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專程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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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極為響亮與喜慶的鞭炮聲結束後,曹管事率先走了進來,喜氣洋洋地說道:“恭喜易姑娘喬遷。 ”

這一掛足足有幾千響的鞭炮讓原本清冷的院子熱鬧了起來,讓易汀煙有種喬遷的喜悅。她連忙上前說道:“多謝曹管事了,快裏面坐。”

曹管事只是站在原地笑著。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怎麽?不該感謝本公子?本公子來了你不請進去?”煙霧散去後,一身寶藍色的陸懷知現身。

他身旁金珠銀寶兩個小廝手裏拿著禮盒,襯得本就富貴逼人的陸懷知如同財神一般。

易汀煙一楞,沒想到陸懷知親自過來了,立即說道:“陸公子這尊財神降臨,蓬蓽生輝。”

“這是你最會說話的一次。”陸懷知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金珠銀寶和曹管事走了進來。

作為主人,易汀煙自然是要帶他們參觀一下的。

房子很小,一下子就轉完了。

見他們還沒有走的意思,易汀煙有些犯難了。難道他們還想留下來吃喬遷酒?她可什麽都沒準備。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動靜。有人喊道:“易姑娘在家嗎?”

易汀煙不知道誰會找自己,有些納悶,朝陸懷知說道:“我去看看。”

一出去她就楞住了。只見滿地的紅紙屑中,穿著一身輕便簡單的鴉青色長衫的沈規巍然地站在那裏,那溫和幽深得能包容萬物的眼睛裏帶著笑意。

“聽說你們今日搬遷,隨哥兒吵著要來,但是先生不讓,我便自己來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如美酒一般沁人心脾,一瞬間就將易汀煙耳邊還在回響的鞭炮聲驅逐了,只清晰地留下了他的聲音。

鼻尖還能味道淡淡的硫磺味,易汀煙受寵若驚:“沒想到大人會來。”

她發楞的樣子像是取悅了沈規。他眼中的笑意更濃,問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當然,當然。”易汀煙連忙引著他入內,心中感慨:她這座小房子啊,剛搬來就來了兩個大人物。

他們剛走到院子裏,便見陸懷知和商寄雲他們走了出來。

看見沈規,商寄雲立即懂事地行了個禮:“沈伯伯。”之前沈規覺得一口一個“大人”叫起來太生疏,便讓他改口。

沈規打量了他一番說道:“寄雲長高了些。”

易汀煙看了看,卻沒發現他哪裏長高了。

陸懷知與沈規各自打了招呼。隨後,易汀煙又帶著沈規參觀房子。

沈規從頭到尾都老神在在的,大致繞了一圈後停了下來點評道:“這房子格局不錯,地段也很好。”

易汀煙正聽著,忽然捕捉到了他眼中一絲笑意。這絲笑意是在他說地段的時候出現的。於是,易汀煙忍不住多想了起來,一下子就想起了這房子離沈府只有兩條街的距離。

難不成他說的地段是這個?

明明沒有這份心思,可是易汀煙的臉還是忍不住有些紅了。她低下頭不看他,解釋道:“這房子是陸公子幫我找的,地段自然好。”

陸懷知笑著謙虛了一下。

沈規又看向身旁的房間,問道:“這是你的房間還是寄雲的?”

“我的。”易汀煙答道。

她的房間她沒有帶他們參觀過。她總覺得帶男人參觀自己的閨房不太好。可是,她看到沈規的目光在她閨房的方向停了停。難道是想參觀?

易汀煙雖然不好意思,但如果他沈大人說要看一眼,她大概也是不會拒絕的。

就在她猜著沈規心思,表面上平靜,內心掙紮的時候,沈規含著笑問道:“時候不早了,你們吃飯了嗎?”

易汀煙松了口氣。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沈規眼中。不是不看,只是來日方長而已。況且,他也見不得別的男人跟他一起進去看。

他維護她就跟維護月姐兒一樣嗎?想到這裏,沈規的目光微閃。不見得。

“沒有。我正準備做飯,陸公子便來了,隨後又是大人您,所以還沒來得及。”易汀煙這話明確表達了自己沒有請他們吃喬遷酒的準備。

本來嘛,易汀煙就沒打算有多大動靜。就算真有準備,她也招待不起沈規與陸懷知這兩個大人物。

這時,陸懷知笑了笑朝沈規說道:“易姑娘剛搬來想來是還有很多事情,我們一打擾,她又要忙,不知道今日得和寄雲收拾到什麽時候。”

易汀煙沒想到陸懷知會這麽善解人意,有些驚訝。隨後便聽他建議道:“沈大人若是肯賞光,今天中午陸某請大人喝幾杯。”他說到“喝幾杯”的時候,就像個愛喝酒的紈絝子弟。

“盛情難卻,多謝陸公子。”

直到陸懷知春風得意地與沈規一起離開,易汀煙終於反應過來,他今日怕不是來給她慶祝的,是專程來與沈規“偶遇”的!

陸懷知對她這麽好就是為了與沈規結交!說不定他願意幫她找房子,還借錢給她也是為了與沈規結交。她居然還以為那一分利是自己賺到了。

最大的贏家還是陸懷知。他不僅有了與沈規再次見面的機會,還白白賺了她一分利息!

易汀煙越想越明白,心中氣悶,覺得自己傻得被陸懷知坑了還以為是自己賺了。

“姑姑,怎麽了?”商寄雲見她站在門口許久不動,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問著。

“沒什麽。”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語氣裏帶著咬牙切齒,“無商不奸!”

罵完了,她舒了口氣,低下頭朝商寄雲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說:“走,姑姑給你做飯。”

易汀煙沒想到幾天以後陸懷知又來了。那時她的氣還沒消,瞧著陸懷知的目光裏帶著幾分不滿。

陸懷知卻像絲毫沒有察覺一樣,俊朗的臉上帶著懶懶的笑容,優哉游哉地朝她走來說道:“下月初二,清輝鎮顧家辦了個品蟹宴,我已與三妹妹要了張請帖給你。”

說完,他手裏出現了一張藕荷色的請帖。

易汀煙看了看那請帖,滿肚子疑問。顧家這樣的人家辦酒宴,她一個農女去做什麽?猜不出陸懷知的心思,她直截了當地說:“不去。”因為那一分利的事情,她的語氣並不是很好。

陸懷知卻不生氣。他懶洋洋地站到了院子中的樹下說道:“我與你談的是生意上的事情,你不該意氣用事的。”

易汀煙到底不是十七歲的少女,臉色立即緩和了不少,疑惑地問:“參加酒宴與生意有什麽關系?”

“這品蟹宴是我托顧家辦的。”陸懷知頓了頓,看向易汀煙。雖然她在做生意上沒什麽天賦,但是一點就透,與她說話不費力。“去年年底我就在陸家酒樓開始試推番柿,效果不錯,但範圍依舊很小。這酒宴我早就想辦的,可是陸家在仁昌城只有我一人,不太方便。”

原來他是想借這次機會向深宅中的夫人小姐推薦番柿。

“這事與你我都有好處,我身為男子不太方便。”說罷,陸懷知再次將請帖遞了出去。

易汀煙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看出了她的猶豫,他說道:“過幾日我會請個婆子來教你一些禮儀,衣服也會幫你準備好。不用擔心,三妹妹與你投緣。我已與她說好,到時候她會幫著你的。”

見他說得這般輕松,易汀煙舒了口氣,道:“好!”不就是些深宅婦人嗎?不會舞刀不會弄槍的,有什麽可怕的?

陸懷知的速度很快,第二日,金珠便帶著一個婆子來了。

這個婆子姓崔,金珠叫她崔媽媽。崔媽媽大概有四十來歲,樣子十分富態,卻不和藹。看到易汀煙的時候,她先是擡了擡眼皮,隨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皺起了眉。

看著她對自己不太滿意,易汀煙自我反省了起來,卻沒覺得自己哪裏不對。

直到崔媽媽說:“生得倒是不錯,也夠沈穩,只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易汀煙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被人說不會坐不會走路,心裏也有些氣惱,可是看著崔媽媽年紀大,又是陸懷知派來的人,便忍住了。

金珠笑著對崔媽媽說:“公子說了,不必太認真,就稍微教一下。我還得回去給公子覆命,這裏就交給崔媽媽了。”

崔媽媽點了點頭。

直到崔媽媽真正教她怎麽站怎麽坐的時候,易汀煙才發現自己與沈露月、顧玄碧那樣的世家小姐有多少差距了。

她忍不住想起了商寄雲的舉止,害怕他被自己帶壞了。不過認真回想了一下,不管什麽時候,商寄雲的動作都很優雅,那種清貴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是自小養成的。

崔媽媽雖然嚴厲,說話也不好聽,但是易汀煙都忍了下來,認認真真地學。她不是真的只有十七歲。上一世她雖然懶散不求上進,但是練武也是吃過不少苦的。站和坐對她來說都是小意思。

她的堅持與忍耐被崔媽媽看在眼裏,神色緩和了不少。

易汀煙不知道她回去是這樣像陸懷知稟報的:易姑娘雖然看起來挺瘦弱的,但是走起路來步子很快也很大,要是身體再好一點說不定走路都能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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