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膨脹的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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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中都會藏著一個完美的白馬王子。白馬只是為了修飾和襯托王子,而修飾和襯托之物不一定就非得是白馬。我不曾見過王子,但總能夠細致地勾勒出王子的大概輪廓。你一定會覺得我是在說笑,怎麽可能?那個王子一直沒有蹤跡地藏在我心裏的某個角落,他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王子。” 安靜的宿舍裏,沈滿拿著一個粉紅色的筆記本深情並茂地朗誦著,聲音動聽極了。

“滿滿,誰讓你偷看我日記的?”剛剛走進521宿舍的詩詩放下手裏打回來的熱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回了自己的寶貝。

沈滿無辜地指著悠閑的羅依依:“我沒有偷看,是依依讓我讀的。”

一邊原本想要看好戲的羅依依瞬間從床上站了起來,生氣地對著沈滿:“你敢出賣我?還是不是好舍友了?”

沈滿淘氣地吐了吐舌頭,並向羅依依使眼色,暗示她倆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好舍友才應該同甘共苦嘛!”

羅依依的反應當然不是慢的,清清嗓子,用童聲唱起了陳慧琳的歌:“翻開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寫著許多事都是關於你,你討厭被冷落,習慣被守候,寂寞才找我。”

一直藏在詩詩背後的沈滿高興地對配合完美的羅依依豎起大拇指點了個讚 ,並拿起桌上羅依依的記事本給詩詩分享。

記事本的第一頁就有整齊的記錄,題目是《偶遇女神詩詩》,內容如下:第一次見詩詩是A大開學第一天,在學校對面的商店門口。我剛出商店 ,塞滿了洗漱用品的塑料袋就開了一道口子,一位神仙般漂亮的美女幫我撿起了所有東西。然後,更倒黴的事發生了,旁邊經過一位中年婦女被好心的美女不小心踩了一腳,美女大約還沒來得及道歉,只見那婦女便狠狠將美女瞪了一眼,接著她氣勢洶洶地從牙縫裏蹦出來三個字——壞女人,這才轉身而去。跟在婦女身邊的帥哥回頭看著詩詩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得很壞,但很好看。當時詩詩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估計歉意也在瞬間消失了。我就納悶兒了,詩詩一看就是青春美少女,好嗎?用“女人”兩字形容她也太不恰當了,跟“壞”就更沒有交集了。大媽什麽眼神,太不懂欣賞。回到宿舍,我才知道詩詩和我居然是舍友,緣分啊!

“好了,知道你的好了,真拿你們沒辦法。”分明是她們偷看了日記 ,詩詩卻乖乖地搖搖頭,就這樣妥協了。

一旁,藏在被窩的徐靜戴著耳機一邊聽音樂,一邊認真看小說。靈魂駐足在花花世界裏的徐靜並不知道剛剛宿舍裏發生過什麽,不然,高傲的她一定又會不解風情地說出兩個字:作女。

清晨,雨後的空氣清新而帶有一絲泥土的芬芳,風微微從窗戶裏飄進來,傳遞在詩詩細嫩的胳膊上,隨後涼意便在她的全身蔓延開來。詩詩微微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粉色半袖,這才意識到,秋天就要來了,早上出門應該多加一件薄薄的外套。

坐在詩詩旁邊的沈滿看著詩詩優美的關窗姿勢,甜甜地來了一句:“詩詩真好!”

教室裏的喧嘩聲絲毫沒有減輕,直到教室的門被一個全臉胡的男人打開,所有奇奇怪怪的聲音在頃刻間便嘎然而止了。讓學生乖乖閉嘴向來都是老師的專利,通常情況下,老師其實也不用花費多大力氣 ,僅僅是一個兇神惡煞的眼神就足夠了。

坐在最後一排的魏典慌忙地翻著手提包,真是糟糕透了,又沒帶課本。他很自然地用修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坐在前排的詩詩消瘦而筆直的後背,只見詩詩頭也沒回就習慣性地把自己的課本遞了過來。書被遞過來時,書是翻開著的,她真是個細心的女孩子。

詩詩倒是想不細心 ,可是更不想被這種不愛學習的家夥所打擾。教授的課生動而有趣,她不想錯過教授講得每一句話。詩詩太了解魏典了,要是不幫他打開課本,他一定會問到應該把書翻到多少頁才肯罷休的。

魏典本不是中文2班的學生,與詩詩的相熟也是因為結緣於《漢字書法文化》這門課程 。魏典學習能力差,這是眾所周知的事,話說他是A大唯一一個把同一門課程連修三次還能掛掉的奇葩人物。更有趣的是,有足足三年的掛科經歷的魏典也因此出了名,人稱“毅力哥”。幾屆學生都大膽追溯了這位毅力哥傳奇事跡的根源,發現魏典也不是那種笨到不開竅的學生,那麽結論就只有一個:教授故意給他五十九分。誰讓他總是學習態度不端正呢?現在咎由自取也是理所當然的。

“接下來我們講‘人生境界說’,有哪位同學知道馮友蘭的人生四境界說和豐子愷的生活三層次?”教授開始提問了,四五十個學生同時低下了頭,只有坐在魏典旁邊的男生保持原來的姿勢。

教授註意到了這個生面孔:“魏典旁邊的那位男生……”

原本中文2班的所有埋頭的同學都好奇地望向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個穿著藍色襯衫的帥氣男生安靜地望著前面的女孩,長長的胳膊撐在課桌上,手輕輕地托著腦袋,露出壞壞的笑容。

不怎麽聽課的魏典用胳膊肘戳了一下男生,雙手捧起放在他倆中間的課本,接著將課本舉過自己臉的高度,低聲地說:“教授叫你呢!”

“你不是這個班的學生吧?”教授的語氣有些生氣。魏典自己吊兒郎當就算了,今天又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有一股邪氣的男生來汙染他的課堂氣氛,故意的吧?必須給他們點厲害嘗嘗!

半天陶醉在另一個世界裏的帥氣男生收住壞笑,優雅地將胳膊從腦袋側面抽出來,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是的,我是慕名而來的,早就耳聞教授的課深刻透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話音剛落,教室裏傳來一片大笑,笑聲停留了幾秒突然就都被憋回去了。

嚴肅的教授聽到這樣的誇獎反倒更惱怒了,指著黑板上的兩行字說:“那請你來回答這兩個簡單的問題。”

男生認真地讀著黑板上洋洋灑灑的字:“馮友蘭的人生四境界說和豐子愷的生活三層次。”停了一秒,他又繼續說:“馮友蘭的人生四境界說分別是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豐子愷的生活三層次分別是物質生活、精神生活、靈魂生活。”

“很好,請坐,歡迎經常來聽我的課。”教授也是很有風度的,畢竟能回答出這種問題的學生必然是學習功底比較紮實的,他願意相信這個男生是喜歡這門課的,畢竟自己也年輕過,誰都有上課拋錨的時候。

“哇,好酷!”沈滿忍不住偷偷對詩詩說。

“就數你最花癡!”詩詩笑了,並沒有因此而討厭這個可愛的小花癡。

課堂上,教授講到深奧的地方少不了眉飛色舞,講到動情的地方也少不了唾沫星子亂濺。細碎的小雨點時而降落在第一排羅依依和徐靜的課本上,徐靜聽得入神,也毫無嫌棄之意。倒是羅依依,一節課都沒有緩過神來,她在想魏典旁邊的那個男生,不就是自己記事本裏第一頁寫到的那個帥哥嗎?

終於熬到下課了,羅依依從第一排跑到倒數第二排詩詩和沈滿的面前,說是放學一起走,眼睛卻望著後面的帥哥。

沈滿發現了她的小秘密,不客氣地回了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魏典把書還給詩詩:“謝謝咯!”

詩詩轉過身來:“今天怎麽變得客氣了?”

“這不,舍友在旁邊,謙謙君子的印象不能破壞嘛。”魏典指了指旁邊的男生,介紹到:“新朋友薛君賢,和我一樣讀大四,不一樣的是專業。理工科男生熱愛漢語言文學專業,夠變態吧?學霸的世界就是這麽變態,居然說是來找寫作的靈感,我看他就是專門來刺激我的。”

這是在介紹朋友嗎?大家怎麽都聽出了數落和抱怨的味道。

男生並沒有在意魏典的話,勾人的桃花眼遇上詩詩之時,增添了幾分深邃。他再次莫名其妙地露出了戲謔的微笑:“你好!壞女人。”語氣有點壞,說完右手嘲鼻翼間摸了兩下。

“嗯哼?”

這是詩詩在這個學期裏第二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自己了,上次是直接楞住了,這次的反應顯然比上次要快了不少。她轉頭質問魏典:“你這什麽舍友?沒吃藥就帶出來了!真沒禮貌!”

魏典趕緊解釋:“我這舍友就一點不好——幽默。”

“呵呵……領教過了,確實幽默。”詩詩表現得盡量大氣,但心裏還是悶悶不樂。同樣的三個字,如果說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自己是個笑話,那麽第二次就一定不是偶然了。她想,是不是應該反省一下自己了。

沈滿拉住詩詩說:“這種幽默有一種凍結我們腦細胞的功能,大概只有他自己樂在其中吧……詩詩,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薛君賢自娛自樂式的幽默讓教室裏的氣氛變得緊張,他是說錯了什麽嗎?他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羅依依把這一切看著心裏並沒有說什麽,但她是在場所有人中最知情的一個人,也是最有發語權的一個人。薛君賢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另她著迷,她之所以選擇置身事外,是因為她看得出來,薛君賢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沒有隱藏住對詩詩特別的眼神。直覺告訴羅依依,薛君賢是喜歡詩詩的。如果誤會讓詩詩因此而討厭薛君賢,那麽,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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