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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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場風波,錦澈又在醫院躺了幾天。錦清把她送到醫院後就再不露面了。倒是陸暖來了兩趟。讓她安心,說錦清答應了她,等她好起來,就帶她去見錦澄。

她在醫院實在躺不下去了,能下了床就開始出門溜達。她也沒地方打聽去,春風十裏也不好意思再進去了,在門口看了幾眼,訕訕的去了。

她也要去處理些瑣事,學校裏,家教這些。真是奇怪,大家日子還是照樣過的,所以她也得照樣來過。

那天回到家已經很晚,錦澈掏鑰匙開門。鑰匙在孔裏轉了兩圈。她奇怪,出門前是有反鎖的,她確認過的。

她拉開門,門廳的燈亮著。燈光洩出來,錦澈走了進去,彎腰換鞋。鞋櫃邊上多出了個青色的行李箱,箱子上還帶著行李標沒有拆下來。

錦澈拉著標簽看了看。對於這個人的破門而入不告而進,她也算是習慣到淡定了,她只是拿起鞋櫃上的剪子,小心的將標簽剪了下來,扔進垃圾桶裏。

她走了進去。

韓勝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雙人沙發太窄,他半拉身子都在外面,卻睡的很香。臉埋在枕頭裏,只一只濃眉露在外面。

錦澈蹲在地上。沙發邊落地燈開著,錦澈坐著看了一會,韓勝還沒醒的意思。她蹲的腳也發麻了,索性坐在下來,手撐在沙發上。

似乎又下雪了。沙沙的聲音。她癡癡的發傻。

那睡著的人突然伸手拽她,錦澈一時沒反應過來,跌在他身上。韓勝一手托著她後腦,往身前湊。

“看老子幹什麽?”

錦澈下意識的就要低頭,韓勝死死按著她根本動不了。燈光下仔細打量她,她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他皺起眉頭,“才幾天,怎麽又瘦了?”

錦澈怕他又要問,雙手扳著他粗糙的大掌掙脫了出來。

“沒有。”

“撒謊。”

他依舊攤在沙發上,拿一雙眼瞅著她,眉頭擰的死緊,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怎麽過來了。”她問。

“身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又上醫院了?”拉著她一雙手看。最近輸液次數太多了,護士都找不到好的皮膚下針,手背上都是青紫的痕。

韓勝說不上什麽,心裏有點發酸。他本來是個糙人,從小在條框規矩長大,調皮時候連他媽那樣的人都動手打過他。他身邊的人也沒一個不是彪悍的。他從小瞧不上斯斯文文穿的幹幹凈凈的男的,更何況那些穿裙子白兮兮的女孩子,我見猶憐於他真是個貶義詞,他認為那都是欠收拾,扔到操場跑個十圈就治好了。

然而現在對著這麽個無時無刻在他面前都可憐兮兮的人,他居然嗓子裏有些哽。她手背上的青紫痕實在是嚇人的很,而她就曉得低著個頭。他握在手上反覆的揉捏,心裏真是,操他媽的,他恨恨的。

“沒有。”錦澈自然是否認的,她推開他爬起來。在醫院這麽多天,身上也挺不好受的。

他由著她起身,眼不錯的盯著她。錦澈不擅作偽,臉上略掙了掙,咬著唇。

他終於搓了把臉,站了起來。

“有吃的沒有?”

錦澈要去廚房,被他攔住了。“我來,去洗個澡,好好躺著。”

他自己去了廚房翻檢,冰箱了找出半鍋剩飯,拿了青菜雞蛋,點火炒了起來。

他們母子是一個德行,從沒把自己當外人。

錦澈由著他,自己去浴室洗漱。

等她從浴室出來,韓勝坐在餐桌上抽著煙等她。

“過來吃飯。”

錦澈擦著半濕的頭發,在餐桌坐下。也是不容易,這麽點時間,就那麽點東西,倒給他整出湯湯水水的像正經吃飯的樣子。

韓勝滅了煙。“陪我吃點。”

錦澈怕冷,家裏暖氣不夠,她加絨外套裏還穿了珊瑚絨的睡衣。

“裹的像只熊。”他將碗筷擺在她跟前。

錦澈看只有一副碗筷。“你不吃麽?”

“你先吃。”他說著站起來走到她邊上。錦澈下意識往裏縮。

“躲什麽。”韓勝怒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錦澈又往燈影裏擠了擠,捏了捏自己手裏的毛巾。韓勝很快意識到自己多麽的言不由衷。

他在一旁坐下來,拿了她手裏的毛巾裹住她還在滴水的發梢。

“怕冷不知道擦幹頭發麽?”

話說的兇,手下卻很輕。他半蹲在地上,錦澈偏著頭,只能看到他頭頂心一個炫。這家夥頭發真多,剃的也真幹凈。

或許是知道她正看著,或許這輩子也沒幹過這麽細巧的活,韓勝老臉有點兜不住。

“吃你的飯,亂看什麽。”

錦澈吃了一嚇。“我不餓。”

“不餓有鬼了,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一天沒吃飯。”

錦澈勉力的扒拉了兩口。米飯炒的粒粒分明,撒了點蔥,這在他們這地方叫桂花飯,要求每粒米都被雞蛋完整的裹著,黃燦燦的。韓勝廚藝更勝其母,也不知道他從哪裏練的。

“我吃不下。”錦澈可憐兮兮的,拿眼去看他。求他放過她。她剛洗過的臉白的跟透明似的。

她這些日子不是日夜顛倒,就是冷水澆身。都是極傷胃口的事情。

韓勝眼底黯淡,一言不發的接了她的剩飯在手,埋頭大口吃起來。

錦澈瞧他那吃相,應該是餓的厲害。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跟這幹等著。

“我明天再走。”韓勝喝完最後一口湯,對她宣布。

錦澈慢吞吞的噢了一聲。

韓勝也就是通知她一聲,他吃完就去了廚房收拾。

嘩啦嘩啦的洗碗聲。錦澈悶悶的伏在桌上,緩了半天也沒起來。

韓勝刷完碗,自顧自的開行李箱拿衣服去了浴室。

等他從浴室出來,錦澈已經在沙發上鋪好了床。韓勝徑直走過去,一彎腰將被子抱起來。

“你睡哪我睡哪。”

那怎麽可能。

“你怕什麽,又不是沒睡過。”他斜了她一眼。“你這病怏怏的,我也下不去口。”

那也是不行的。錦澈攔在臥室門口。左右攔著不放,韓勝幾個回合下來就不耐煩了。被子攔在左手,一彎腰單手抄起她扛在肩上,走了兩步就摜在了床上。

“怎麽這麽煩。說了不碰你就不碰,老子沒有睡沙發的習慣。”

錦澈摔在被褥上,有點發蒙,她手腳並用往外爬,韓勝欺身而上。錦澈往回一躺,正好他上她下,圈的牢固。

大冷的天,他洗完澡也不知道穿件衣服,裹了條浴巾就出來了。一個藍胖子圈在他腰身上。上半身赤著,胳膊上還有沒擦幹的水珠,順著手臂滾了了下來。

身上這麽熱,跟火燒似的。眼睛又下使勁的盯著她看。

錦澈扛不住他這樣看,把頭偏向一邊。

韓勝在上面笑了一聲,低沈的厲害,錦澈緊貼著他,能感受到他胸腔裏震動。

猛地身體往下一沈,錦澈嚇的腳都要抽筋了。他卻只是停在她頭頂,低下頭輕輕吻她的唇。含在嘴裏輕柔的舔吮。

他含含糊糊的說了句什麽,錦澈沒聽清。

好半晌才放開,翻個身仰躺著,長長的呼氣吸氣。

錦澈心跳的跟亂了節奏的鼓,紋絲不敢動。

“你乖乖的,我不動你,你要是半夜亂動,保不齊發生什麽事情你到時候別哭。”

胳膊霸道的一圈,將人攬進懷裏。他胸膛熱的像火一樣,緊緊貼著她的背。不知道是羞的還是他身體帶來的暖意,錦澈的後背暖洋洋的,時間久一點,手腳四肢也開始有了點暖意。

“舒服吧。”他突然間說話,就在她脖子後面,呵出暖暖的氣。

錦澈輕輕抖了一下,她沒說話。

韓勝捏了捏她脖子。“我明天要出趟遠門。”很久不能回來。實際上他原本應該在路上。他們在安城轉國際航班。坐在機場大廳的時候,他突然就坐不住了。臨時改簽了機票,丟下那一堆的人,拖著行李忙忙的回來找她。

他一直心神不寧。好好的腦子裏就會出現她在雪天裏的表情。茫然淒惶,像是失掉生存的意義。她一直淡淡的,什麽都無所謂。但是那次不一樣,他再粗心也看的出來,那種心都揪起。

總是得看一眼,才能放心離開。

等了半天,他以為她都睡著了,錦澈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他在背後笑了一聲,有點自嘲的意思。患得患失。都沒得到過。

“我不想去查你,你不想說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他頓一頓。“有什麽為難的事情,你想好了告訴我。總不是你一個人在這世上。”

錦澈搖了搖頭。發絲撫過他的手臂,他在黑暗中將她的發捏在手裏。錦澈等了等,抱住身下他健壯的胳膊,將臉擱在上面。

韓勝收了手臂彎,將她摟緊了。

“睡吧。”

窗外起了風,客廳的窗簾拉著,但是冬天的風勁大,縫隙裏鉆進來,力量依舊能夠撩起簾子。

窗外白雪皚皚,雪在今天早晨停的,道路上的雪清理過,在路邊堆了三尺高,太冷化不了,看著白,太陽下其實挺臟的。樹丫枝葉上的落雪到是幹凈,在燈光下晶瑩璀璨,無論怎樣,看起來是一個琉璃世界。

錦澈很快就睡著了,也許是真的累了,也許是心願已了,她睡的很熟。但是夢裏似乎不好受。時不時會蹙起眉頭來,哼一聲。

摟著她的韓勝卻一直清醒的了無睡意。他撥開她額間的發,撫摸她蹙起的眉心。黑暗中他雙眸發亮,亮的像孤獨覓食的野獸一樣,他圈緊了懷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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