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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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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超有一點點小小的沮喪。

坐在屠宰房的大鍋臺上,他吸著嘴巴裏苦澀的煙絲,有點一籌莫展的意味。

怎麽辦呢?難不成就此放棄?

當看到魔紋學這本書的時候,徐超很是興奮的,因為這本書可以幫助他將這個廠區的安全系數大大的提高,但是看完了《魔紋學》那本書之後,他卻是為著自己不會篆刻不能附魔而感到很無奈。

然而,附魔母柄的出現,給了他一線生機,讓他再一次的看到了希望,難不成現在又要受困於篆刻的事情?

目光在屠宰房的空間內部無意識的掃動著,看到了屠宰房裏的很多東西,墻上的工具刀、掛肉的鐵鉤子、大紅色的塑料桶、小小的鼓風機、匯聚汙水的地面凹槽、掃帚、拖把、連接在水龍頭上的橡膠水管、大秤……

……掃帚?拖把?

徐超的目光再一次回到掃帚和拖把身上的時候,下意識的摸出了自己的點睛棒。

下一刻,剔骨刀成為徐超賜予生命意識的第五樣東西,當淡淡的綠瑩瑩的光芒在剔骨刀上閃爍的時候,徐超明顯感覺到這把小刀和以前不一樣了。

更鋒利,更閃亮。

更加得心應手!

徐超在地上撿了一塊新的木頭,放在大鍋臺上,告訴剔骨刀說:“照著這本書上的這個霧化魔紋的樣子,在木頭上刻出一個深約5毫米的魔紋來。”

剔骨刀哧溜一下從大鍋臺上飛起來,先是在《魔紋學》這本書的上面翻了一個跟頭,再落下的時候,已經是直接落在了那塊木頭上。

但見木屑飛濺,短短半分鐘的時間之後,剔骨刀想著旁邊一倒,平平的躺在了這塊木頭的旁邊。

徐超輕輕的一口氣吹出去,吹飛了木頭上殘留的那些木屑,只見整塊木頭之上已經是刻滿了霧化魔紋,最最神奇的是,剔骨刀顯然是計算好了木頭表面的尺寸,選擇了一個最為合適的大小,每一個獨立的紋理刻在木頭上,都是完整的,沒有任何一個紋理缺少一小塊,甚至一小段。

當然,正如徐超所命令的一樣,這些霧化魔紋的深度都在5毫米左右,雖然徐超沒有用尺子來量一下具體的深度,但是至少是看上去深淺一致。

這就非常了不得了,徐超估計自己想要學習篆刻並且練習到這種程度,少說也要兩三年的時間。

“幹的不錯!”

徐超誇誇剔骨刀,說:“你的兄弟們都有名字,我也給你一個名字,叫做顧道吧。”

剔骨刀忽的一下從大鍋臺上跳起來,刀柄很有節奏的在鍋沿上敲出一串聲響,聽起來節奏明快爽朗,顯然是非常高興的意思。

“一會兒帶你去和常放那邊,和邵竹、駝霸和薄吉見見面,你們以後就是好兄弟了。”

徐超很是滿意的對顧道說完,又把附魔母柄拿了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世界之中將這樣級別的寶物取出來,但見附魔母柄的兩片樹葉碧綠異常,生機勃勃,整根樹枝看著相當漂亮。

而在整個的附魔母柄的四周,似乎籠罩著一層淺淺的淡綠色光芒,一閃一閃的,猶如生命的氣息。

在徐超的眼前,這一股氣息似乎是這一層碧綠色的光芒輻射出來的,它的影響範圍似乎也只有這一間小小的屠宰房大小。

然而,徐超嚴重低估了附魔母柄的力量。

這一樣宇宙之中堪稱是獨一無二的寶物的氣息,竟是直接穿過了晨曦戀曲的籠罩,沖向了高空,沖出了萬裏雲海,沖向了茫茫宇宙。

……

……

武當山,天柱峰,金殿。

最早九世紀末十世紀初就已經成為道宗聖地之一的這裏迎來了夕陽西下前最後一批游客。

道士們誦頌經文真誥的聲音猶如天籟,在金殿的四周回響,這一批游客走進金殿之中,看看殿內的真武大帝坐像,看看他兩側的捧冊金童、端寶玉女,看看前清康熙皇帝“金光妙相”手跡,再看看香案上裊裊的香火,都有一種神聖的感覺。

純粹的游客或許只是這樣的看看,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信徒卻是虔誠的跪倒在蒲團上,向著真武大帝的坐像跪拜。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是帶著七歲的孫子一起來到金殿的。

“跟爺爺一起拜拜……”

老人拉著孫子一起跪倒,他自己端端正正的叩拜,孫子卻是頑皮,趁著爺爺跪伏下去的時候,卻是東張西望的敲個新鮮。

等到爺爺站起身來的時候,看著孫子不乖的樣子,輕聲教育說:“真武大帝是武當山的真神,拜神要虔誠,不要緊盯著真武大帝的神像看……小家夥,告訴爺爺,你在看什麽?”

孫子伸手指指真武大帝坐像的眼睛,脆生生的說道:“爺爺你看,真武大帝的眼睛似乎睜大了一些……”

爺爺自然不信,只以為小孩子胡言亂語,卻不知道這一刻,就連捧冊金童和端寶玉女的眼睛都是睜大了一些,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

……

五臺山,顯通寺。

文殊菩薩慈悲的眼神微擡,轉向了東方……

……

……

梵蒂岡。

主教大人在胸前劃著十字,愕然的望著耶穌神像。

在剛剛的剎那之間,他似乎隱約的聽到,在神像所在的方向傳來一點細微的疑惑的聲音:“咦?”

……

……

整個星球之上,絕大多數的神像在這一刻似乎都隱約察覺到了東方世界之中的那道沖天而起的生命氣息。

附魔母柄,它另外的一個名字畢竟是叫做生命之源,這個名字本身就意味著其中蘊含的強大氣息,是一個小小的晨曦戀曲,所掩蓋不住的。

而在南濟市,銀座商城後面的棋盤小區裏,一間小小的旅社裏面,來自泰山宗的兩位老道金湯和盤石,卻正坐在房間裏面看著電視發呆。

他們的心思全都在這個神奇的小盒子上面,這個在他們閉關之前還不曾被發明出來的東西在他們的眼裏十分的玄妙,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圍著它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想要把在裏面說話的人奔跑的馬找出來。

至於外面的那一道沖天而起的生命氣息,兩個人卻是絲毫不曾察覺。

那,本身就不是他們這個層面能夠理解能夠感應的東西。

只是,在南濟市,還是有一個人能夠隱約的察覺到這一到生命氣息的橫空出世。

這個人,自然就是四叔。

當這一到生命氣息在南濟市的方位出現半分鐘之後,四叔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裏面,一個蒼老的聲音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老四,派你去南濟市可能是我一生之中做出的最英明的決定。”

四叔震驚無比,他聽的出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愛衛會京華總部的人數要比南濟市愛衛會的人數多得多,可也只有少數不到十個人知道這個老人的存在。

這個老人,數十年來,一直坐鎮愛衛會京華總部,只是修了閉口禪,已經有數十年的時間不曾開口說話了。

“大長老,您……您怎麽?”

“找到這股氣息的來源,查清楚這道氣息的來龍去脈,也不枉我破戒跟你講電話。”

“……是。”

“好好做,這是上面的意思。”

這事四叔今天聽到的第二句震撼心神的話了,第一句自然是大長老破戒說話,第二句則是大長老說的這個“上面”。

愛衛會的很多事務其實都是獨立運作,以大長老德高望重的超然身份,四叔幾乎難以想象,他所說的這個“上面”會是哪裏。

大概是猜到了四叔的這份疑惑,在掛斷電話之前,大長老輕聲說了一句:“九天之上……”

……

……

這一道生命氣息在地球上出現的時間並不長,最多就是十幾秒鐘的時間之後,這一道氣息就已經徹底的消失掉了。

因為,對於霧化魔紋的附魔而言,動用附魔母柄著實有些大材小用。

當徐超拿出了附魔母柄,並且是點在了那塊木頭上之後,還沒等著徐超怎麽去集中精神力,催動一下附魔母柄的力量,眼前穩穩當當的擺在大鍋臺上的那塊木頭已經消失掉了。

消失掉的是木頭,展現在徐超面前的卻是一團霧氣。

這團霧氣的形狀和剛剛的那塊木頭比較近似,如果是把霧氣邊緣彌漫著的雜亂的霧絲全部切除掉,幾乎就是剛才那塊木頭的形狀。

收好了附魔母柄,徐超伸出手去,將這一團凝而不散的霧氣拿在了手裏,好奇的看著它,手指的感覺卻依然是握著一塊木頭的樣子。

這是魔紋奏效的必由步驟,當父母成功之後,魔紋覆蓋下的物體首先會展露出一些魔紋的力量,以告訴附魔者一切都已完美成功。

一分鐘之後,這些霧氣就會散去,再一次的恢覆為木頭的原形,只有在徐超使用精神力催動這塊木頭上的霧化魔紋的時候,這塊木頭才會再一次的呈現出霧氣的狀態。

第一次成功使用魔紋的力量,徐超很興奮,他一直等到木頭恢覆了原狀之後,才愛不釋手的把這塊木頭放回到大鍋臺上去。

顧道顯然對這塊剛剛曾經變成了一團霧氣的木頭感覺十分好奇,原地顫抖顫抖,向著木頭靠近一點,在靠近一點,最後又從木頭的這一邊跳到了另外一邊,活脫脫一個讓自己接觸觀察古怪事物的小孩子一樣。

徐超看得哈哈大笑,說道:“適應適應這種感覺,小家夥,以後會讓你制造出更多更神奇的東西!”

霧化魔紋試驗成功,徐超很是開心,感覺房間內的光線已經慢慢變暗,估計著現在這個時間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候了,就把《魔紋學》這本書收好,又把顧道拿在手裏,除了屠宰房的門。

他一出門,差點沒撞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看清是徐超,再看徐超手裏的剔骨刀,嚇了一跳,險些沒跌坐在地上。

不是別人,正是劉軍。

徐超感覺莫名其妙:“怎麽了?害怕成這樣?”

看看自己手裏的顧道,徐超忍俊不住,呵呵一笑,說:“我就拿把刀,你怕什麽?還能捅你啊?”

他今天穿的牛仔褲,就把顧道放到了屁股後面的褲兜裏,又問劉軍:“你朋友來了?”

“來了,我說我們老板也在,晚上一起吃,他們都在等你呢。”

劉軍定下神來,還是帶著驚疑,看了看徐超背後那間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屠宰房,小聲問徐超:“超哥,這間房子有古怪啊!”

“古怪?”

徐超猜測著他發現了什麽,也回頭看看,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說:“沒有啊,這不很正常?”

“真的有古怪啊!”

劉軍趕忙解釋說:“剛才我過來這邊找你,你不是說在屠宰房嗎,我就想進去看看,結果到了門口之後,一步步向前走,就是走不進門去。一開始我還感覺沒什麽,只是以為自己步子邁得小,誰知道接連邁出去十幾步之後,我還是等同於在原地踏步,然後超哥你就出來了。”

他渾身小小的打個激靈,說:“我的媽呀,這個廠區怎麽了?哪裏都讓人感覺怪怪的。”

徐超斜他一眼,說:“你自己膽小,還怪廠區有古怪?你這小子,還是男人不?正所謂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你覺得古怪,不去管它,你就不害怕了。”

說完,他帶頭向著常放那邊走去。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劉軍細細回味著徐超這個話,臉上的神情卻是越發的迷茫。

徐超這話是什麽意思呢?難不成是承認這個廠區的的確確有古怪,只是要自己不要見怪不怪?

下意識的,劉軍感覺自己抓住了徐超這句話的重點所在,只是再仔細思索,卻是又有諸多不明白的地方。

眼見徐超走得遠了,劉軍不敢怠慢,趕忙追了上去。

不一時,兩個人來到了廠房的門口,徐超當先一步,踏進廠房之中,一看眼前的情形,卻是忍不住的一楞:“這是……”

第192章 改變不了自己,更加改變不了世界,那就創造一片屬於我們自己的世界!

徐超很清楚劉軍以前是幹什麽的,所以就算這個家夥著急一廠房的奇裝異服的朋友過來,在這裏開party,徐超都不感覺奇怪。

只是徐超萬萬沒想到現在在廠房裏聚集著的居然是三個紮著圍裙,帶著高帽的廚師。

但見廠房門口,劉軍整天在那裏敲鼓的那個平臺邊緣擺放著一長排的鍋碗瓢盆,各種顏色的洗好的青菜、生肉整整齊齊的擺在小筐小盆裏面;而在平臺的前面擺放著一個高腳方桌,方桌上面除了一排醬油醋等等佐料之外,還有一個雙爐口的煤氣竈,連接著桌旁放置的一個有點臟兮兮的煤氣罐。

如果不是廠房之內其餘的一切看上去十分熟悉,徐超真以為自己誤打誤撞的進了哪家酒店的後廚房呢。

“超哥,這就是我的朋友們。”

劉軍先給徐超粗略的介紹了一下,這個叫什麽,那個叫什麽,又給這幫廚師介紹徐超說:“這就是我老板,徐超,都跟我喊超哥吧!”

這些廚師看著年齡和劉軍相仿,都在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不過喊起“超哥”來個個都是毫不猶豫,很顯然,這些廚師對於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能夠做劉軍的老板很是欽佩。

喊“哥”,往往不單單是因為年齡,更多的還是因為本領。

平臺上劉軍的那一套架子鼓還在原地,只是架子鼓的旁邊擺了兩張拼在一起的小方桌,和一排小馬紮,其中一個小馬紮上放了一大桶啤酒,看著很有氣氛。

劉軍請徐超先來坐下,給徐超介紹說:“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們以前在一些酒店做工,只是最近一段時間辭職了,閑來沒事,正好我一個人看這個廠房,地方也大,弟兄幾個就湊在一起,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徐超眼神不覺一亮,看著那幾個廚師忙碌的身影,說道:“酒店出來的廚師啊,那我可是要大飽口福了。”

劉軍難得很正式的謙虛一下:“只要合您口味就成,大飽口福這個話,我們兄弟可承受不起啊!”

劉軍在這個時候喊徐超出來,有一點表演的意思,等到徐超在小方桌的旁邊坐定,劉軍也把啤酒先給徐超倒上了,先是一個個子看上去有些胖大長相有些憨厚的廚師上前,抓了一把長豆角鋪在案板上,開始切菜了。

徐超記得剛才劉軍說這個廚師的名字好象是叫衣道且,只見他右手持刀,右半邊身子靠著案板近一些,左手平伸呈掌,輕輕的壓在長豆角上,右手中菜刀在這些長豆角上一轉,哢哢哢幾聲過後,這些長豆角就都已經是切成了5厘米長短的小段。

隨後,衣道且拿刀做鏟,將案板上的豆角抄起來,扔到了旁邊的一口鍋裏。

鍋裏煮著沸水,這些長豆角到了鍋裏打個轉,等到水再一次的即將燒開,立刻就有另外一名廚師上前,拿著笊籬將它們全都撈了出來。

這名廚師的名字叫做梁荷,他那笊籬端著這些綽過的長豆角,倒進一個裝著清水的盆中,稍加浸泡;然後順手抄起旁邊的蒜臼子,扔一把蒜進去,加了一些鹽,當當當一陣有節奏的快速錘擊之後,已經是把這些蒜全部搗成了蒜泥。

緊接著,梁荷再一次把浸泡在清水中的豆角撈出來,放進了另外的一個清水盆裏,隨即撈出,瀝幹水分,裝在一只八寸大盤裏,又把蒜泥均勻的灑在上面,最後滴了幾滴香油在最上面。

“蒜泥豆角!”

一直站在一邊笑咪咪的看著這一切的另一名廚師秦川才報聲菜名,就把這盤蒜泥豆角端了上來,放在了徐超的面前。

大家夥都在那裏看著徐超,劉軍直接說:“超哥,你嘗嘗?”

徐超連忙擺手說:“大家忙活的都沒吃,我先吃算什麽?一會兒一塊兒吃。”

劉軍也不勉強,說:“超哥,其實這個菜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步驟,咱們這裏條件有限,沒法實現,不然口感更好。”

徐朝問:“那是什麽步驟?”

劉軍說:“蓋上保鮮膜,在冰箱裏稍稍凍幾分鐘。這樣的話,豆角的溫度就徹底的降下來了,嚼起來脆生生的。”

徐超點點頭,說:“那可真是可惜了。早知道今天做這個菜,咱們該在這裏搞個冰箱。”

幾個廚師做的下一個菜是滑炒裏脊絲,這個才也很考驗刀工,要先把裏脊肉片成片,然後順絲切成肉絲,裝在碗裏,放濕澱粉、精鹽和雞蛋清抓勻備用;配料之中,除了青蒜是切段之外,像是蔥和冬筍,也都是切絲。

負責切菜的還是衣道且,徐超發現他切菜的時候神情十分專註,但是動作卻是十分瀟灑愜意,每一刀落下去,都是恰到好處,切出來的絲就像是用模具規模化制作出來的一樣,長短粗細完全一樣。

尤其是後來炒的一個酸辣土豆絲,衣道且的刀工更是讓徐超忍不住叫好,這個家夥手中的那把刀在他手裏,就像是活的一樣,看他切菜,幾乎都是一種享受。

秦川才是大勺,他不是很高,大概也就是160厘米左右,身子瘦瘦的,微微有點小小的駝背,做起菜來的時候,卻像是一個身高馬大的將軍一樣,身子端端正正的,從從容容的,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徐超註意看了看,站在竈口前面的時候,這個家夥的動作非常到位,無論是翻炒,還是掂勺,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絕不摻雜一丁點的多餘動作。

梁荷最主要的工作卻是給秦川才打下手,像是勾芡、調汁、清鍋、裝盤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他來搞,他的擺盤很漂亮,有時候還會順手摸起一個紅心蘿蔔,快捷無比的雕出一朵朵的小花,和那些衣道且切出來後廢棄的菜葉一起擺盤,作為點綴。

三個人分工明確,就像是生產流水線上的工人一樣,每個人負責一個工序,每個人負責一段流程,合作的親密無間。

不多時,拼起來的兩張小方桌上已經是擺滿了十二道菜。

除了最早的蒜泥豆角、滑炒裏脊絲之外,還有菠菜炒海兔、幹炸小黃花、軟炸蝦仁、滑蛋牛肉、薄荷雞絲、蝦皮韭菜燒豆腐、豆豉鯪魚炒苦瓜、黃瓜拌剔骨肉、酸辣土豆絲、奶白鯽魚湯等等,看上去顏色鮮亮,香味撲鼻,誘惑的徐超的口水幾乎都要流出來了。

三個廚師脫了帽摘了圍裙,和徐超、劉軍一起坐在桌邊,劉軍快速的幫三個人倒了啤酒,大家夥共同舉杯,正式開吃。

每吃到一道菜,秦川才都會給徐超大致的介紹一下菜品的原料、特點什麽的,再請徐超品嘗。

徐超自是大快朵頤,等到十二道風味不一的菜品全部品嘗一個遍之後,忍不住感嘆道:“早知道弟兄們自己有這把手藝,咱還出去吃什麽飯店?自己在家折騰多好?”

劉軍端著酒杯說:“超哥,其實今天就是各方面條件都不是很完備,如果說什麽材料和器具都是全的,哥幾個還能做的更好!”

徐超深以為然,帶頭敬大家一杯。

其實相比較啤酒,他還是更喜歡這些菜,品嘗著這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新鮮出鍋的菜品,徐超想起來早先劉軍的介紹,忍不住問道:“聽說哥幾個辭職了?”

梁荷說:“是啊,前幾天剛辭職。我原來在那家酒店,老板不厚道,整天弄一些亂七八糟的原料來,要我們處理一下,做成新鮮蔬菜的樣子,賣給顧客。我覺得這不是坑人嗎?給他提意見,被他罵一頓。我一想,這事人家是老板,咱胳膊擰不過大腿,眼不見為凈吧,至少是咱不幹這缺德事,心裏也踏實,幹脆辭職了。”

衣道且說:“我們老板也不怎麽厚道。我原來是在一家時尚火鍋店嘛,所有的東西都是後廚處理,流程倒還好,只是有些客人點多了,吃不完,收到後廚之後,老板讓我們把那些菜再揀出來,拼成新盤,繼續賣。雖然前一撥客人沒吃完,但是也太不衛生了。我也是跟老板吵一架,幹脆辭職了。”

秦川才說:“我們老板倒是很厚道的,這方面的事情他是不幹的,他只會直接把從這屋撤下來的剩菜讓傳菜生送到別桌去賣。”

三個廚師說說自己辭職的理由,最後都是相對苦笑。

徐超是有些愕然的,渾沒想到外面的酒店裏面還會有這樣的事情,忍不住說道:“你們這都是在一些小酒店吧,大酒店按說不會這樣幹啊!”

“超哥,你這樣想還真是錯了。”

衣道且說:“小酒店雖說是小本經營,生存不易,但是老板大都很在意培養顧客,不敢在菜上動手腳,只要是味道美、菜量足,吸引了回頭客,在菜品上多下下工夫,他們也願意。偏偏就是那些看上去狗模人樣的大酒店,盤子亮晶晶的,筷子跟一用一洗一消毒一樣的,最是齷齪,你看他們端上來的盤子,菜都在中間是吧,周圍幹幹凈凈的,一點菜湯都沒滴上,很幹凈吧,其實都是下爐口之前,廚師拿著抹布擦一把。那抹布什麽玩意都擦,能幹凈嗎?”

徐超砸吧砸吧嘴巴,想象前幾天在外面大酒店吃的飯,忽然有點小小的反胃。

秦川才說:“小衣說的這個事也不絕對,有些酒店在這一點上還是比較註意的。加上有時候接待的客人身份啊什麽的,酒店也不敢隨便折騰。”

梁荷點點頭,說:“秦哥說的是,最怕就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中檔酒店,那個往往最頭疼。”

劉軍跟徐超熟了,看徐超臉色,知道徐超心裏肯定琢磨的有點多了,就端起酒杯來,說:“咱不說這個了,吃著飯說這些不難受嗎?俗話說不幹不凈,吃了沒病。來來來,喝酒!”

徐超哭笑不得,說:“你這都什麽理論?不幹不凈吃了還能沒病?”

大家夥酒杯見了底,秦川才又說:“劉軍這個說法事實上也不是完全錯誤,但這個所謂的不幹不凈吃了沒病,說的可不是吃的東西不幹不凈,更多的時候,是說吃飯的人自己沒有做到及時的衛生清理,比如說飯前沒有洗手啊之類的。作為廚師來說,我們相信我們三個人不是最好的廚師,但是我們依然是希望,從我們手裏做出來的飯菜是最幹凈的。”

衣道且說:“照著好聽的說法說的話,我們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理想吧,主要也是我們實在看不下一些酒店後廚的做法了。”

梁荷說:“與其跟他們那些黑心老板同流合汙,我們寧肯選擇辭職。”

徐超暗中點頭,讚賞的看了這三個廚師一眼,問道:“那你們哥三個下一步準備做點什麽?”

三個廚師對視一眼,均是輕輕嘆息一聲,都不說話了。

劉軍也跟著嘆息一聲,說:“超哥,今晚本來我是想勸勸這哥三個的,什麽事別太較真,隨大流就行。人家別的廚師能這樣幹,你們也一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再說,也沒見誰在那樣的酒店裏面吃吃飯,把自己吃出毛病來的。你們三個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秦川才說:“劉軍啊,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們哥三個好。不過我們三個一直就這脾氣,跟你說的一樣,脾氣就像是又臭又硬的石頭。我們改變不了自己,更加改變不了世界,那就創造一片屬於我們自己的世界!”

梁荷說:“我們也知道很難,但是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我們是想自己開個小店,慢慢做。”

衣道且拍拍劉軍的肩膀,說:“所以啊,你準備好的那些說辭,就不要再說了,我們自己大概的計劃好了。”

劉軍皺著眉頭說:“哥幾個,不是我打擊你們,就憑你們這樣的脾氣,就算是自己做酒店,也不一定能做好。別的不說,就你三位這個脾氣,迎來送往接待顧客這樣的事情,你們能夠保證一定不出問題?”

秦川才苦笑道:“這個我們可以學,只要以誠待人……呵呵,大概絕大多數的客人也會以誠待我們……”

他這話說的相當沒有底氣,只因為在以前的工作之中,他們不是沒有遇到過胡攪蠻纏的客人,不是沒有跟客人之間起過糾紛。

可以說,劉軍這話直接切中了他們的軟肋。

劉軍嘆息一聲,說:“說實在的,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那種十分崇尚美食崇尚廚師的世界,你們哥三個出生在那樣的世界裏面,或許還能好好的混一下,就你們這個脾氣,至少是在咱們這個環境裏,不大好混啊……”

說者無心,聽者卻是有意,徐超的心裏不覺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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