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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初上:斷情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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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血染白發

等到李佑月和鈴毓趕到皇城時,卻並未看見安允奕,城中一如往日,無絲毫異常,可是李佑月總覺得心中隱隱不安。

“毓兒,你先動用暗衛的力量,去城中找一下安允奕的足跡。”李佑月牽著馬慢慢走到已經荒廢了的碎玉閣門口。

李佑月臨走之前將暗衛全部安排進了碎玉閣裏,畢竟自己總不能去哪都帶著他們,讓他們待在外人看來已經荒廢了的碎玉閣裏,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如今她為了安允奕和樂奴回來,估計只有暫時將碎玉閣當做基地了。

“好,那主人你呢?”鈴毓看著李佑月並沒有打算進閣裏的打算。

“我先去一趟宮裏,確保老夫人的安全,這樣才能給安允奕一個交代,也給城中百姓一個交代。”若是樂奴當真死在宮裏,她足夠相信安允奕會帶著雲焰軍踏平皇城,那麽到時候必定會血流成河,那些無辜的人定會成為無辜的犧牲品,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當年南月國被滅的場景似乎依舊歷歷在目……

“安琉王求見——”鳳鸞宮裏的公公還是依舊扯著公雞嗓子,可是那模樣卻是李佑月不曾見過的,想也可怕,這宮裏不知道幾天會換一個公公,那些宮女公公們整日將自己的頭懸在刀柄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沒了。

“宣——”

南沁依舊那般高傲著坐在鳳椅上,身上依舊穿著金服華飾,頭上依舊戴著那些華麗的裝飾物,手上依舊配著那些金鐲銀戒。

“月兒,好久不見了。”南沁看到李佑月似是很高興,因為她早在前幾日便聽聞了北荒的一些事,畢竟北荒也不是什麽不起眼的小國,更何況發生了帝位更疊的大事,恐怕不止雲羅,四周所有的國應該都知道了那件事:北荒的北木皇為了一個女子不惜與兄長為敵,並且親手帶兵剿滅了所謂的兵變的北翊洛,更巧的是這時候北荒的主皇也逝去了。

南沁不禁苦笑,她怎麽會不了解北熠翎的手段,北翊洛恐怕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錯,不過沒關系,不知道才不會痛苦。只是可惜了她特地派人去找北翊洛,並慫恿他去殺了李佑月,只不過他並沒有成功,倒是可惜了一枚棋子。

“我的要求不高,你趕緊放了樂奴吧。”李佑月卻並不想跟南沁寒暄,她只覺著南沁越來越可怕了,明知道老夫人就是樂奴,為何還要抓她來,她這輩子受的苦已經夠多了。為了守著一個自己一直知道的秘密,荒廢了半輩子,自己已經欠了她太多,既然她想在鄴城裏安享晚年,為何姐姐還要將她捉來。

“月兒這當真是說笑了。”南沁掩面笑了起來,“放了?不知道月兒何出此言,姐姐只不過是邀請樂奴回來敘敘舊,從來沒有強迫她,哪來放這一說?”

“姐姐,她是無辜的。”

“無辜?”南沁不禁覺得好笑,當初母後讓樂奴帶她們逃跑,可是樂奴卻在半路將她丟下了,為什麽?就憑李佑月才是真正的南月公主嗎?所以她的命比自己珍貴嗎?

“姐姐,你要相信我,樂奴絕對不是故意的。”李佑月也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在逃跑路上,李佑月不小心摔倒,樂奴害怕被追上,直接抱起了李佑月向前跑去,當她回過神時,才發現南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她為了保護李佑月,只好選擇繼續逃跑……

“月兒,姐姐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對哀家好的哀家一定會回報,對哀家壞的哀家一定十倍奉還!”

李佑月看著南沁眼中的狠戾,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你想怎麽做?”李佑月很是擔心。

“月兒,你剛回來,還是快去府上歇息吧,不該管的事情還是少摻和,姐姐是為了你好。”說著,南沁,便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內室。

姐姐,你到底是怎麽了?這些年你到底遇到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對你好你會回報是嗎?那對你好的軻大哥呢,你是怎麽回報他的?李佑月看著消失的南沁,眼淚漸漸布滿眼眶,然後輕輕滑落,靜靜落在了地上,無聲無息。

李佑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鳳鸞宮的,她只知道她哭了很久很久,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像軻大哥那樣,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頭,微笑著說:你哭起來真的很醜。

“別哭了,你哭起來真的不好看。”

李佑月楞了一下,擡頭看去,卻並沒有看到人,她不禁苦笑:自己已經開始出現幻聽了嗎?

“餵,你在看哪呢?朕在這裏。”

李佑月尋著聲音找去,這才發現不遠處的樹下站了一個小孩,小孩年紀輕輕,穿戴著華服玉石,現在正在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

李佑月走到小孩面前,俯下身子看著他,摸了摸他的頭。

“餵,小子,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碰朕的頭。”小孩佯裝怒道。

聽了他的話,李佑月卻笑了起來,但也哭的更厲害了。

“餵,小子,朕說了,你哭的樣子真的很醜。”小孩看著李佑月哭的更厲害了,反而更加怒了。

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宮殿,和面前那張和軻大哥相似模樣的臉,到很是開心,看來自己給的解藥還是有用的,他現在已經比過去精神好多了,而且感覺個子也長了不少。

“餵,你是在看朕嗎?”小孩很是得意的模樣,“朕知道朕長得很帥氣,可是朕並沒有允許你可以看朕。”

李佑月聽了,笑了起來,出手敲了他的頭,說道:“難道沒有人教你對待皇叔要客氣一點嗎?”

一旁的宮女看到李佑月這麽打小孩,正準備上前教訓她,卻被小孩示意退下。

“什麽皇叔,呵,朕一看就知道你是個女的。”小孩摸了摸頭,看著李佑月冷笑了一聲,“而且,你知道打皇帝,會被判什麽罪嗎?”

小孩看著李佑月又想起了幾個月前發生的事,他只記得那是夜裏,那天夜裏外面很吵,吵的他渾身難受,他模糊地在床前看見了一個人影,那人影給自己吃了一顆很甜的糖,還對自己很溫柔地說了聲:“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只覺得很安心,便又陷入了夢鄉。他後來找人查了很久,才知道那天的人就是李佑月,可是當自己恢覆神智後,李佑月早已不見了人影,而自己每隔一個星期便能收到一顆“糖”,一顆很甜的“糖”。

李佑月又笑得更開心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如這樣吧,你進宮來陪朕,朕給你個皇後的位子坐坐。”小孩突然正經起來,可是說了這句話不久,就遭到了李佑月更重的一拳。

……

等到李佑月從宮裏出來,回到碎玉閣時,鈴毓便跑來告訴自己,發現了安允奕的蹤跡。

李佑月很是開心,打算第二天就去找安允奕。

當天夜裏,有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宮裏。

樂奴看著眼前熟悉的臉,很是吃驚。

“您,您怎麽會在這裏?”

黑衣人卻只是伸出手遞給她一顆藥丸。

“吃了它吧,這樣你才能對得起先皇先後。”

樂奴聽了她的話,顫抖著雙手,將藥丸接了過來,在黑影消失不久後,樂奴仰頭服下了那顆藥丸。

樂奴坐在草地上,給懷裏躺著的李佑月唱著歌。

“樂奴嬤嬤,你唱的真好聽。”

“錯了,是樂奴姐姐,我這麽年輕,你可別把我喊老了。”

“好,樂奴姐姐。”李佑月笑著不停地喊著。

樂奴低下頭看著李佑月,很開心地笑了起來,可是慢慢地,樂奴額頭卻突然浸出血來,血越來越多,一直滴落到李佑月臉上。

“樂奴姐姐,你怎麽了?”李佑月嚇著從她懷裏起來,可是樂奴卻還是對著她笑,也不回答。

“樂奴姐姐!”李佑月從夢中驚嚇著醒來。

“主人,怎麽了?”鈴毓就在隔壁房間,聽到了李佑月的叫聲,立馬跑了過來,只見李佑月滿頭大汗,“是又做噩夢了嗎?”

“毓兒,我夢到了樂奴姐姐滿臉都是血,我問她怎麽了,她也一直不回答,那血就一直流啊流啊……”李佑月回憶起夢裏的場景,開始變得異常激動起來。

鈴毓上前一把將李佑月抱住,在她的後背來回摩挲著,安慰道:“沒事的,那只是夢,夢都是與現實相反的,樂奴姐姐一定會沒事的。”

李佑月卻總是覺得夢境那麽真實,讓她很不安。

“毓兒,你快去,快派暗衛去宮裏,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也要找到樂奴姐姐。”

“好,我這就去,你快點休息吧,別想太多了,樂奴姐姐那麽善良,一定會沒事的。”鈴毓看著李佑月睡下之後,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還沒等鈴毓帶消息回來,李佑月便已經看到了城中的告示:前安將軍之妾為其兒贖罪,已於昨夜在獄中自盡……

自盡,自盡……

李佑月腦海中只有這兩個字,樂奴姐姐也走了,不過短短半月,她就失去了翎哥哥,樂奴姐姐……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老天爺要這樣,將自己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帶走。

“主人……”鈴毓看著李佑月憔悴的樣子,很是不忍。

“屍體呢?”李佑月問道。

“已經被太後處理了。”

“安允奕呢?”李佑月知道現在不是她難過的時候,畢竟對於安允奕來說,樂奴姐姐的死才是最大的打擊。

“昨天我派人暗中守著他,可是今天早上,他們回來說跟丟了。”

“看來這一切無法避免了。”李佑月擡頭看了看天空,卻突然覺著光線太刺眼,讓她忍不住落淚。

等到李佑月趕到將軍府時,安允奕正默默地跪在內庭。

“安允奕?”李佑月試探性問道,她來將軍府也是碰碰運氣,畢竟這曾經是安允奕的家,雖然不是他和樂奴姐姐的家,但確實他和樂奴姐姐一起生活過那麽久的地方,她實在想不到這皇城他還會有第二個去處。

“不爭不搶是不是真的錯了?”安允奕沒有回頭。

“安允奕……”李佑月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我以為只要帶母親離開皇城,就可以讓她安享晚年,我從小到大母親就告訴我,不屬於自己的不要爭搶……”安允奕像是沒聽到李佑月的話,仍舊自顧自地說道,“可是我現在才突然意識到,如果我不爭不搶,不讓自己強大起來,我誰也保護不了。”

“安允奕,你不要亂來。”李佑月明顯聽出來安允奕話語中的不對勁,她開始害怕起來,她擔心安允奕真的會因為樂奴姐姐的死,而帶兵血洗皇城。

安允奕站起身來,踉蹌了幾步,轉過身來,看著李佑月說道:“不必擔心。”

李佑月沒想到幾日未見,安允奕竟蒼老了許多,面上的胡茬已布滿了蒼白的臉龐,眼睛也凹陷了下去,一看就知道幾天不眠。

“我不會做讓我母親瞧不起的事。”安允奕堅定地看著李佑月。

李佑月聽了安允奕的話,突然覺得很安心,看來仇恨還沒有蒙蔽他的雙眼,幸好他挺過來了。

李佑月將安允奕帶回碎玉閣,看著他吃過睡下之後,才放心地離開。

“查了原因嗎?”李佑月問鈴毓。

“沒有屍體,無從查起。”

“想辦法把屍體弄回來,我要知道原因。”李佑月相信姐姐不會對樂奴下手,至少不會這麽快,更何況昨天她才去見過姐姐,看姐姐的樣子似是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更不可能殺了樂奴,那麽可怕的就是,到底是誰能悄然無聲地潛進皇宮,還在重地隨意地殺死一個人?想到這裏,李佑月不禁覺得毛骨悚然,究竟是什麽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已完,歡迎繼續閱讀,半調子在這裏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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