了,後面上來的人也沒有為難她,只是控制住了她,帶著她繼續去追段昭明。

易汀煙跟著後面來的人一起走得很慢。各大門派的佼佼者已經先行去追段昭明了。

等易汀煙他們趕到的時候,一場大戰方歇,段昭明身上已有多處受傷,傷口正流著血。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將自己包圍了起來,他終於意識到一切要結束了。

從額頭上流下來的血讓他眼前有些模糊。他隱約看見一個一身素色、身姿纖細卻筆直人提著刀走了出來。樸素的刀因為刀口的血跡變得有些霸道,那是他的血。而眼前這個即將終結自己生命的,是他的女兒。

“你作惡多端,與飛雁樓勾結殺人無數,心狠手辣連自己的結發妻子也不放過,罪大惡極,我今天就要親手了結了你。”即使是在一場血戰後,段清茵的聲音依舊冷然。

易汀煙一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

“但是,你畢竟是我的父親。我會讓你走得痛快點兒。”說著,段清茵握緊了手中的刀。多年的心願終於要實現了,過度的緊張和骨血相連引發的悲鳴讓她呼吸不暢,手顫抖了起來。

段昭明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來吧。”

手起,刀落,一代高手隕落,一個武林世家走向末路,一場隱忍了數年之久的仇恨散去。

飛雁樓覆滅,段昭明也死了,易汀煙上上世的滅門之仇也算報了。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因果總在不斷循環。

這場浩劫之後,四大世家只剩商、何兩家。何家家主何驚落是女子,無爭強之心,少林有隱世之意,而空階門算是商寄雲的另一個師門,算是商寄雲的親系。武林從商、段、傅、何四大世家和空階門、少林兩派鼎立的局面變成了商寄雲一人做大,隱隱有統一武林的樣子。

半年後,商寄雲的一個決定或又將改變武林的格局。

他正式向段家掌門求娶其妹段清煙。

當初向陽城被攻破的時候,商寄雲正忙著在城中主持大局,並未一同去追段昭明。段清泓母子沒跑多遠就被人發現帶回城中。

段昭明死後,在商寄雲和段清茵的幫助下,段家其餘人都安然無恙。心力交瘁的段夫人想要帶段清泓和段清茵回娘家,卻被段清泓拒絕。

段清泓像是頃刻長大了一樣。處理完段昭明的後事之後,他接手了段家的爛攤子,將無處可去的段家弟子召集了起來。

這個段家再也不是四大世家之一,而是江湖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他也不是段家家主,而是段家的掌門。

如今,商寄雲求娶段清煙,段家或許又有了振興的機會。

從上上世空階門被滅門那晚最後驚艷的相見到上一世清和山中撿來的小男孩,他們中間或隔著雲泥的差別,或隔著不可逾越的年齡的鴻溝,易汀煙從沒想過自己能在最適合的年紀嫁給商寄雲。

他們成親當天,武林的半壁江山都被請到了潤天城。

她曾在及笄時收到過來自這座城裏的人最美好的祝願,如今她即將成為這座城的女主人。

因為商寄雲從小生活在仁昌府,所以從納彩開始,所有的都是按照臥龍江另一邊的習俗來的。沈規專門派了人來幫他。

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相比這邊,臥龍江另一邊的禮儀更加繁覆,媒人不斷地兩頭奔走更顯得隆重,尤其這一切都是看起來清貴得不沾俗事的商寄雲親自操辦的,這樣難得的細心與重視,讓多少女子心中羨艷。

洞房花燭,一身喜服的商寄雲讓易汀煙移不開眼。喜慶的紅色襯得他唇紅齒白,身上那一分孤寂被驅散,清貴俊俏。

“姑姑,你終於嫁給了我。”紅綃帳在他眼中化成了柔光。

“是啊,我終於成了你的妻。”

這世上的男女相識,或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雖然好,卻也有吵鬧和相互嫌棄的時候,或相逢於長大,在最好的年紀相遇雖好,可是等相愛了總會遺憾相逢太晚,錯過了對方年幼的樣子。

易汀煙這樣是最幸運的了。

先是見過他在武林中翻雲覆雨的樣子,隨後以少女最曼妙的樣子陪他慢慢長大,等他長大了,她又能在最好的年紀嫁給他。

一切都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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